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緩步陪著她走了上不周山的神祭台，她一步一步的走的認真很平靜，她甚至將這次的復仇當做一種神聖的事情來看。

  紫逸默默的跟在天沉的身後，心中甚至想著就在這裡將她打昏帶走，從此禁錮住她……

  可是他不能，每個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義務和責任，他不能阻止她履行她的責任，她並沒有錯。那麽錯的是他們嗎？
  踏上最後一級石階，視線寬闊，神祭壇上除了供奉了巨大的大柱之外，還有另外幾個神，而且紫逸都認識。

  “你們為何在此？”

  “他們是我請來的，或者參與此事，或者……來作個見證。”天沉對這些神一個個行問安禮：“天沉見過天帝叔父、媧皇陛下，東華帝君，西王母娘娘。”

  如此禮貌的問安讓眾神有莫名了，在不知情者的心中對天沉的印象在大概有這幾個詞……

  東皇太一的長女、魔族的長公主、紫逸神尊的妻子、更重要的是她有毀、壞、天、柱、的、企、圖。

  就天帝而言，對這個大侄女的感情很複雜。

  眾神個個心思沉重，或隱或憂的看著天沉，倒是知情最少的西王母先開囗了，倒也禮貌客氣：“不知長公主以東皇的名義約我們前來所謂何事？”

  天沉語氣中帶著遺憾娓娓道來：“兩千年前，我曾與伏羲君上討論過此事，伏羲欺我年幼，不但不還我公道，還意圖殺我滅口……”

  “一派胡言。”女媧大怒：“闖入不周山，意圖毀壞天柱，我夫將你誅殺也是你罪有應得……”

  “可是伏羲他不敢殺我。”天沉輕柔一笑：“我之命魂本與玄幽之門連接，我一死玄幽之門就會打開，玄幽之門打開魔界中的九千種魔物便會一同湧入人間，到時你們這些神麻煩可就大了。”天沉輕聲一歎，無限惋惜：“你們不能讓我死，卻怕我將你們的醜事說出去，所以你們便想了一個法子……然後我就被煉化成了公主劍。”

  公主劍，公主劍，是由魔族長公主劍煉化成的劍，所以才叫公主劍。

  “真是難以置信，但吾卻不能聽你一人之言。”天帝有些混亂，有些不敢相信，此時他才注意到天沉旁邊的紫逸神尊：“這件事你知道？都是真的？”

  紫逸對他點了點頭，那段痛苦的回憶他寧願不曾想起：“保留命魂，卻不能讓其有任何的自主意識，當時天沉重傷幾乎喪命，為了保住天沉一絲生機，為了能夠守住玄幽之門，所以我同意了伏羲君上的建議，聯合東華與睚眥，下了三道封印，將天沉化成公主劍。”

  “你們這般、這般……”天帝深深的吸了一氣，壓製住暴怒：“到底在隱瞞什麽？”

  “叔父稍安勿躁，因為我感覺下面的事您會更生氣。”天沉冷不丁的又來了問句：“叔父大人記得后羿嗎？”

  頓時天地失色，電嘯轟鳴，雷霆萬鈞，天帝勃大狂怒：“吾怎會不記的后羿？吾的九個孩兒全都折損在他的手中。”

  不懼天帝之怒，天沉淡然的問道：“一個凡夫怎能連射九日，難道叔父不曾懷疑過后羿的來歷嗎？”

  后羿的來歷？天帝怒中並非無智，聲音如鍾：“你這麽問就說明你知道他的來歷，他到底是何人？”

  “你休要顧左右而言他，你今天的目的難道不要毀天柱嗎？”媧皇喝斥天沉，又顧慮眾神，道：“眾位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語欺騙了。”

  眾神被女媧言語一點，不管怎麽說他們決不可拿天柱來冒險，對天沉的防備之心更重了。

  天沉冷冷的注視著女媧：“你現在的樣子真難看。”

  “你……”女媧氣的直抖，為神萬萬年來有誰敢如此對她無禮：“無知小輩目無尊長，口出狂言……”

  一言不合，幾乎動手，紫逸下意識的擋在天沉身前。

  天帝更是進前一步，正面對上女媧，語氣凜然：“吾的侄女不勞媧皇指導。”護短之意盡顯。

  東華帝看著箭拔弩張的架勢，連忙勸道：“此處動手恐是誰也討不好處。有話，還是要好好說。”

  “對呀！”西王母連忙幫腔，看著媧女被氣成這個樣子她心中暗爽不已，這場戲還是要看下去的：“長公主說到后羿的真實身份，吾等倒是十分好奇。”

  “后羿原名東皇羿歿，我魔族之人。”天沉朗聲宣布道。

  “什麽？”天帝驚爆之聲鎮顫。

  “姓東皇，難道是……”東華帝君吃驚道：“是太一陛下的孩子？”

  堂兄弟相殺和手足相殘有何區別呢？

  除了知情的幾個人還算鎮定之外，其實都有不小的衝擊。

  “這事有些不對。”西王母微思，慎重的開口了：“東皇羿歿本是魔界之人，太一陛下下令不許魔界之人跨入人間，那麽他為何要到人間？”

  媧皇的臉色一下變的雪白雪白的。

  “為了一個女人。”天沉又補充道：“一個媧皇照宓妃九公主樣子泥塑的女人。”

  西王母馬上想到了一個人，脫口而出：“嫦娥。”

  天沉點了點頭，笑的輕柔：“說起來這嫦娥本事倒不小，不用通過玄幽之門便可進去魔界，不僅避開層層守衛出現在我二弟東宮羿歿的寢宮中，迷的我二弟昏昏糊糊不說，還拐的他離家出走……噢，對了。他們私奔的時候也沒有驚動任何人，還是沒有通過玄幽之門就來到了人間。”

  什麽人有這麽的法力不經過玄幽之門來往與兩界？這個人將嫦娥送過去的目的顯然是為了東皇羿歿，將東皇羿歿騙至人間又要做什麽？
  “這事初看起來不過是癡男怨女兒女私情，但深思起來……”天沉嘖嘖嘖稱奇：“真真是下的好大一盤棋呀，對不對呀？媧皇陛下。”

  “荒繆。簡直是荒繆。”女媧急忙辨解，此時早以寸分大亂。

  西王母卻想起了被女媧騙去贈於嫦娥的那顆仙藥，便再生一問：“明明是你騙我仙藥贈於嫦娥助她成仙，為何你卻要派人四處散布是我直接贈藥助嫦娥成仙……”話一出口，她卻想通了，只能認真認命的歎息：“果真論下棋沒人比的上女媧族。”

  宓妃公主是三界有名的美女，是媧皇和伏羲君上最寵愛的女兒，其寵愛程度讓女媧族的其他八位公主都妒嫉，聽說七公主嫣姬更是因為這事兒放棄族長之位遠遊了。

  就這一個宓妃公主都疼到心尖尖了，女媧完全沒有必要在造一個和宓妃公主一模一樣的嫦娥出來。

  而這嫦娥的出現似乎一直是有目的性的。

  去魔界、勾引東皇羿歿、帶東皇羿歿來人間……

  “嫦娥完成媧皇交於的任務，媧皇助她成仙。”天沉一攤手，自嘲道：“事情就這簡單，美人計而已。”

  紫逸有些小聲道：“你從沒告訴我這些……”

  “這是九殃查出來的。”她當時傻傻的以為小羿的功體剛剛好能補全天柱，所以才被伏羲君上抓去的，誰想他們是早就計劃已久了。

  眾神聽完這一席話後是重重的沉默。心中同時思考著同一個問題，女媧族大費周章的引東皇羿歿來人間做甚？

  女媧見大勢已去，卻還想再博上一博：“你紅口白牙，無憑無據，僅憑一個故事，一個推測就想……”

  “母皇……”

  幽幽一聲，一行三人慢的出現在神祭壇上，為首的正是宓妃，後面跟著九殃，還有……坐在輪椅上的東皇羿歿。

  “小羿、小羿。”天沉心情激動，手中不緊不慢的搖東皇羿歿，可是東皇羿歿一點反應也沒有，倒是天沉的淚水要是不要錢一般的嘩嘩直流。

  “姐，這只是二哥的軀殼……”九殃在一旁小聲安慰：“不管你怎麽喚他，他都不會回應的……”除非能將二哥的命魂拿回來……

  這邊，宓妃看眾人輕脆的開口道：“我可以證明長公主說的事是真的，我親眼目睹了這件事的發生，而東皇羿歿的身體一直由我收藏著……”

  啊？眾神又一陣訝詫，對宓妃之話，猶信猶疑。

  “宓妃，你……你……”女媧是怎麽也沒想到最疼愛的女兒會指控她：“你為何要背叛我？”

  “啊。親愛的母親，是你先背叛我的。”宓妃的聲音甜美，表情溫柔，眼神中卻透著嗜血的凌亂與瘋狂：“當你做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娃娃時你就背叛了我；我被洛水河神侮辱了，你當時看我眼神就像看一個髒東西一樣，讓我很傷心很無助，這是你第二次背叛我了；然後你決定將我嫁給洛水河神了，這是你第三次背叛我了。其實這些我倒真的已經不在乎了。”宓妃哈哈一笑，笑的像個孩子，可下一秒一付無害的表情雙眸裡是最惡毒的詛咒：“但是我卻無法容忍那個女人頂著和我一樣的臉和他談情說愛、與他朝夕相伴；頂著和我一般的臉欺他、騙他、戲耍他、玩弄他……而我只能躲在暗處偷偷的看著他，默默的關心著他，愛著他。為什麽會這樣？這一切明明是我的、全是我，為何我卻像是一個冒牌貨、代替品一般活在別人的陰影中？而個正真的冒牌貨卻能受到他百般憐惜萬般寵愛？利用他又背棄了他，最後還飛升成仙了。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為什麽？”

  媧皇被她逼的節節後退，宓妃越說越激動，情緒越來越失控，幾乎病態的個性表露無遺。

  九殃暗叫不好，但他有抑製宓妃的辦法，九殃朗聲大呼：“宓妃二嫂。”

  宓妃身形一滯，再轉身來面對九殃時笑面如花：“小叔，何事？”

  “快來拜見我們的大姐。”

  當眾神吃驚宓妃變化如此之快，不能跟病人計較之時，宓妃便拜倒在天沉腳下了。

  “弟媳拜見長姐。”

  天沉暗思：宓妃自稱‘弟媳’，又稱她為‘長姐’，長姐如母，這是要自己做認下她和小羿的夫妻關系嗎？
  “弟媳快快請起。”

  念她這麽多年前一直照顧小羿的軀體，又為了小羿與女媧反目，可見一片真心，其它的以後再說。

  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無人家。

  “三師上，這裡是不周山嗎？”莫疏不肯定的問道。

  “嗯。”天遙點了點頭，又鼓勵道：“咱們加油爬，你父母就在山頂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