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殺意

  趙官一整個上午都心不在焉，林翰林幾次把他叫起來背書他都不會，磕磕巴巴，一邊背還一邊四下張望，態度十分惡劣。

  林翰林知道他想做什麽。

  可惜沒人能給他提點，各個都裝鵪鶉，縮著肩膀，生怕被先生點名。

  林翰林這幾天教文章都沒精神教，實在是少了個聰敏好學的顧元蓁，其余都是得過且過的學生，他教著也沒意思。

  他們上課倒不敢明目張膽的說話打鬧，可一講課，他們就一臉迷茫的模樣，林翰林便隻想歎氣。

  他擺手叫趙官坐下，吩咐他們繼續背書，他則袖手出去，只等到點了再打發人說聲“散學”完事。

  對於趙官來說，他才不管先生怎麽想，橫豎罰也罰不著他自己，有這麽多伴讀呢。先生一走，他來尋蘇蕪君：“聽說小小病了，我打算去瞧瞧，你去不去？”

  “不去。”蘇蕪君不知道顧元蓁生的什麽病，不過她可聽家裡大人說了：“她的病可是會過人的，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殿下，你還是等她大好了再說吧。”

  趙官怔了下：“過人？這麽嚴重？”

  “當然了，殿下怕是不知道吧？她有個堂兄就是得了這病，這才過到她身上，她堂兄好是好了，可臉卻毀了……”

  趙官比蘇蕪君知道的稍微多點兒，從她的話裡總結出來：天花。

  他沒想到顧元蓁居然生得是天花，並非尋常的病症。

  一時他也猶豫起來，點頭道：“你，你說得也在理，等，等她好了，咱們再……”

  他心裡滿是空茫，一方面是鄙夷自己的心思卑劣，一方面是真的怕死。

  蘇蕪君看他一臉惆悵，顯然是心情不大好，她最不願意他全部精力都被顧元蓁牽扯著，當下一扯他的袖子，道：“我待會帶你去玩兒啊。”

  趙官無意識的道：“啊，哦，好啊。”

  吃罷飯，蘇蕪君帶他去了趙宓的長寧殿，趙官有些不安：“蕪君，你來這裡做什麽？這是皇叔辦公批折子的地方，我們還是回去吧。”

  “你怕什麽？”蘇蕪君有些得意的道：“陛下特意派了人同我說，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過來玩兒。我們不亂動不就行了？再說我們兩個孩子，能懂什麽？便是看了也不會往外泄露。殿下，你看這宮殿重重，玩捉迷藏好不好？”

  趙官不願意動，蘇蕪君扯著他的袖子：“來嘛，你不要總心心念念的惦記顧元蓁，她平時多傲啊？你還是殿下呢，可你看看她，每回態度都那麽壞，一副頤指氣使，瞧不起人的模樣。”

  趙官礙不過蘇蕪君的糾纏，敷衍的道：“好，我藏起來，你找我。”

  蘇蕪君有些委屈，她是女孩子，他怎麽不讓人呢？不過他是殿下，她是臣女，讓著她也是應該的。

  蘇蕪君隻好點點頭，道：“殿下，你藏是藏，可別藏得太嚴實，我找不著你會害怕的。”

  趙官胡亂的應了，命令蘇蕪君捂住眼睛背轉身，他則跑進了內殿。

  內殿裡除了一張床，還有許多衣櫃書櫃，趙官打開衣櫃，鑽進了衣裳裡。

  蘇蕪君數著數，正打算放下眼睛去找趙官，趙宓邁步進來，他一眼望見稚嫩的蘇蕪君，眼睛一亮：“你來了。”

  “陛下？”蘇蕪君忙要跪下磕頭，趙宓一把就把她抱了起來，刮著她鼻子：“無需多禮。”

  蘇蕪君偎在趙宓懷裡，小臉紅通通，眼睛亮晶晶的，既驕傲又得意，她想，她回家可以和娘說，陛下今天抱過她了呢。

  趙宓越發喜歡她這光滑的小臉蛋，溫柔的摸了兩下，問：“吃過午飯了？”

  “嗯。”她拍了拍小肚子：“可飽了。”

  趙宓好笑的道：“讓朕摸摸。”他撩開她的衣裳，摸著她圓鼓鼓的小肚子，道：“是挺飽，像個小西瓜一樣。”

  他道：“對了，才送來的新進供的柚子和蜜桔，朕讓人多送些過來。”

  蘇蕪君眨巴眨巴眼睛，嘴甜的道：“那是什麽？是吃的嗎？”

  “當然，京城裡可沒有這東西，有錢也買不到。對，還有海南進貢的甘蕉。”

  “甘蕉，我知道。晉人稽含記述香蕉說：“剩其子上皮，色黃白，味似葡萄，甜而脆，亦療肌。”

  趙宓哈哈大笑，誇她道：“你可真聰明，這都知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書讀的倒不少。”

  蘇蕪君得意的笑，眼神卻有些虛，這可不是她自己讀到的，而是有一次太后賜下甘蕉，顧元蓁隨口說的，當時好多人都聽到了，對她滿是欽敬和佩服。

  好在小殿下不在，不然她就知道自己撒謊了。

  趙官在衣櫃裡待得有些不耐煩，他當然不願意立刻就被蘇蕪君找到，可她要是一直找不到，那他豈不是要一直待在衣櫃裡？

  衣櫃雖然寬敞，可是又黑又悶，他不想再待下去了。

  忽然聽得有隱隱的說話聲。

  趙官嚇得不敢動，側耳聽了聽，那聲音越來越近，好像是皇叔趙宓和蘇蕪君。

  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兩人都很愉悅，甚至還能聽見蘇蕪君咯咯的笑聲。

  趙官歎了口氣，看來一時半會，他更出不去了。

  他有些昏昏欲睡，想著也許睡一覺，等皇叔走了自己就安全了。

  趙官是被蘇蕪君的聲音給驚醒的，這聲音很奇怪，又像是痛苦，又像是高興。越宓卻只是含糊的道：“乖，聽話，聽朕的話，你要什麽朕給你什麽。”

  還夾雜著嘖嘖的水聲，像是皇叔在吮吸什麽。

  他們在吃什麽好東西？是能聞見水果的甜香，趙官到底年紀小，也有些饞。他悄悄把櫃門推開一道縫，就見床帳披垂，只露出狹窄的一小塊空。

  可這足以讓他看清楚床榻上兩人的情形。蘇蕪君被趙宓抱住兩條小腿，埋首於其中，十分貪婪和貪戀的模樣，好像她是他貪吃的藕，或者她是他貪戀的甘蔗，要嚼碎了才好把鮮嫩的汁液吮出來。

  趙官慌亂的退回去，櫃門卻怦的發出一聲輕響。

  趙宓猛的抬眼，視線直對上驚恐的趙官。他眼裡閃過殺意，撇了蘇蕪君，徑直朝趙官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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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