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蓁蓁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上,沒誰想跟她扯上關系。蘇蓁蓁自己也不想麻煩別人,況且自己確實沒感覺有什麽不對勁,把八月拉了回來,誠懇道:“我說了,我真的沒事,你信我,不信你看看我的臉色,是不是比之前紅潤了許多?”八月抬眼一看,嘟囔著:“確實比以前好看多了,以前王妃的面色都是枯黃的……”說到這哽咽了。
蘇蓁蓁揉了揉八月的臉頰,“傻八月,不是告訴你別哭了嗎,眼淚不值錢呀?”
“為王妃哭的,八月心甘情願。”
蘇蓁蓁笑哼了兩聲,抬頭看著天上聚集的烏雲,道:“其實有這種狀況也是正常的,情緒壓抑久了,乾嘔是正常狀況。”
八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似乎被說通了,也就沒糾纏這個問題了。
不過八月看著蘇蓁蓁的身體還是很虛弱,想給蘇蓁蓁補補身子。
“王妃,我去廚房給你做點吃的。”
今天不論八月做什麽,都被蘇蓁蓁拉回來了,原因很簡單,蘇蓁蓁現在不受人待見,八月肯定也會受氣。
與其這樣,倒不如瞞著八月。蘇蓁蓁是這麽想的,殊不知八月已經知道了所有事情。
“王妃其實沒必要再瞞著八月了,他們說王妃不好,造謠王妃的名聲,八月聽了實在很生氣,可又不知道要怎麽幫你!”
換做蘇蓁蓁安慰她:“其實你好好待在我身邊,就好啦,至少我在前路迷茫時,你還在我身邊,不至於讓我迷失方向。”
主仆兩人說了好一會的知心話,直到中午,蘇蓁蓁實在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才想起要吃午飯。
八月愧疚道:“怪我怪我,都怪我跟王妃聊得太投入了,中午了還渾然不知。”
王府的飯食一律都是廚房送來的,早上的米湯已經難以下咽,再不吃點東西,蘇蓁蓁生怕自己會這麽暈倒過去。
八月說的對,做錯事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們,那為什麽自己要懲戒自己呢?分明不是自己的錯。
想通後,蘇蓁蓁和八月一起動身去了廚房,在半路上又遇見了早上那個趾高氣昂的婢女。
這兩日往返送著的,都是媚娘的補身湯。待遇堪比一個王妃,甚至比蘇蓁蓁還要好。
可見魏寒對媚娘有多用心了。
知道後的蘇蓁蓁並不難過,相反還有一絲小慶幸,魏寒在別人身上花心思,就不會再纏著她了,大家也好一刀兩斷,不用再藕斷絲連。
想法雖好,但至始至終也只有蘇蓁蓁自己這麽想。這群下人在魏寒不知道的情況下,肆意克扣蘇蓁蓁的夥食,仗著的就是蘇蓁蓁和魏寒不斷惡化的關系。
再者,人人都討厭蘇蓁蓁,巴不得她不回來,誰又會真正關心她的死活?
蘇蓁蓁也沒為難那個婢女,只不過那婢女似乎對她有陰影了,看見她時恨不得掉頭就跑。
淺笑兩聲,蘇蓁蓁不屑和這種人浪費表情浪費口舌,直接和八月進了廚房,一陣亂哄哄的,各種食物的香味撲鼻而來。
廚房的人消息也很靈通,何況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即便不八卦的人也會聽取一二,從而改變對蘇蓁蓁的印象,隻曉得蘇蓁蓁是個為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大廚走了出來,親自恭候蘇蓁蓁,臉上堆積著虛偽的笑容,十分難看:“王妃怎麽親自來了?要吃什麽,想吃什麽,吩咐下人一聲不久好了?”
說完後,蘇蓁蓁突然冷笑一聲,直視著這個大廚,一字一頓道:“你們送來的,恐怕就只有米湯了吧?那幾顆米,磕磣不?”
那大廚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尷尬的笑著道:“王妃,你這是在說什麽呀?小的真的聽不懂。”
說話時,所有在忙碌的人的眼光都投了過來,看著蘇蓁蓁仿佛在看著一個悍婦一樣。
廚房內很熱,各種蒸籠還有各種炕。蘇蓁蓁的面容在煙熏繚繞中顯得不真實,還有一絲朦朧的美感。
八月站在蘇蓁蓁身邊,分外有底氣,只要有蘇蓁蓁在,她就什麽都不怕。
兩人對持著眾人,頗有些對立的姿態。
八月始終艱辛,自己和王妃是被迫害的一方,那些加害自家王妃的人,遲早要受到懲罰的!
蘇蓁蓁為的也只是自己的身體,還有自己的利益,否則還真讓這群人蹬鼻子上臉不成?
那還真是小看她了,她雖然有些自暴自棄,但自身身份是不容他人挑釁的。
這大廚在王府幹了這麽久,也是個有眼力的,知道蘇蓁蓁是故意來找茬的,故而臉上堆著笑容。
伸手不打笑臉人,蘇蓁蓁還能對他怎樣?到時候就算被王爺知道了,難不成還能責怪所有人?
所以這個大廚也是有恃無恐,看著蘇蓁蓁,眼中盡是一番挑釁和不屑。
蘇蓁蓁微微一笑,五毒俱全,道:“聽不懂是嗎?那你這對耳朵還有什麽用?倒不如割下來省事。”
大廚心裡咯噔一聲,絕不相信蘇蓁蓁是說到做到的人,肥膽抖了抖,強撐著硬氣道:“王妃這是在恐嚇小的嗎?”
“不敢不敢,大廚在王府裡操勞這麽多年,本王妃豈敢對你不敬?”
蘇蓁蓁越恭謙,越是惹得這群人不敢冷言相向,事出反常必有因,大廚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現在沒人在場給他撐腰。
好歹是王妃,竟然淪落到自己來討東西。這話要是傳出去,恐怕要被傳出各種版本了,不出明日,王府內必定又是一番腥風血雨。
蘇蓁蓁也習慣了自己遊走在刀刃上的生活,身心俱疲,但不得不面對。不過蘇蓁蓁的心理素質也不是一般的強大,面對這麽多嘲蔑的眼神,還能淡定自若,一般人恐怕早就覺得尷尬和無地自容了。
“小的可不敢,王妃別亂給小的扣帽子,小的不過是個臭煮飯的。”大廚忽然謙虛起來,仔細一看,嘴角邊那抹笑容分明在嘲諷人。
嘲諷蘇蓁蓁,不自量力,自己名聲在王府裡臭成什麽樣了還不知道麽?
還有臉來找吃的?
這麽想著,大廚臉上的笑就越來越虛偽了。
蘇蓁蓁掃了一眼周圍眾人,發現這些面孔無一不是在對自己表示鄙夷。
回敬了這些眼神,蘇蓁蓁微微抬高了下巴,道:“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看來你也知道自己是個什麽貨色。”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既然如此,本王妃也不好苛責你,就罰你三個月的俸祿吧?如何?”
蘇蓁蓁好歹還有個王妃的頭銜在,別人就算討厭她厭惡她,那又能怎樣?頭銜才能壓人,風言風語不行,最多能嘲諷心理素質差的人,其他的一無是處。
大廚捏緊了拳頭,牙齒都快咬碎,“小的不知道做錯了什麽,要被王妃這麽罰?”
“做錯了什麽?”蘇蓁蓁重複了一遍大廚的話,笑著道:“你自己不知道嗎?剛才進來第一眼,你就故意裝作沒看見本王妃,而後,開始對本王妃咄咄逼人,態度很不好,本王妃很不滿意。”
大廚敢說其他麽?不敢,只能忍著。
蘇蓁蓁再次環視眾人,這一次,換她嘲笑眾人,站在巔峰上,傲視這群螻蟻一樣的人。
“本王妃這麽做,誰有異議嗎?有的大可以站出來,本王妃不會指著他。”
誰敢?要討厭大家一起討厭,要罵大家一起罵,等真正需要人出力的時候,各自退成縮頭烏龜。
這不正是這群人最擅長的嗎?
蘇蓁蓁第三次看這群人的時候,笑得真情實意,身旁的八月聲音帶著威嚴,叱責道:“現在還愣著幹嘛?光看著不乾活是嗎?還不給王妃拿東西!”
緊接著,什麽燕窩粥、參雞湯,各種補身的東西都端進了食盒中,交由八月。
整個過程中,所有人屏聲斂氣,沒人敢多說一句話。
崔夢溪滿意地看著他們,蔑笑道:“早知道這樣多好?非要等本王妃訓你們一頓,你們才肯乖乖聽話。還有,要告狀的盡管去,最好去魏寒面前說,說到他休了本王妃為止。”
事態說得這麽嚴重了?眾人面面相覷,卻不敢竊竊私語。
直到蘇蓁蓁出了廚房後,大廚才敢出生抱怨。
大廚有些為媚娘打抱不平,道:“我呸!王妃算個什麽東西?不就是仗著王爺的寵愛在這作威作福嗎!我才不像她,這麽惡毒,為了自己的地位,連未出生的孩子都可以害!”有人勸道:“大廚,你別太生氣,惡人自有天收,王妃這種人啊,遲早會遭報應的。”
歷史上多次證明,爛好人才是最可怕的,不在於這人幹了什麽驚天動地泣鬼神的事,而是對不擅長的事情發表自己的“高見”,實際上害人害己。
蘇蓁蓁出了廚房後,八月立馬對她豎了個大拇指,有些崇拜地看著蘇蓁蓁道:“王妃,你剛才那個樣子好霸氣啊!都不用說話,就把那群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敢說話。”
“那是因為他們心裡有鬼,否則怎麽會怕我?”
八月提著沉甸甸的食盒,同樣也為蘇蓁蓁打抱不平道:“我看啊,這群人就應該罰,狠狠的罰一頓!否則他們永遠不會學乖,指不定哪一天又開始傳這些風言風語了。”
八月是不信這些瘋話的,不是因為她是蘇蓁蓁身邊的人,而恰好是因為她相信蘇蓁蓁的為人,坦蕩磊落,蘇蓁蓁根本不屑乾這種事情。
兩人回到院子後,八月侍奉蘇蓁蓁吃飯。用過這些羹湯後,蘇蓁蓁頓時覺得身子恢復了體力,連帶著胃都好受些了。
八月還從廚房拿了些蜜餞之類的東西回來,供蘇蓁蓁難受時可以吃,避免乾嘔。
吃完了飯,蘇蓁蓁為了讓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事,讓幾個守衛搬來了幾堆書,一本很厚,能看到天荒地老。
沒看一會,八月就從外面回來了,袖口裡藏著什麽一樣,緊張兮兮的終於回了院子,直接給了蘇蓁蓁。
“這什麽?”
“四王爺的信。”
蘇蓁蓁一陣無言:“他給我寫信幹嘛?”
隨即聯想到這裡的事情可能傳出去了,魏呈估計也知道了。應該是想安慰自己吧。
拆開了信封後,八月主動推開了,不再看。
看著看著,蘇蓁蓁的表情越來越難看。這信根本不是來安慰她的,更像是來嘲諷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