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已經無法再與孫波取得任何聯系。

  但孫波畢竟身經百戰，經驗極其豐富，他光是根據周圍的敵人數量，就能判斷出局勢有多絕望。

  “該死！”

  “北溪輕騎早就支援上來了，一直在外圍與叛軍周旋，此時恐怕已經被擊潰了。”

  孫波的心情複雜至極。

  事實證明，北溪輕騎並沒有舍棄兄弟部隊，一直在浴血奮戰。

  可惜，現在知道這些，還有什麽用？

  輕騎兵終究是輕騎兵，正面戰場上能夠發揮的作用，實在是太有限了。

  就在孫波已經徹底絕望之際，耳邊突然傳來親兵的喊聲。

  “將軍，敵人……敵人似乎在撤退。”

  什麽？！

  孫波一愣，他拄著大斧，氣喘籲籲地打量著周遭的情況，果然發現，敵人的進攻沒有之前那麽猛烈了。

  難道說援軍到了？！

  不可能！
  孫波早已經與柳明接觸過，從柳明口中得知，北境雖然派來了一萬騎兵，但畢竟規模浩浩蕩蕩，以至於喪失了騎兵最大的速度優勢。

  此時才過去五天，至少還需要五天，北境大軍才能趕到戰場。

  這個時候，突然出現的援軍，絕不可能是北境大軍。

  同時，這支軍隊的戰鬥力極強，能夠讓叛軍望風而逃。

  就在孫波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在趙振海的護送下，黑騎已經到達戰場，並且立刻對敵軍發動了衝擊。

  足足一千黑騎，猶如固若金湯的大鐵桶，朝著敵軍一撞，陣型就當場被撕裂。

  陣型已亂，趙振海麾下輕騎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

  箭矢一通亂射，應聲倒地者無數。

  黑騎從來不會單獨作戰，與北溪輕騎的配合最多，也最為默契。

  黑騎根本不跟敵軍糾纏，只要把陣型撞亂，就直接後撤，由北溪輕騎負責獵殺收割。

  這兩支輕重騎兵配合起來，乃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優勢。

  黑騎負責破陣，北溪輕騎負責收割，叛軍節節敗退，直到叛軍退到重甲戰卒的防線處，局勢才再一次穩住。

  此次，姑蘇城為了滅掉孫波先鋒，可謂是下了血本。

  光是重甲戰卒，就派出來足足兩千！
  這兩千重甲戰卒，始終結成緊密隊形，緩步向前推進，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無論是孫波的先鋒，還是北溪輕騎，根本無法與之抗衡，只能不斷後撤，避免與這支武裝到牙齒的重甲戰卒，發生任何正面衝突。

  而此時，隨著黑騎的出現，雙方不可避免地撞擊在了一起。

  重甲戰卒，自然無法與重裝騎兵相提並論，面對黑騎的橫衝直撞，排頭兵轉眼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但也僅此而已！

  由於這些重甲戰卒，身體挨著身體，或是手持大盾，或是舉著長矛大斧。

  就算是黑騎，也只能衝破第一道防線，遇到後排兵，瞬間就失去了衝擊力。

  反倒是被對方逐漸合圍。

  這些重甲戰卒，先是依靠大盾，或是甲胄，強行逼停戰馬，然後便用手裡的武器往上招呼。

  長矛和大斧的破甲能力，實在是太強了，就算堅固如黑騎，也無法抵擋。

  僅僅幾個交鋒，雙方就發生了慘烈無比的互換。

  重甲戰卒損失超過三百人，黑騎也損失了接近一百。

  繼續打下去，黑騎和重甲戰卒勢必要同歸於盡，這對於孫波而言，自然是好事。

  只要對方的重甲戰卒被拚光，他就可以率領麾下將士，扭轉戰局，殺退其余輕甲叛軍。

  但這對於秦風而言，卻是重創。

  黑騎不僅造價高，而且還是正面戰場上，破陣利器。

  最終，這場硬碰硬的“抗線戰”，還是以叛軍的重甲戰卒獲勝告終。

  黑騎不得不放棄，在北溪輕騎的掩護下，勉強從短兵相接的慘烈戰場上撤了下來。

  趙振海心裡很清楚，只要叛軍的重甲戰卒還能扛住防線，想要擊潰這支大軍就不現實。

  不過，黑騎與重甲戰卒相比，還有一個巨大的優勢，就是體力！
  人的體力，自然無法與戰馬相提並論。

  經過一番硬碰硬的廝殺，叛黨的重甲戰卒，動作明顯變得更加遲緩。

  而黑騎撤出戰場後，在趙振海的示意下，直接迂回繞開了重甲戰卒，直奔兩翼相對薄弱的區域。

  黑騎衝不開重甲防線，不代表衝不開輕甲！

  面對連人帶馬，重達上千斤的重裝騎兵，一眾輕甲叛軍，甚至連交戰的勇氣都沒有，紛紛望風而逃，以重甲戰卒為依托，躲避黑騎。

  就算偶爾冒出一支長矛兵，意圖偷襲黑騎，也會被趙振海的輕騎擋下。

  經過數次衝撞，黑騎雖然無法擊潰敵軍，卻成功摸到了孫波身邊。

  此時孫波已經累癱，身邊的親兵，只剩下寥寥二十幾人。

  趙振海第一時間派兵，將孫波等人救走，同時依靠傳令兵和探馬，不斷打探戰場情況。

  由於孫波已經撤下，趙振海就成了戰場的臨時指揮。

  他改變戰法，極力避免與叛軍的重甲戰卒接觸，而是與黑騎配合，不斷驅趕那些輕甲叛軍。

  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將那些身陷重圍，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的先鋒將士救出來。

  隨著一批批先鋒將士，撤出戰場，到了最後，幾乎只剩下了趙振海麾下騎兵，和敵軍還在周旋對峙。

  就在趙振海的戰馬，都快扛不住的時候，敵軍終於開始有條不紊地撤退了。

  很顯然，對方已經意識到，圍殲孫波的戰略意圖已經失敗。

  為了避免損耗寶貴的重甲戰卒，這個時候撤退，無疑是最明智的選擇。

  敵軍撤退之際，無疑是追殺最好的機會！

  只可惜，趙振海只能眼睜睜看著敵軍撤走，生不起半點追擊的念頭。

  畢竟人和馬的體力，都快耗盡了，再加上敵軍的重甲戰卒一直殿後保護，撤退的速度很慢，一直保持著陣型不亂。

  根本不給趙振海任何可乘之機。

  經過這場慘烈的野戰，孫波的先鋒大軍，從最初的兩萬人，已經只剩下了……兩千人！

  這還是身為精銳，且有北溪輕騎助陣的前提下。

  若是單獨作戰，別說剩下兩千人，恐怕還有一萬人時，大軍就已經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