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確定
  顧元蓁接到六月的通稟：“陛下來了，要見您？”

  呵呵，他還敢來？
  顧元蓁眼睛一瞪，抬手把佩劍握在手裡，轉身就往外走。六月是個不怕事的，緊跟上去，顧元蓁吩咐：“我娘知道他來嗎？”

  “不知道，他大抵也不好意思見太太，所以隻悄悄叫人送了信來找奴婢，讓奴婢給您傳話。”

  “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他既然自己送上門找死，我可就不客氣了。”

  六月道：“待會姑娘別急著動手。”

  顧元蓁瞪她：“你竟是個吃裡爬外的？他給你什麽好處了你要替他說話？”

  六月失笑：“奴婢的意思是，待會讓奴婢來動手，免得髒了姑娘的手，還要替他償命。”

  顧元蓁氣得噗哧一笑，誇獎她道：“好丫頭。”

  趙初一見顧元蓁是提著劍來的，且一臉怒氣衝衝，心裡就涼成一片，他知道，他和她是徹底沒有可能了。

  他有些後悔為什麽還要來這一遭。

  可他不甘心，也許明知是什麽樣的結局，可不走到那一步，誰也不會認命的吧？

  他苦笑了一聲，招呼她：“小小，你這麽氣勢洶洶的，是來討我的命的嗎？”

  “你還真挺有自覺。”顧元蓁一邊說，一邊直接提劍刺過來。

  趙初忙躲了一躲，道：“我很抱歉，小小，顧將軍的死，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可這事說到底也不怨我，我頂多擔個用人不當的罪過。”

  “呵，罪過？”顧元蓁冷笑一聲，用劍尖指著趙初道：“你來做什麽？”

  “我來向你道歉啊。”

  “好啊，現在道過了，我不接受。”

  “那，你要如何？”

  顧元蓁一挑眉，道：“我想擔個失手的罪過。”話音未落，劍如寒霜，徑直朝趙初胸口刺來。他急道：“小小，我們能不能有話好好說？”

  顧元蓁冷笑：“等我不小心失手傷了陛下之後，咱們再好好說吧。”

  “顧元蓁，你知道你現在是在做什麽嗎？你這是在行刺，朕若與你計較，不要說是你，就是整個顧家都得給你陪葬。”

  顧元蓁收了手，冷冷的望著趙初道：“所以陛下道歉是假，興師問罪是真吧？”

  趙初自認態度誠懇，語重心長的道：“小小，朕是真心喜歡你。”

  顧元蓁一聲“呵”，劍尖直指趙初眉心，道：“多謝。”

  就算到了這劍拔弩張的地步，她也不會踐踏他的情感，她道：“你是我的殺父仇人，以後再無任何可能，你滾。”

  趙初也冷笑：“顧將軍一死，顧家就是風雨大廈，你以為就憑你，能撐得起顧家？嫁給朕，朕可以封你做皇后，你放心，哪怕你我垂垂老矣，我也一定隻深愛你一人。”

  回答他的，是顧元蓁重重的一記窩心腳。

  苗微要去接顧塵安的“遺體”，顧元蓁自告奮勇：“娘，我也去。”

  顧銘因也道：“九嬸娘，還是我去吧，怎麽說我也是個男人。”

  苗微道：“不用你們去，家裡這麽多事得有人撐著。”

  顧元蓁不依：“那就大哥留在家裡，我是要跟著服侍娘的。”

  顧銘因歉疚不已，勸苗微：“九嬸娘，要不您帶著銘鏑，他是男人，路上有什麽事總方便些。”

  苗微仍舊搖頭：“不用。”

  顧元蓁拉著她的袖子哭道：“娘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做什麽你要一個人去？萬一你丟下我們不管了我可怎麽辦？”

  苗微苦笑道：“竟說傻話，娘怎麽會丟下你們不管？”

  “那你就帶著我。”

  最終苗微沒能擰過顧元蓁，娘倆換了男裝，帶著人出了京城。

  路上走了三四天就迎上了紀家人護送回來的棺槨。

  苗微在馬背上晃了晃。

  顧元蓁眼裡也湧上了淚，她驅馬上前，叫道：“娘——”她說不出來節哀這樣的字眼。可除此又真不知道說什麽。

  苗微側頭看她一眼，道：“娘沒事。”

  兩人上前，自有顧家人和紀家人交涉，馬車停了，紀家的管事上前給苗微見禮。苗微擺手：“開棺。”

  什麽廢話都別說了，寒暄就更不必，總之她要先見人。

  紀家的管事有些為難：“顧夫人，您節哀，人死不能複生，顧將軍不幸遇難，我們也很悲痛……”

  苗微看一眼跟著的葉纖，揚了揚下巴。葉纖上前一巴掌把紀家的管事撥拉到一邊，自帶人跳上馬車，用匕首撬開了鎮魂釘。

  一股腐朽的味道傳了出來。

  葉纖跳下車，退到苗微身邊。

  顧元蓁緊張起來，手腳都有些抖，她既想看棺槨裡的人到底是誰，又怕確定了是誰。

  苗微臉色也煞白，怔了好半晌，終是向馬車走去。

  棺槨裡躺著個高大的男人，身上的鎧甲被剝去，隻著一身青色袍子，露著裡面的月白中衣。

  衣裳倒是好的，可臉卻燒得變了形，又有刀砍劍劈的痕跡，可以說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面貌。

  洛媽媽道：“這衣裳不是小將軍的。”

  葉纖道：“定然是重新換過的。”

  也就是說，這是被紀家人收斂過的，所以單憑衣裳，根本沒法辯認他是誰。

  苗微盯著那人久久不動，連眼珠都不轉，顧元蓁也是著急，她道：“這樣能瞧出什麽來？把人弄出來。”

  紀家管事已經不想說話了，這顧家人都是瘋子吧？就算再傷痛，可也不是她們不接受人就沒死的。

  他搖搖頭，也懶得管了，招呼人幫忙把裡面的人抬出來。

  顧元蓁看一眼苗微，一咬牙蹲身要去掀衣裳看。

  苗微抓住她的手，道：“不用看了。”

  “娘？你什麽意思？你知道這人是誰？”顧元蓁一臉驚訝。

  苗微道：“總之，不是你爹。”

  顧家的人聞聽此言都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可隨即又滿心疑慮：她怎麽判斷出來的？沒憑沒據，就上嘴皮一碰下嘴力，沒說服力不說，萬一弄錯了，豈不是要讓自家小將軍死後都不得安生，不得歸葬祖墳？

  苗微已經起身，重複了一遍：“不是你爹。”

  顧元蓁怔怔的，強做出歡笑的姿態來，可眼裡全是猶豫：娘不會……痛到極致，所以失去理智了吧？但讓她認，她也不敢確定，畢竟這“人”傷痕累累，面目不清。

  苗微沒有旁人想像的那樣瘋狂，她平靜而憐憫的道：“把這人好好安葬了吧。”

  是同顧家人說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