席聿衍最先察覺時宜的情緒,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時宜仿佛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經常一個人發呆,有時是在吃飯的時候,有時是在他們說話的時候。
光是發呆也就算了,可是從她眼睛裡流露出的傷心,擔憂有些讓人有些心碎。
“沒什麽。”
時宜剛想要逃避,就對席聿衍握住了肩膀。
他的眸光非常認真:“小宜,我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已經告訴你了我,對你沒有任何一點隱瞞,同樣的,我也不希望你對我有任何隱瞞,你明白嗎?”
時宜明白,她也想要將這些事情說出去,她也不想要自己一個人背負著這麽多的事情。
但這些事情真的可以說嗎?不知不覺中,時宜再一次走神。
“小宜,你到底怎麽了?”
時宜這樣子,席聿衍的心也像是飛在半空中一樣,根本就沒有真正的安穩。
“我沒事。”
時宜打哈哈:“可能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吧,最近對所有事情都非常敏感,我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了。”
席聿衍卻不由著她繼續搪塞下去:“小宜,你以為我真的分辨不出你的情緒嗎?我已經將自己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都告訴了你,你為什麽不能夠像是我信任你一樣,信任我呢?”
“我怎麽可能不信任你?”
如果說時宜在這個世界上最相信誰的話,那一定會是席聿衍。
因為席聿衍早就她的名字給刻畫在了骨血裡,她甚至不怎麽擔心席聿衍知道那些事情後會覺得她可笑。
但她卻害怕席聿衍知道前世是那樣子結果後會是怎樣的反應,一般人來講,可能都會直接離開她吧,畢竟又不是誰都喜歡受虐。
“如果你信任我,就將這件事情告訴我。”
席聿衍從很早之前就知道時宜心底藏著一個秘密,她一直不想要說,他也就不想問。
時宜還正在猶豫,席聿衍低沉落寞的聲音再度響起。
“小宜,我想要知道這件事情不是因為我想要窺探你的隱私,而是因為我怕有一天發生什麽時候後,我也跟其他人一樣一頭霧水,不知道該從哪裡入手,更不知道該怎麽找尋你回來。”
一句話,就讓時宜紅了眼眶。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沒有安全感的時候問過席聿衍一句話,那就是如果有一天她不見了該怎麽辦。
當時隻認為是玩笑話,說說也就過去了,卻不想席聿衍竟然記到了現在。
“這句話我就是在跟你開玩笑。”
“你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我知道。”席聿衍抬眸,“小宜,我自認為我們兩個人的感情現在已經十分穩固,到底是怎樣的事情才會讓你有這樣的擔憂?”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席聿衍已經可以確定下來時宜對他的心思。
如果要是給時宜讓她選擇的話,她一定不會選擇離開他,所以萬一她離開了,那麽也一定是被動的選擇。
但時宜身份尊貴,要什麽就有什麽,又怎麽可能會是一般人可以控制了的呢?所以他真的想了很久都沒有想明白到底可能會是什麽事情。
時宜現在有種舉步維艱的感受,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做才是對的,說了有顧慮,不說現在也有顧慮。
仿佛一體兩面,沒有一個是好的答案,這樣子想著,時宜的眼眶都已經紅了,但她轉念一想,不管是誰,都需要對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
席聿衍一下子慌了,他沒有想到自己問這些事情竟然會把時宜給惹哭。
席聿衍抽出一張紙巾,小心翼翼的將時宜臉上的淚滴擦掉:“我不問了,你不要哭。”
時宜卻握住了他的手:“你真的想要知道這件事情嗎?”
不知怎地,席聿衍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了絕望,知道不知道現在哪裡還有那麽重要,他只希望時宜可以開心快樂的度過每一天。
“說不說都可以,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怎樣都可以。”
看到她痛苦,不忍心再問下去,這是席聿衍對她的愛,給她的溫柔。
而面對這份溫柔,她也應該踏出一步,給他一個知道這些事情並且進行選擇的權利才對。
愛情婚姻原本就是雙向的,不管再怎麽說,她都沒有這個權利直接做了這個決定。
時宜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好了要面對接下來的疾風驟雨。
“席聿衍,你聽說過重生嗎?”
“重生?”席聿衍皺眉,“你說的是人死後再回到過往,或者是去到別人身上的那種重生嗎?那些不是人想象出來的嗎?”
“如果我要是告訴你,這些事情都是真的呢?”
時宜的眸子如同水晶一般透明,裡面盛滿真摯,還有那絕望和傷心根本就不像是可以裝出來的。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她說的都是真的,也許只有發生這樣子的事情,才會讓一個人從心性上,從任何地方都發生改變。
時宜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席聿衍的任何表情:“你不信我的話嗎?”
“我信,你說什麽我都信,但我希望你給我梳理一下這些事情的時間。”
席聿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麽梳理這些事情,他只知道自己的腦子裡現在亂糟糟的,裡面都是一些不知道是什麽的情緒。
“席聿衍,”時宜的聲音中帶著忐忑,“你不想再問下去嗎?”
問下去?怎麽問下去?
時宜那樣子的性格,如果真的幸福美滿又怎麽可能會重生?她又怎麽可能會對那些人下死手?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被那些人欺騙的很慘很慘,慘到哪怕重生了,都無法遺忘這些事情,慘到根本連那些情感,傷痕都不要了。
“那我呢?我是怎樣的結局?”
時宜的嗓子仿佛被塞了一塊棉花一樣難受,她原本以為這個秘密她可以守一輩子的,卻不想竟然還是被說了出來。
面對著席聿衍的問題,時宜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回答。
“你一定要知道嗎?不管無論如何都想要知道?”
席聿衍靜靜的看著她。
時宜咬了下唇:“你因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