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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錢上大學的我只能去屠龍了》第2150章 失敗的復仇者
  大久保良一被小林健一帶離了宴會廳,刷電梯卡一路向上到了一個相對安靜,遠離宴會喧囂的樓層。

  原本大久保良一都以為電梯門打開後會有伏擊的人用槍口對準自己,但沒想到的是,外面只是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堂,打通三層樓的巨型玻璃幕牆外是港區夜間的星火,遠處還能看見早已經斷電的東京塔如同一具死去的巨人軀殼一樣佇立在鋼鐵森林之中。

  「這邊來。」小林健一在前面帶路,大久保良一跟在後面,路過了大堂裡不少的類似安保的人員,只不過他們在看見小林健一後都沒有為他那有些驚世駭俗的穿著感到驚訝,甚至是相當禮貌地頷首問好,更是對他身後的大久保良一不聞不問。

  小林健一來到了大堂的前台,對著後面一身秘書打扮漂亮得能去T台走秀的女孩微笑著說,「我想申請使用0號房間。」

  前台的女孩見到小林健一後也是沒有過問什麼,回以一個微笑,「當然沒問題,小林先生,我會通知工作人員為您準備好0號房間,您現在可以直接前往了。」

  大久保良一全程默默地跟在小林健一身後,離開前台,從大堂轉去另一個電梯,電梯裡有專人刷卡,按下一個樓層,將他們兩人送去,穿過長長的走廊,直到來到一個小房間的門口。

  「保險起見,我還是多問一句。」在小林健一伸手放在小房間的門把手上時,他身後的大久保良一冷不丁地開口了,「這不是什麼放滿色情道具的調教房間吧?如果是的話,我會殺了你。」

  「你怎麼會這樣想?」小林健一回頭有些愕然、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男人說道。

  大久保良一沒回答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壯碩得能和比利·海靈頓摔跤的傢夥,視線重點在對方的紅色三角內褲上停留,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是工作需要。」小林健一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為乍一看似乎的確很糟糕,這個穿著,再加上帶一個男人彎彎繞繞地開了一間名字很可疑的房間什麼的。

  「什麼工作需要你穿成這樣?」良一表示質疑。

  「為了得到港區掌權者的信任,現在我是他身邊的紅人,也是三番禦定的選手替補。」小林健一沒有急著進入房間,而是回頭跟良一解釋,「銛谷牙想要的不僅僅是暴力統治,他想通過這個機會拓展自己的人脈,拓寬未來階級飛躍的可能性。所以他需要的不止是暴力,更需要有效的交流——我既可以暴力,又可以交流,所以很容易在他身邊得到不錯的待遇。」

  提到暴力的時候,小林健一還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的確很發達,甚至能將那寬鬆的夏威夷襯衫的袖口撐得崩出線兒來,一個亞洲人擁有堪比美式橄欖球運動員的體格,走在哪裡都是目光的焦點——而且大久保良一還從種種跡象隱約察覺到,這個看似粗獷的男人,正展示肱二頭肌時的奧賽級笑容下藏了不少東西。

  「所以你是卡塞爾學院被派來潛伏在黃金棺身邊的人?」良一問道,「本部的人已經在東京集齊了麼?你們在計劃著什麼?」

  「吶——我可能不是回答你這個問題的最佳人選吧。」小林健一歪了歪頭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轉身壓下房間門把手走了進去,「進來吧。」

  良一走進房間,房間就是普普通通的五星酒店套房,沒什麼新意,也沒有他之前提到的神秘小道具,不過唯一值得他在意的是套房的客廳,這裡多餘的東西全部都被清空了,沙發、茶幾、燈盞全部沒有,空空蕩蕩的客廳最中間放了一張原木高腳桌,在上面擺放了一台紅色的嶄新的座機。

  「每個安定區的掌權者都有這麼一台座機,在現在信號被管控的東京,也只有這種座機能建立通訊,且線路只有一條,設立的初衷是為了安定區的掌權者能直接與猛鬼眾那邊進行來回通訊。」

  「你之前說有人在線上等我。」大久保良一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放心,等你的人不是猛鬼眾的人,我也不會為猛鬼眾做事。」小林健一說,「港區的這台座機是被動過手腳的,動手腳的人就是銛谷牙本人,他找來技術專家想辦法讓這台座機能做更多的事情,比如繞開那條固定的線路,能往外打和接更多的電話...當然,通訊範圍依舊僅限東京以內。」

  「銛谷牙通常用這台座機和其他安定區,以及安定區以外被他收買的猛鬼眾遠程交流,讓那些人幫他搜集流落在東京各處的權貴線索。猛鬼眾大概也知道他在濫用這台座機,但卻不在乎,因為他的確出手闊綽,這台座機恐怕是過去幾個月整個東京打進打出最頻繁的通訊設備了。」

  「他允許其他人使用這台座機?」小林健一問道。

  「一般不允許,不過我除外。」小林健一聳肩,「我不是說過了嗎?除了暴力以外,我更擅長的是交流,我是他的翻譯官,許多向外交流的電話都是由我負責的,否則憑藉現在港區掌權層的文化水平,讓他們用法語、英語來和電話那頭流落在東京各處的權貴、公子哥們交流還是有點難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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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好幾門語言看起來的確很吃香。」良一淡淡地說道。

  「未來趨勢罷了,出門在外技不壓身嘛。」小林健一拿起座機,撥打了一串電話,隨後遞給了良一。

  良一拿著話筒停頓片刻,看了一眼小林健一,隨後放到耳邊,在短暫的「嘟嘟」後,響起了接線的輕微「哢嗒」聲。

  電話接通了。

  依舊是兩邊都沒有率先說話,良一在等,對面也在等,直到一旁的小林健一輕微咳嗽了兩聲,「雖然這條線不收電話費,但如果通訊太久的話,難免會有一些麻煩...」

  「你是誰?」大久保良一先開口了。

  對面安靜幾秒後,給出了回答,是個格外年輕的女人的聲音,「我想我們還沒有正式認識過彼此。」

  「你想做什麼?」大久保良一問。

  「這個問題問反了。」女人說,「是你想做什麼?」

  「我恐怕沒有義務告訴你我要做什麼,我也不想在這裡和你說一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大久保良一冷淡地留下這句話後就將話筒拿離耳邊準備掛斷,直到話筒裡飄來的下一句話讓他改變了主意。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大久保良一,我也知道你想做的事情是絕對愚蠢、糟糕的。你真的覺得你可以通過一些蛇岐八家執行局的老手段,從宴會上那個看似暴發戶一樣醜陋愚蠢的男人身上,挖出中野區的那個狡猾如蛇的男人的情報麼?」

  大久保良一沉默了,片刻後說,「你到底是誰?你都知道些什麼東西?」

  「很抱歉你損失了你的養女...或者說義妹、女友?抱歉我不太清楚你們兩個之間的關係,我也只是偶然聽過林年提起過你和那個女孩的故事,不太確定你們之間真實的關係。」電話那頭的女人忽然說道。

  「...不,你根本不感到抱歉。」大久保良一說,「從你的語氣裡我聽不到任何的抱歉。」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後說,「...關於這一點,我一直都在練習,謝謝你指出我的不足,對於沒讓你感到我很抱歉的這件事,我感到很抱歉。」

  這一次,電話那頭的語氣真的出現了一絲遺憾又誠懇的感覺,可這種語氣卻讓大久保良一從心底滲透出一種不適感,就像是隔著紗窗見到一隻模仿人類微笑的貓。

  心中有種不舒服的預感,他開始煩躁了。

  而對面似乎也感受到了沉默之中的大久保良一的情緒,緩緩說道,「這樣吧...我告訴你之後會發生什麼。」

  「你來到港區的目的是銛谷牙不是麼?在這場宴會上,你會想辦法接近銛谷牙,你利用執行局慣用的毒藥在他的酒裡下毒,再通過一些從猛鬼眾那裡收繳來的特製的藥物壓製他的血統,試圖在宴會上挾持他——可你還是低估了他的能耐,他的言靈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效果,於是你們不可避免地發生了一場戰鬥。」

  「你的無塵之地開發得很完善,攻守兼備,可你還是一時間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你,直到他的援軍趕來,寡不敵眾,你被迫打破落地窗從三十四樓上跳了下去——當然,你沒有忘記你一開始就準備好的降落傘。」

  「縱然你成功逃走了,可最後卻也什麼都沒得到,反而是這個消息傳遞到了其他安定區,大家都知道了有人在試圖獵殺安定區的掌權者,於是你的復仇變得遙遙無期。」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說

  「你這是在浪費你的時間,大久保良一,也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們』是誰?」良一的聲音變得冷漠了起來,一旁的小林健一甚至從這個男人臉上感受到了...殺意。

  「你到底是誰?」

  「如果我給你一個確信的答案,你會感到安心一些麼?」

  「為什麼你覺得我會需要安心?」良一語氣冰冷。

  「因為你在恐懼我會不會是你想的那個人,是那個你以為祂終於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可以讓你鬆一口氣的人,是那個可以讓束縛你的『契約』終於成為一紙空談的人。」

  對面的女人淡漠地說,「被一紙不知何時會應驗的『契約』束縛的感覺不好過吧?就像是坐在醫院的報告印表機前的冰冷板凳上,嗅著消毒水的氣味,望著始終遲遲不出的結果的那種煎熬。」

  「你到底是誰?」大久保良一的聲音冷如堅冰。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這種仿佛刺探向靈魂,從上到下撫摸你的思維的交流方式,沒有秘密,沒有隱瞞,只有那種高高在上般念讀劇本的掌控感,讓他感受到了極端的厭惡以及...畏懼。

  「我是誰這件事不重要,對於你來說,真正重要的是我有著你想要的情報。中野區的掌權者,夜叉森亂的言靈、弱點、動向,你想要的我全都有。你嘗試著殺死過他,可卻沒有成功,所以你在尋求答案,我有你想要的一切答案,前提是,你需要幫我做事。」

  女人說,「林年他們在新宿區的那家名為高天原的牛郎店,現在的你應該是知道這個情報的,他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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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讓我幫助林年?恕我直言,現在的我什麼忙都幫不上,他們也不需要我幫忙。」大久保良一略微冷靜下來後說道。

  「你一直都是這麼欺騙自己的麼,好讓自己從自己身上的那堆爛攤子裡暫時逃避出來?」女人奇怪地問。

  「你已經讓很多人失望過了,不是嗎?你的妹妹、京川舞、犬山賀、我並不覺得一個主動逃避,最後又良心發現的人,為此獻出生命有多麼感人,實話實說,這很愚蠢,也很低效。而你似乎在這種低效的情感波折上已經反覆橫跳過數次了...告訴我,你對此很驕傲或者感動嗎?」

  「......」

  安靜。

  「到時候我該怎麼聯繫你?」良一輕聲開口。

  「我會聯繫你。」女人對此並不意外,「看起來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我只是需要你手裡的情報。」

  「那麼你就該繼續努把力了。」女人不在乎良一的妥協,仿佛這是早有預見的事情,「給你一個提示,到了高天原後,注意留意他們身邊的一個小孩以及一個粉頭髮的女人。」

  「小孩和粉頭髮的女人?他們有什麼特別的麼?」

  「有些時候解題思路往往藏在題乾裡,沒有什麼事情是偶然發生的,所有的可能性一直都在我們身邊,只要我們找好對的選項,將他們拚湊成對的路,總能通向想要的答案。」電話那頭的女人說,「當你找到他們的時候,你們自然會得到答案——順帶一提,不要想著去源氏重工湊熱鬧,那不是你該去的戰場,趁早打消這個念頭。犬山賀召回你時,你選擇了沉默,這是正確的選擇。」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良一下意識問道。

  因為犬山賀的確找到過大久保良一,並邀請他回到橘政宗重新拉起的蛇岐八家旗幟之下。

  「良一,你會回蛇岐八家嗎?」犬山賀這麼問過他。

  那時的良一沉默了。

  犬山賀以為他不想去。

  只是良一只是忽然覺得,蛇岐八家這個名字聽起來好陌生,像是孩童時期在花白的老舊電視上見到過的特攝電影裡的口號,那時候熱情洋溢充滿著新年,如今回看隻覺得幼稚、愚昧。

  「因為你死在那裡將毫無意義,無足輕重。如果可以,儘量死在中野區的那個傢夥手上吧,那樣起碼還能改變一些什麼。」

  女人平靜地說著這麼殘酷的話,卻隻像是在給出一個早餐吃燕麥還是吃煎蛋的普通建議。

  「我不會死在那種垃圾手上。」大久保良一說。

  「你當然可以不死在他的手裡,你有很多選擇,可有些時候你的主觀很容易根據情形而改變不是麼?迫不得已、身不由己,這種情況不是一直都貫穿了你這一生嗎。」女人的語氣像是在陳述手中所捧著的書籍上的一段無趣的內容,「從林年對你的敘述來看,你一直都是一個很稱職的保姆、朋友,但卻不是一個很稱職的黑道或者殺手。作為一個復仇者,你向來都遜爆了。」

  「所以,去做自己擅長的事情,不要再搞砸一切了,大久保良一。」

  電話單方面的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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