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宓妃雖然叛變，她的話可信度依然不低，更重要的是千方百計費盡心機的引東皇羿歿來人間的目的是什麽？
  若是東皇羿歿沒有來人間，也許他的九個兒子便不會死了，或許……這世間永遠沒有或許二字，天帝滿目憤然，他發誓一定要將這件事查的清清楚楚。

  紫逸滿心迷茫，兩千年前他和天沉追查的結果是伏羲君上偶然在人間發現東皇羿歿，又發現東皇羿歿的功體有助於補修天柱，所以……現在想來既然東皇羿歿是被女媧有心引到人間，那麽這件事籌劃了這麽久是為了什麽？是無心之事？是有意唯之？兩相比較，他心中的天秤又傾斜一點。

  “天沉，這其中到底有什麽陰謀？叔父與眾神為你做主。”天帝鎮顫耳膜的聲音讓人心中安定。

  “一切都是為了它。”天沉長袖一震，纖手一指，正中女媧身後高聳入雲的天柱。

  “撐天神柱，為盤古大神脊椎化成，有女媧族看護，下沉九萬裡入神洲大地，扶搖直上九萬裡，支天宮三十三重天。九萬萬年屹立不倒，至直操洪水之神工共頭撞不周山使天柱倒塌……”這些連三歲的小孩都耳熟能詳，天沉突然後停住了，然後一字一句的告訴眾神：“操洪水之神工共頭撞不周山使天柱倒塌，從此之後，撐、天、神、柱、氣、數、已、盡。”

  “什麽？”

  “什麽叫氣數已盡？”

  “那我們眼前的天柱又是什麽？”

  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的聲音一波又一波的襲來。

  宓妃與九殃兩個知情的人面色如常，女媧已經完全癱在神椅上了。

  “你們眼前這個由女媧族修補好的天柱不過是個殘次品罷了。”九殃勾唇一笑，他就喜歡扯下眾神那張虛偽的面具：“正品與殘次品唯一的區別便是這殘次品要吃掉上神的命魂才能維持天地之間的平衡。”

  眾神們似是難以消化這件事，簡直就是聞所未聞過，若真的話，這便開天辟地以來的大醜聞，天柱若真是以吞噬上神命熄才能維持支撐天地的功能的話，從女媧修補天柱到現在三千多年來，天柱到底暗中吃了多少神仙？而這些被天柱吃掉的神仙們都是女媧族秘密提供的？

  此事事關重大。

  “你是從什麽地方知道這件事的？”東華帝君問的陰沉莫測。

  “是我告訴他。”輕若風的女聲緩緩拂來。

  說話的不是天沉，不是宓妃，不是女媧，更不是西王母。

  而是……

  “蘭兮！”女媧如同發瘋一般的盯著蘭兮，大嚷著：“你不是死了嗎？為何還要回來？為何還要出現在這裡？”

  “我是死了，我的命魂被天柱吞噬，我的肉身化作雨血散向神州大地，但是我的悔恨還在，我的執念還在。”蘭兮目光注視著身邊的人，滿滿的愛意：“為了你，我從虛無的邊際中爬回來了。”

  “我都知道。”未絮握蘭兮的手，不曾放開。

  “蘭兮，你的記憶……”都恢復了？紫逸即詫異又驚喜。

  蘭兮對紫逸輕輕的點了點頭：“神尊，許久不見。”然後又轉向天沉，滿是愧疚：“長公主，你和神尊的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可是我、我無能為力。”

  天沉的眼神依舊冷森森的，靜待下文。

  “我雖為女媧族君上，但我行動的范圍也不過是這不周山的一隅之地。”蘭兮無力道：“我若離開不周山，媧皇馬上就會派巫祖監視我，我什麽也做不了。”

  “你為君上之時，媧皇不是還在沉睡中嗎？”東華帝君提出疑問。

  蘭兮淒涼一笑，答道：“媧皇從來不曾沉睡，而是化明為暗私底下四處為天柱尋找祭品。”

  眾神皆倒吸一口冷氣，若成為媧皇的目標天下間有幾位上神可以對抗？就算是在場的各位都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蘭兮抬手一指：“天柱的那一面刻有這些年來成為祭品的上神的名字。”

  女媧徹底放棄了辯解，表情平靜而又期待，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他們終究會做出和她一般的選擇。

  共工、祝融、后羿、伏羲、蘭兮……

  一個一個的名字映入眼中，顛憾眾神三觀與信仰。

  無奈、掙扎、認命、還有驚慌……

  連女媧族的兩位君上也在其中，那麽下一個供品又會是誰呢？

  “師父，對不起。”蘭兮終於坦誠的對未絮道：“當年你應帝君之約去瑤池下棋時，伏羲君上趁機來尋我，他知你我有情，就拿你來威脅我……我若不同意繼承君上之位，他便拿你祭天柱……”

  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未絮一點也不意外，輕攬著蘭兮的腰身，輕吻著蘭兮的額角：“我不怪你。”

  “此事令人唏噓，卻也無可奈何。”天帝大歎：“女媧族雖行事不周，但還需以蒼生為重。”

  這話的意思是就算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也不打算還他們公道了。

  “那是你們的蒼生，卻不是我的蒼生。”天沉清冷一笑：“我的蒼生是我魔界的子民們。”

  “天沉，你……”天帝當場被天沉駁了面子有些失態：“東皇羿歿誤殺叔父九個兒子的事，叔父不計較了，天柱祭品的事兒你也別計較了，好嗎？”

  天沉看了天帝一眼，平和道：“東皇羿歿盡得吾父真傳，為我魔界旭日。無他，我魔界子民兩千年來一直處於黑暗之中。天柱祭品之事我可以不計較，但是，你們得賠我們魔界一個太陽。”

  “這……”天帝為難，眾所周知人間現在也只有一個太陽，讓他將著僅有的一個太陽賠魔族，簡直是強人所難。

  “推人論己，此事終難兩全，我只是選我的蒼生來守護，其它人我管不了許多。”天沉神情一厲，手中禍天長劍化出：“今天我便要在天柱取出吾弟命魂。”

  見禍天劍出，眾神皆入防備狀態，不管誰是誰非早以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天柱。

  “長公主，請聽我一言。”西王母連忙：“東皇羿歿在兩千多年前就供奉給天柱了，這多麽年了，就算你毀了天柱恐怕他的命熄早以不存在了……”

  “若只是尋常的上神早就被化作天柱的補給了，而且吾兄身上還有東皇鍾。”九殃嗤鼻：“要想吃掉吾兄那有那麽簡單，吾兄之命魂只是被困於天柱之內，只要毀了天柱將吾兄的命魂救出，吾兄就會復活，我們魔界就會恢復光明。”九殃回頭看著天沉：“姐，我們動手吧。”

  天沉卻癡癡看著紫逸：“你呢？”

  “我……”紫逸心下一狠：“我兩不相幫。”

  天沉這才提劍上前，眾神幫阻攔……

  “叔父，你的對手是吾九殃。”

  “母皇，女兒候教了。”

  “未絮，你……”東華帝君怎麽也想到有一天他會和未絮交手。

  未絮笑的淡淡的，很溫暖：“那裡面也有蘭兮的命魂，而這個世界除了蘭兮之外沒有什麽值得我留戀了。”

  蘭兮對上的卻是西王母娘娘。

  “蘭兮請招了！”

  兩方的實力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但要將對方打趴下卻也不易，他們只是在為他們的長公主爭取時間。

  而此時紫逸卻擋在天沉面前，不願退開。

  天沉突然有些明白了：“你說得兩不相幫只是在我處於劣勢的時候才適用，對不對？我若真有毀壞天柱的機會，你一定會阻攔我，對不對？”

  “對。”紫逸咬牙道：“這世界上有很多我留戀的人和事，不能讓你毀掉……”

  “那麽，出劍吧！”

  禍天長劍直指紫逸。

  紫歆藍暈劍四射。

  出手無悔，鋒芒相對，電閃火花之間……

  “娘！”

  是誰在叫她？天沉回頭看見站在角落中的莫兒。

  莫兒，娘在這兒。

  天沉的歡喜還沒來的及，身上突地一痛，是皮肉被刺穿的聲音。

  沾著血的劍尖從她的腹部冒出……

  遠處是莫兒哭鬧的聲音。

  “不要捂我的眼晴，我要看，娘，娘！”

  天沉喝聲：“天遙，帶莫兒離開。”

  近在咫尺是紫逸驚嚇的表情，手中的紫歆松開了，但劍刃卻還是陷在她的身體中。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想攔你，我不想傷你的……”

  “我知道。”天沉將帶血紫歆從身體中拔中，笑的慘白：“魔族的身體是非斷首而不死，這劍靈的身體太不中用了。”

  天沉走的踉踉蹌蹌，撞進了紫逸懷中，紫逸心焦的抱著她，不想又將她傷的這麽重。

  “師尊。”天沉小聲細語，這兩個字還是這麽順口，抓著他的衣襟：“那是我們的孩子……”

  “什麽？”

  語音未落，帶著地心之火溫度的掌狠狠的拍在紫逸身上，紫逸被這掌力打飛老遠……

  他是作夢想不到天沉會這麽對他，他死也想不到。

  目光落出，是天沉手持長劍朝天柱飛去舉手揮砍的身影……

  一切都結束了嗎？

  不，還沒有結束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