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玥看了他一眼，終於蹲下身，撈著張宸毅的衣領，用力的一把將他從地上撈起來，眼神發狠的看著他說道：“聽好了，這輩子你要死在我女兒後面，不是死在這裡。”

  張宸毅愣了一下，忽然間就明白了，他猛然抬頭，望進鍾玥的眼內，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睛又重新的煥發了神采，變的越來越亮，他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流著淚說道：“玥姨，謝謝，謝謝你……”

  鍾玥松開他，看向後面跟過來的醫生，“治好他。”

  “快！推車，止血夾，血袋，趕緊的……”醫生和護士趕緊的上前扶住張宸毅，將他放在推車上，一邊給他做簡單的止血，一邊著急的將他往急救室推。

  張宸毅閉上眼，不再胡亂的動顫，如此的疼痛卻是沒聽他叫一聲疼，甚至，他的嘴角還若有若無的翹起了一絲弧度。

  “呼……”張家明看著他哥被醫生們推走，終於呼出一口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隻覺得精疲力盡，好像是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回。

  “玥姨，香琴姐真的懷孕，被我媽推的小產了嗎？”從地上緩了半天，張家明覺得渾身總算有點力氣，他從地上爬起來，聲音顫抖的問道。

  他沒有聽明白剛剛鍾玥衝他哥說的那句話是什麽個意思。

  “你希望是什麽？”鍾玥淡聲問他，“你希望不是小產，讓你媽上我這鬧，說是我女兒故意騙她，故意害她和她兒子呢？還是，你希望是小產，再讓你媽來我這辯駁說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想害我女兒的，她就是太生氣了，誰讓我女兒不同意讓你哥借種的主意呢？”

  張家明被問的啞口無言，低垂下了腦袋，雙手在哆嗦，臉也跟著火辣辣的在燒，羞愧沒臉，他甚至想要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呵！”鍾玥冷笑一聲，從他身邊走開了。

  剛剛所承受的驚嚇，心底的憤怒，此刻就像是一座活火山一樣堆積在鍾玥的胸口，洶湧噴發，想要熔毀一切。

  她從來沒有如此的憤怒過，若不是顧忌到女兒，以她的脾氣，她會將張家的所有人全部都關起來，折磨他們一天一夜！

  這樣的遷怒，根本就不足以平複她心中的怒火。

  鍾玥走後，張家明緩緩的蹲下身，難過的抱著腦袋，忽然間有些明白了他哥為什麽會這麽的痛苦。

  他媽這一推，不管香琴姐有沒有小產，幾乎都葬送了他哥和香琴姐的全部未來。

  甚至，即便是這樣，他媽媽還可能像玥姨所說的一樣，懦弱自私的推卸責任，不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還是會一直哭，一直哭其實她好委屈……

  如果他媽依舊這樣……

  張家明捂著腦袋，有些不敢去想，甚至，他心中已經生出了一種忍無可忍的情緒，若是他媽依舊如此，他會想離開，想要逃離他媽，一點都不想再看見她。

  一點都不想。

  -

  派出所。

  “嗚嗚嗚……小毅，我要去醫院，我要去醫院，我要去看小毅有沒有事，我要去看他……”從車子開走之後，張母就在那哭著要去醫院。

  “你害的你兒子這麽慘，你還要去找你兒子，你有臉說那話嗎？”小胡氣的諷刺她，“你沒聽見你兒子說的話嗎？他不想看見你！而且，因為你害死了兩條小生命，你根本就不能離開這，我們要將你關起來，你就等著被起訴被判刑吧……”

  張母哭到在地上，絕望的喊道：“你們先讓我去看看小毅，看完之後，關我多久都行，槍斃我也行……嗚嗚嗚……你說我兒子會不會死？”

  “呵呵，當然會死了。”小胡故意惡狠狠的衝她說道：“你沒聽見香琴媽媽走的時候說的話嗎？你兒子和香琴小姐徹底沒可能了！因為你剛剛親手將香琴小姐給推的流產了，她本來就難生孩子，這一下子，你會害的她徹底不能生了！你兒子捅自己那刀子，就是讓你明白知道你不僅害死了他的孩子，還讓他失去了他的愛人……他不想活了，他想死……”

  “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嗚嗚嗚……不是這樣的……”張母哭著不斷的搖著頭，不想去聽這句句扎心的話，不停的說道：

  “我是想幫我兒子，我在疼他，我在保護他，到了最後，怎麽成了我在害他啊……”

  “你想想你找的那個李杏兒，你都讓你兒子戴綠帽子，當便宜爹了，你這還不是在害他？！他和香琴小姐感情那麽好，一直告訴你香琴小姐不是不能生，只是難懷孕了，你偏不信！看看，香琴小姐好不容易懷上了，卻是被你給害沒了！你還要罵人家是禍害嗎，你才是那個最大的禍害！”

  張母被罵的啞口無言，眼淚不斷的往下掉，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的狠勁的扇自己，打的啪啪啪作響，口齒不清的念叨道：

  “我錯了，我錯了。你說的對，我才是禍害，我才是禍害……嗚嗚嗚……我害了我兒子……是我害的他無後，是我害的他挨刀子……是我該死……我才是禍害……”

  小胡看著她將自己抽的臉都腫了，嘴裡也開始吐血，可是，她竟是還沒停下，還是一直在打自己，一直在罵自己。

  “行了。別打了！”小胡雙手將她的手給擒住，厲聲衝她喝道：“你現在打有個屁用！將自己打死了，讓你兒女都跟著你一起死嗎！”

  張母愣了一秒後，緊接著放聲大哭，除了哭，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你兒子想看的是你能明白他的心思，能懂的他，能夠支持他，不是想看你打死你自己！”小胡將張母從地上拉起來，趁機會教育她道：“老太太，你疼你兒子，也該想想他想要的是什麽，要不然，最後只能鬧成這樣，你是害了他……”

  張母點頭，點頭，再點頭，一臉的失魂的樣子，也不知道她到底將這話給聽見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