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農民不用交稅，而且還給分田地，還有這等好事？凌坤和趙明月都感到震驚。

  “當然是咱大蜀國朝廷做得好事了。”老頭的兒子接話道：“現在的皇上可好了，在蜀國均貧富，均田地，我們這些老百姓可算過上好日子了。”

  “你小孩子懂什麽？”老頭不滿地接話：“均貧富，均田地不是現在的皇上提出的，當年先帝王小波起事的時候就已經提出來了，那時候你們還沒出生呢。”

  兒子訥訥不敢接話，老頭接著說：“蜀地肥沃，自古就有天府之稱，20多年前，大宋朝廷連年打仗，把國庫打空了，就到四川征重稅，搞得民不聊生，我大伯就是因為交不起稅被抓進牢裡打死的。後來蜀國先帝爺起事，提出均貧富、均田地，那時人們都被逼得活不下去了，與其等著被砍頭坐牢，還不如造反，結果一呼百應，就成立了大蜀國，只是好景不長，沒幾年光景，大宋派那斷根的王繼恩來，就這樣把大蜀國滅了。我們本來以為大蜀國就那麽亡了，沒想到去年先帝的兒子突然出現，還帶著幾十萬天兵天將，一夜之間就佔了四川，我們這不是又過上了不用交稅的日子。”老頭喜滋滋地說著。

  老太太在一邊歎口氣說：“哎，有田地不交稅的日子好過，就怕沒幾天又有個斷了根龜兒子來滅蜀國。”

  凌坤聽老太太這麽一說，頓時感覺身上雞皮疙瘩亂冒，不由自主看了一眼自己的下面。他凌坤不就是那個被派來平定四川的龜兒子嗎？
  趙明月皺著眉頭問：“老伯，蜀國不收稅，他們幾十萬大軍吃什麽、喝什麽啊？他們的錢從哪兒來？”

  “這咱老百姓就不知道了，反正不用咱老百姓的就行。”

  趙明月點點頭，不再說話。

  老頭接著說：“我看啊，你們兩這次去了成都就不要再回去了，在四川呆著，有的是好日子過。”

  “老伯啊，我覺得這事不長久，也許只是蜀國立國之初用來收買人心的，等將來穩定後一定還會收稅，不然他們吃喝拉撒從哪裡開銷，不收稅這事不合理，從古至今都沒有見過。”趙明月分析道。

  老頭低下頭，沉吟半晌說：“閨女啊，你說得有道理，不過好一天算一天吧，讓我們老百姓喘口氣也是好的，至於誰家坐天下，我們不關心。”

  說著話，幾人吃完了飯，老頭說：“家裡人多，沒有多余的房間，只有一間小客房，你們兄妹湊乎住吧。”

  趙明月看了凌坤一眼，想反對卻又沒辦法。凌坤自是喜道：“行行行，老伯，出門在外已經不錯了。”

  老頭將兩人送進客房，房子不大，裡面只有一張床，一張簡單的桌子和一條長凳，床上被褥乾淨整潔。

  老頭叮嚀兩句便出去了。趙明月看著凌坤問道：“這怎麽睡？”

  凌坤嘿嘿笑道：“當然是一起睡了，不然還能怎麽睡？”

  “不行，你睡地上。”趙明月說道。

  “那怎麽行，地上好涼的，萬一涼出點毛病怎麽辦？”凌坤委屈道。

  “這。”趙明月猶豫了，噘著嘴說：“那怎麽辦？”

  “一起睡吧，我保證老老實實睡覺。”凌坤湊過去坐在床邊央求道。

  趙明月瞪著他狠狠說道：“龜兒子，你要是敢不老實，我就叫你斷根接王繼恩的班。”

  “嘶。”凌坤倒抽一口涼氣，蠢蠢欲動的雙手乖乖放回去，鋪好床規規矩矩睡在一邊。趙明月見他老實睡了，這才吹了蠟燭背對著凌坤躺下。不過心裡卻在噗通噗通直跳，與這膽大包天的登徒子睡在一張床上，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他若用強，自己怎麽反抗？

  凌坤閉著眼裝睡，但胸膛裡也是咚咚直跳，雖然這些天厚著臉皮佔了不少便宜，但如此同床共枕還是第一次。是該做些什麽，還是不做些什麽？這是個問題。

  兩人背對背躺下，身體僵直，心裡卻活絡，誰也睡不著。不到半個時辰，凌坤感覺必須要換個姿勢了，於是慢慢翻身平躺下來。

  趙明月見凌坤翻了身，自己也輕輕翻了一下，這下舒服多了。

  兩人中間的兩隻手緊緊挨在一起，不自覺地越靠越近，終於趙明月的春蔥般玉手被凌坤的大手吞噬。

  牽手這事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事了，但在這樣的環境下牽手，是不是會讓他得寸進尺？趙明月暗暗咬著嘴唇猶豫著要不要甩開。

  如果甩開，自己又舍不得，如果不甩開，怕凌坤蹬鼻子上臉，在這鄉村農戶將堂堂明月公主吃乾抹淨。

  心中掙扎再三，決定就這樣吧，看他睡得還算老實，應該不會那麽無賴吧。

  凌坤也的確老實，半個時辰沒有動彈，只是身體酸困，又到了翻身的時候，於是慢慢翻了一下，面對著趙明月。

  趙明月也同樣感到酸困，猶豫了一下也翻了半個身，與凌坤面對面。

  兩人近在咫尺，呼吸相聞，心跳聲已經震得木床輕輕顫抖，必須要找個東西來壓製，不然就會跳出胸腔。

  凌坤再也忍不住，一伸手將趙明月摟在懷抱裡。

  趙明月低呼一聲，一頭縮進凌坤的懷抱裡再不出來。

  原來，這才是最舒服的睡姿。

  這回，兩人終於睡著了。

  次日一早，孫老頭一家早早起來乾活，凌坤和趙明月自然不好意思多睡，也跟著起來。凌坤向孫老頭奉上一錠銀子後告辭，老頭千恩萬謝，將他們送出大門。

  此刻的四川盆地已經春暖花開，鬱鬱蔥蔥，官道兩旁綠樹成蔭，花開正紅，小鳥嘰嘰喳喳唱著歌不時從頭頂掠過。行在其中完全沒有趕路的感覺，就如同一對戀人走在公園裡幽靜的小路上。

  凌坤不由自主伸手牽住趙明月的手。

  趙明月白了他一眼嗔道：“又不用爬山，拉我手幹嘛？”

  “嘿嘿，路還很長，怕你累著。”凌坤笑道。

  趙明月瞪眼，可是眼角不由得向下，形成兩道彎月，臉上更是紅得發燙，隻好別過臉去，任由凌坤拉著走。

  果然，這樣走一點都不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