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你沒發現，我每天都是僵的，有地方不能見人的……

  等等，她叫他小洛洛？

  心頭激蕩，他卻不敢動。生怕泄漏了男人的秘密，更怕真忍不住撲上去。

  “噗——”燕子嘿嘿笑。他向來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笑得陽光燦爛，現在猛然變得尷尬忸怩，別有一番味道。

  她看著，心情大好。

  洛少帆抬起頭來，看到的卻是燕子清澈的目光，純真的笑容。那是不含任何雜質的臉兒。

  洛少帆的臉真的紅了，好一會兒，才一把摟住她，緊緊的：“告訴我，燕燕，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壞？”

  燕子悶笑，卻抓著他的手兒玩：“天天不能出去，如果連玩笑都不能開，那就真的悶死了哪！”

  是有點悶，紐約這天氣真心讓人不喜歡。可是她的玩笑，每次都讓他要死不活。好吧，她是女人，不理解男人的生理構造。洛少帆強製自己接受這不平等。

  “我想念加拿大呀！”燕子嘟囔著。

  比起加拿大來寬闊的別墅來說，這裡確實很悶。洛少帆心中一動：“要不，我們回加拿大，到時再過來？”

  “不啦！”燕子拚命搖頭，“我想快點找到向紅楓。什麽時候找到她，就什麽時候離開這兒。我再也不想來美國啦！”

  都說紐約是天堂，然而這寒冷的天氣，對於虛塞體質的燕子來說，卻是地獄。

  洛少帆輕輕地歎息：“我們來得太不巧了，不知道向紅楓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其實我不要緊啦！”燕子喃喃著，“我小時候經常半年半年地待在家裡，功課都是請家族教師教完的，早就習慣寂寞了。可是你不一樣。洛洛，你天天在外面跑，陪著我天天悶在這裡，我覺得，真的不好意思。”

  他又想吻她了，卻忍著：“燕燕，在什麽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什麽人在一起。”

  “這句話我喜歡。”燕子喃喃著，眸子瞥啊瞥的，“真希望時間快點過。”

  洛少帆靜默了下，他倒不急著時間快點過。他擔心的是，大洋彼岸，現在是怎麽樣……

  書香門第。

  一連數日，別墅裡的氣壓都沉沉的。

  司徒瀾氣得黑著臉，卻又無可奈何。遠在美國的丫頭，真是翻天了。居然和洛少帆這樣胡來。

  容謙倒還神色如初，慢慢品茶。

  “你不管管麽？”司徒瀾終於對上容謙，“那是你親妹妹，身體還很虛弱。她可是去養病，不是去談戀愛的。”

  輕抿一口茶，容謙語氣淡淡：“美國我們去不了，電話不開機。怎麽管？”

  “這丫頭，怎麽就這麽任性呢！”司徒瀾有些傷感，“她一定是忘了她母親是怎麽離開的。”

  “交個朋友，還能接受。”容謙四兩撥千斤。

  喬雲雪在旁輕輕歎息。容謙這是在安慰司徒瀾啊！什麽朋友，那麽默契，像朋友麽？

  她緩緩搖頭：“都是雲岩的錯。”

  如果不是雲岩這麽傷那顆單純的心，燕子怎麽會這麽快，就接受洛少帆的照顧。在她記憶裡，燕子一直相當排斥洛少帆的啊！別說嘴上不饒人，連架都打過。

  “這不關雲岩的事。”司徒瀾憤憤不平，“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完蛋了，燕子也不能和洛少帆在一起。”

  容謙稍頓：“雲岩有說什麽？”

  “他什麽也不說。”喬雲雪默默瞅著容謙，“他的性格和你一樣，事情都藏在心裡。我看著他的神色，痛苦著呢！”

  容謙搖頭：“他並不愛燕子。”

  喬雲雪眸子一澀：“我覺得，他現在是真愛燕子了。”

  容謙靜默不語。

  “有些愛情來得太晚。”喬雲雪輕輕靠上他肩頭，“燕子的決然放手，刺激雲岩了。燕子的骨氣激起他心底的情。”

  容謙不語。他看得出來，凌雲岩用了極大的耐心陪著燕子，就算再多的容讓，卻獨獨缺少愛情，缺少貼心的呵護。可燕子決定離開，他反而心裡有情。

  雲岩的愛情，來得太晚。

  “這丫頭，如果回來，我就……我就……”司徒瀾淚光閃爍，卻想不出來要怎麽懲罰燕子。

  那麽嬌弱的燕子，能懲罰麽？

  連一句重話，他都不敢說。看來，他不是要訓自家女兒，而是得找洛少帆算帳。

  真是的，人家燕子去加拿大治病，他追上去幹嘛？

  負著手，司徒瀾大步向外面走去。他要去找江瓊好好算帳。

  “爸想去哪？”喬雲雪驚愕地追出去。

  可是，司徒瀾已經走了。

  容謙慢慢起身，走到門口，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尾。靜默，神色如初。

  喬雲雪摸摸鼻子——都這份上了，她的老公大人能不能不這麽淡定？她都要急死了。

  “你不急嗎？”她忍不住問。他最重要的就是這個妹妹啊！

  “急什麽？”容謙淡淡一笑，“我們現在能抓著他們兩個訓？等他們老一輩的把帳算清楚，洛少帆和燕子也該回來了。到時再找洛少帆算帳不遲。”

  喬雲雪輕輕歎息：“少帆這是想幹嘛呀……他和燕子，不是一直不對盤嗎？他挨過燕子多少拳頭呀！”

  容謙不語，敏銳如他，也確實不知道燕子是什麽時候和洛少帆這麽親近。但隱隱的，燕子和洛少帆在一起的片段，全部浮上腦海。

  他淡淡一笑：“燕子快結婚的時候，他來家裡倒是挺勤。”

  而燕子，依然和他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樣。問題是，他們兩人，哪裡真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燕子是故意的，洛少帆也是專程來的。對了，他記起來了，燕子結婚前兩天，只有燕子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洛少帆來訪。聽保安說，他待了不少時間。

  然後，洛少帆急切急救，最後把沉睡的燕子喊醒。再然後，他和燕子順理成章，成了公眾的一對“閨蜜”！

  長眸慢慢眯了起來——洛少帆，你潛伏得倒挺長的。

  容謙頷首：“難怪燕子後面不找你談心了。”

  喬雲雪一愕。她陷入沉思中，慢慢兒明白了。淡淡的惆悵，卻慢慢浮上她眉梢眼角。

  “等他們回來再說。”容謙慢慢兒向三樓走去。這件事，是比較棘手。燕子這個傻丫頭，這次居然能沉住氣。顯然，她並不是不知道和洛少帆在一起，後果有多嚴重。可是她仍然跟他在一起。

  難怪她醒來後，一旦真正明白凌雲岩的心，自己的心，恢復得那麽快。

  難怪她去了加拿大，卻從不訴苦。

  洛家。

  司徒瀾在咆哮。

  洛家的大伯小叔子，都站在一旁看著。這種私人恩怨，他們顯然沒打算插手。

  他們沒落井下石，已經很不錯了。如果洛少帆這幾年不是以穩為主，龍基的大盤已經牢牢握在侄子手中，他們估計此時不會這麽安靜。

  “司徒瀾，有什麽事，不能等到孩子們回來再說嗎？”江瓊多無力啊！可是，她記著，忍。

  洛海燕也剛好在娘家，默默無語。

  司徒瀾陰著臉：“你能等，我不能等。江瓊，我信任過你們，把你們夫妻當成十幾年的老朋友，結果換來的是什麽？是洛雲城故意拆散我的家庭，害思思，害容謙和燕子。這種不共戴天之仇，你認為我真能忘記？”

  “當然，是雲城不對。”江瓊垂了頭。那不是她親手做的，但是她丈夫做的。

  “等他們回來，你給我好好看著你兒子，不許洛少帆來找我家燕子。”司徒瀾氣咻咻的。

  江瓊終於抬頭：“他們相愛。”

  “我不承認。”司徒瀾恨恨的。

  “可是，你也不能強製燕子。”江瓊輕聲慢語。

  “我會讓燕子不喜歡你兒子。”司徒瀾恨得一身打顫。

  江瓊不再做聲。

  司徒瀾長長地歎息。燕子，他嬌弱的女兒，可不能被可恨的洛家拐了去。

  司徒瀾怒氣衝衝地離開，江瓊慢慢坐了下來。

  “等少帆回來，我們勸勸。”洛家大伯說。

  洛海燕輕輕地：“大伯不用勸哥了。哥要娶夏燕。”

  “這些年，京華對龍基的壓製還少嗎？”洛家小叔氣憤極了，“還和京華聯姻，不如直接把龍基讓給京華算了？”

  江瓊嚴厲地看了洛家小叔一眼：“就算龍基和京華聯姻，也和大家無關。不要以為，以前雲雪出車禍的事，我們真的不知道內情。少帆今天還沒老婆，和當年那起車禍多大的關系，你們比我更清楚。現在的少帆，可不是當年的少帆。大伯，小叔子，不要怪我沒提醒你。如果少帆真把人踢出董事局，我這個做媽的，沒意見。這是我欠他的。”

  江瓊挺起腰，從兩人面前淡定地走過去：“少帆如果成了家，他可能會喜歡過一家三口的生活。你們都有自己的別墅，從明天開始，還是住回你們自己的地方。等少帆回來，大家也不用臉紅。”

  “江瓊，你是什麽意思？”洛家大伯陰了臉。

  江瓊挺著背脊，轉過身來：“我的意思很明顯，我現在想要兒子娶老婆。以前少帆實力不夠，不能和你們硬爭。那些年，隻好讓著你們，隻好對你們做的事睜隻眼閉隻眼。但現在，少帆當家做主。二位很明白，因為當初失去雲雪，少帆表面不說，可心裡有多恨你們。現在你們合作一點，主動給少帆讓步，這對你們沒有壞處。再說了，如果京華和龍基真能合作，公司會多賺多少錢，你們不是不知道。”

  空氣忽然凝滯了。

  江瓊沒的停，大步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洛海燕默默跟了進去。

  江瓊在落淚。洛海燕輕輕環住老媽：“他們會想明白的。畢竟，財富對他們來說，更重要。謝謝媽，哥會好好對媽。”

  江瓊哽咽了：“夏燕那身子，真不知道能活幾年，你哥到時說不定又是一個人，我擔心呀。可是，你哥要娶她，我也沒辦法，只能幫他爭取。我就是後悔，當初不該糊塗，讓雲雪離開。”

  “燕子這麽多年都沒發作過，這一次也是意外，應該會長命百歲。”洛海燕只能輕輕安慰。

  “不管怎麽樣，只能聽你哥的了。”江瓊搖頭，“海燕，我怕的不是司徒瀾這關。”

  “媽，那你還怕什麽？”洛海燕驚訝了，“容謙嗎？”

  江瓊默默擦了眼淚：“不是，是雲雪……”

  紐約。

  “哥，我最近很好，胃口好多了，能爬三十層樓了。洛少帆沒有欺負我。”燕子笑米米地和哥匯報。說完這兩句話，她立即關了手機，不給哥說話的機會。

  其實，自從照片在報紙上曝光，她的手機基本上關著的。她開著的時候，就是和哥報告身體狀況。

  手機隨手一扔，燕子撲上洛少帆，把他手機也關了，笑米米的：“反正你的重要事，都是電郵聯系。可以把電話關了。”

  “嗯。”洛少帆洋洋一笑。並不阻止她的決定。他關了手提，轉過身來，輕輕揉著她的發絲，笑了，“要不，我陪你去做髮型？”

  燕子的眸子，立即閃閃發亮：“真的？”

  “長得真快！”摩挲著她如絲水滑的頭髮，洛少帆莞爾一笑，“可以卷一個大波浪了。”

  “你喜歡大波浪嗎？”燕子眨巴著眼睛，試探著問。

  洛少帆笑著：“我喜歡本來面目的燕燕。那麽嬌柔的芭比娃娃，最可愛了。”

  “我也喜歡。”燕子忍不住悄悄倚進他懷中，“我知道，我一輩子長不大了，就是芭比娃娃那個模樣了。洛洛，我要變成黃色的大波浪。”

  他笑著抱起她：“我猜，天鵬也會把你當娃娃疼。”

  “哈哈，我怕——”燕子格格笑著，害怕地摟緊他的脖子，“你想幹嘛呀？”

  “喊一次洛洛，抱一次燕燕。”洛少帆神采飛揚，細長的眸子灼灼光光。

  燕子幾乎不敢直視那雙眸子，可是，她的喜悅卻覆滿臉兒，眸子，甚每個細胞。她米米笑著：“洛洛，你敢背著我去做髮型嗎？”

  三分鍾後，紐約街上，大清早的，最美的東方姑娘被洛少帆背著，到處找地方做髮型。

  “我要變成原來那個燕子。”燕子揮舞著她小小的胳膊。

  他笑了，笑聲灑落在紐約街頭。

  下午，一個本來面目的美麗燕子，出現在洛少帆眼中。

  短短的大波浪，更增添了幾分俏皮。美麗，高雅，迷人，更有幾分柔弱綿長……

  “好漂亮。好可愛。”他說，愛不釋手地卷起她的發尖。打開手機，拍下她的美麗。

  燕子摸著卷發，高興得格格笑著，拉著他跑回酒樓，開開心心地趴上被子：“洛少帆，我身體好象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他揉著她的小臉兒。三個月的靜養，再加上好心情，效果是顯而易見的。當初蒼白的臉兒，如今已經透上紅暈。

  看著他細長的眸子，浮動的淚光。那是他從心底浮上的感動與放心。燕子眸子濕潤了，她輕輕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裡，有她跳動的心兒，更有她女人的最美最傲人的地方。

  “燕燕……”他喃喃著，瞅著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明白她的邀請。他明白了，一聲低吼，他把她摟入懷中，他的聲音顫抖了，“燕燕，不後悔？”

  她卻含笑親了親他的唇角。

  他淚光閃閃。胳膊輕輕輕輕地抱起她的腰……

  可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他微微一愣：“向紅楓。”

  燕子立即爬起來，拿過他的手機：“我是夏燕，我有事情找你。”

  一個小時後，燕子站在向紅楓面前。

  燕子噙著美麗的笑顏，纖細的胳膊優雅地伸向向紅楓：“我終於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