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東海之邊(二合一)
看到這一幕,顧少安眼中不禁閃過一抹詫異。
因為此時此刻,泥菩薩周身顯露出來的氣機變化,分明便是精氣神三元合一之相。
一旁的張三豐亦是眸光微動,隨後低聲道:「倒是因禍得福了。」
顧少安沒有開口,只是微微後退半步,為泥菩薩讓出了足夠的空間,同時以自身氣機鎮住四周,以防再有外力干擾。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屋外日光西移,長街上的喧囂也漸漸沉入了下午的餘韻之中。
而屋內,泥菩薩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面色時而蒼白,時而泛紅,體內精氣神三者則不斷衝撞、融合、蛻變。周圍天地之力也在他的牽引之下,時緩時疾地沒入體內,化作他完成最後那一步的資糧。
兩個時辰後。
臨近傍晚,天邊晚霞初染。
泥菩薩周身氣機忽然一震。
下一瞬,一股迥異於先前的波動,自其體內緩緩擴散開來。那氣息圓融一體,內外相合,精、氣、神不再分散,而是化作了一股更高層次的整體之勢。
至此,三花三元合一。
泥菩薩終於成功邁入天人境。
待到那一身新生的氣機漸漸平復下來後,泥菩薩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睛比起先前,明顯更多了幾分通透與深邃,像是能望見更深處的天地紋理。
他起身的第一時間,便對著顧少安深深躬身一禮。
「多謝公子。」
顧少安抬了抬手。
「倒是沒想到,你竟會直接邁入天人境。」
泥菩薩聞言,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並不張揚,卻透著一種劫後餘生後的由衷慶幸。
「多虧了公子。」
「不然的話,方才三元合一之時,便是泥菩薩殞命之日。」
這話,並非虛言。
泥菩薩所修的《天機無極大法》,本就是一門極其特殊的武學。
此法起初尚可依靠內功心法循序修煉,可一旦踏入先天境之後,想要繼續提升,便不再只是苦修真氣那般簡單,而是需要不斷進行卜算與批命,借天機之變反哺己身,推動自身精氣神不斷增長。
算得越多,觸及的天機越深,修煉進境便越快。
批得越準,牽扯的因果越重,收穫也越大。
可相應的,卜算與批命越多,越精準,體內積壓的天地反噬之力也就越多。
說到底,這根本就是一門拿未來與壽元去換修為的特殊武學。
也正因如此,歷代修煉《天機無極大法》之人,幾乎皆是短命之輩。能夠修至凝元成罡的層次,便已算走到了極限。再往上,往往不是根基崩毀,便是被天地反噬生生拖死。
可泥菩薩卻是一個異數。
早在泥菩薩剛剛進入九州大地時,其體內的天地反噬就已經幾乎將他體內的生機吞噬殆盡。
若按照原本泥菩薩的情況,當時的泥菩薩活不過一年。
卻因顧少安出手,強行替他清理了那一次反噬之力,使他得以活了下來。
而之後,在九州大地幾次重大卜算之中,泥菩薩每一次借天機修行,都會由顧少安出手,替他化去反噬、穩住傷勢。
正因如此,他自身《天機無極大法》的進度,才能不斷攀升。
他體內的精氣神,也在一場又一場卜算中被反覆錘鍊,持續增強。
直到方才,為顧少安強行卜算神龍島所在,雖然最終失敗,卻也在那一場劇烈反噬與天機碰撞中,讓泥菩薩自身的精氣神再一次獲得了增長與升華,這才觸發了那最後的三元融合之機。
可以說,若無顧少安,泥菩薩走不到今天。
可若無這一次卜算神龍島時的失敗與兇險,他也同樣未必能在此時邁出這一步。
對於泥菩薩的《天機無極大法》情況,張三豐此前也知曉。
但親眼目睹泥菩薩竟然只是在卜算後就觸發精氣神相融從而三元合一,依舊是讓張三豐有了一種活久見的驚訝。
同時也讓張三豐肯定,自身對於武學以及天地之力的研究,
隨後,顧少安看向泥菩薩,開口問道:「方才的卜算。」
泥菩薩輕輕點頭。
「那神龍島,的確特殊。」
說到這裡,他神情也不禁凝重了幾分。
「而且,其牽連的天機十分獨特,像是纏著某種極大的因果。屬下方才直接卜算,等於是正面去撬動那一團因果迷霧,所以才會引來那般強烈的反噬,最終也沒能真正算出結果。」
顧少安聞言,略一沉吟,隨後問道:「要用替卜法嗎。」
泥菩薩想了想。
「方才屬下還未邁入天人境。」
「現在,可以再試一下。」
聽到這話,顧少安眸中微動,旋即點了點頭示意。
泥菩薩深吸一口氣,再次走到屋中空處。
隨著《天機無極大法》再度運轉,他抬手之間,天地之力已不像先前那般生澀,反倒隱隱有了一種與天地共鳴的自然感。
下一瞬,一方新的乾坤羅盤,再次於他身前凝聚而出。
與先前相比,這一方羅盤更為凝練,紋路也更清晰。八卦流轉之間,仿佛映照著天上地下的無數氣機走向。
很快,泥菩薩雙手連連掐訣,口中亦是低念不斷。
少頃,隨著泥菩薩體內罡元和精氣神齊齊湧動,泥菩薩忽然悶哼一聲,下一刻,其身前乾坤羅盤快速的散去。
乾坤羅盤散去的同時,顧少安劍念鼓動的瞬間也將泥菩薩卜算後殘留的那些反噬的天地之力絞碎。
泥菩薩先是閉目調息了片刻,隨後再次凝聚乾坤羅盤,只是這一次將羅盤凝聚出來後卻不是為了卜算,而是為了向顧少安幾人解釋。
泥菩薩抬手指向羅盤:「方才的卦象為龍坎卦,龍潛於淵,木德居東,陽極藏陰,坎上震行。」
「坎為水,主北,震為雷,主東。」
「水雷屯變,青木伏海,龍氣藏淵而不出。」
「再觀卦象,坎北之水偏寒,非尋常東海之域。震木之氣雖起於東,卻被陰寒之炁層層包裹,說明此龍藏身之地,雖在東海,卻偏離中域,已近極北寒流交匯之所。」
說到這裡,泥菩薩手勢再變,羅盤之上,原本流轉的八卦之中忽然浮現出一道細長如線的青色軌跡。
那軌跡自東而北,最終定於坎震交界之處,久久不散。
泥菩薩見狀,聲音也隨之沉了下來。
「卦成水雷屯,變卦地山謙。」
「屯者,萬物始生而未明,主險阻藏機。謙者,山藏於地,不顯於外,主隱而不露。兩卦相疊,正是潛龍伏海、藏形匿跡之象。」
「所以,神龍島的位置,便在東海極北之地。」
泥菩薩最後一句話落下後,屋內那一股因卜算而起的玄異波動,也隨之緩緩散去。
羅盤崩散後的細微氣機尚未徹底平復,雅閣之中,便已重新恢復了幾分安靜。窗外晚霞斜垂,殘陽透過雕花木窗照入屋內,將桌椅、杯盞乃至眾人衣角都染上了一層昏金色的光澤。
聽到泥菩薩所言,顧少安眸光微微一閃。
下一刻,他看向泥菩薩,輕輕點了點頭。
「辛苦了。」
泥菩薩聞言,連忙低下頭。
「公子折煞屬下了。」
顧少安沒有在這上面與泥菩薩多做客套。
如今神龍島的位置既已算出,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關乎重大,實在不宜再在這些細枝末節上耽擱時間。
於是,顧少安先是抬起手,對著逆劍五祖微微示意。
逆劍五祖見狀,心中頓時瞭然,知道顧少安接下來要與泥菩薩單獨交代一些事情。
當下幾人盡皆起身,對著顧少安與張三豐拱了拱手,而後依次退出雅閣,將房門重新帶上。
待到幾人離去後,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下一瞬,顧少安心念一動。
一縷縷無形劍念自其體內悄然彌散開來,如水銀瀉地,又如薄霧籠罩,不過轉眼之間,便將整間雅閣徹底隔絕了起來。
霎時間,外界的聲音、氣息、視線,盡數被這一層劍念屏障攔在了外面。
做完這些後,顧少安才重新將目光落在泥菩薩身上。
「據我所知,驚瑞之日應該還有幾年的時間。」
「為何你之前卜算出來的結果,時間卻比我預料中的,提前了幾年,為何會有這樣的情況?」
此言一出,泥菩薩神色頓時認真了幾分。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而後緩緩開口。
「公子,所謂驚瑞之日,其實並非是有固定的時間,乃是根據青龍自身的情況而定。」
「也就是說,青龍虛弱之期落在何時,何時便是驚瑞之日。」
說到這裡,泥菩薩聲音微頓,旋即繼續說道:「而天機本就無序,天地之間的變化,更是無時無刻不在發生。」
「世間許多原本看似並不重要的事情,在之後,也有可能因為種種牽連,引起整個天機的偏移與變化。」
「所以,青龍虛弱雖有六百年一輪迴的說法,但這六百年,並非絕對分毫不差,只是一個大致的時間,根據青龍自身的情況,中間總會有一些或長或短的偏差。」
稍稍緩和後,泥菩薩繼續道:「早些年,天機門中的前輩,也曾卜算過驚瑞之日。」
「可前後幾次卜算,所得出的時間,都有或多或少的差別。」
「有的推演出尚需數年,有的則認為會再往後延遲一些。」
「這便說明,青龍虛弱之期本身,也會隨著天機變化而出現波動。」
聽著泥菩薩這一番解釋,顧少安眸光不禁輕輕閃動了一下。
若按正常情況而言,驚瑞之日,的確還該在幾年之後。
可如今,九州大地提前解封,自己橫跨兩界,帶著張三豐等人進入神州,先後斬武無敵,破大夏皇朝,重塑神州格局。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原本循著舊有軌跡運轉的神州大勢,早在這一連串變故之中,便已經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現在,再結合泥菩薩的這一番話,顧少安心中頓時生出了一抹明悟。
「所以,驚瑞之日的提前,很有可能,便是因為我帶來的變化嗎。」
這一念升起後,顧少安神色雖未有太大變化,眼底深處卻明顯多出了一抹沉思之意。
片刻後,他收回思緒,重新看向泥菩薩。
「接下來,我需要前往神龍島上辦一些事情,可能還需要你在途中指一下路。」
「這一次來回的時間不會短,若是大夏皇朝這邊還有什麼安排,你這幾日可以先和逆劍五祖商議一下。」
龍元所牽扯的東西太過嚴重。
解決顧少安自身武道金丹的問題是其次,同樣還關係到後面會不會讓顧少安多出一個難以應對的強敵。
單憑一個東海極北的方位,顧少安也不敢保證自己與張三豐就能在海上毫無偏差地按時找到神龍島。
畢竟海上不同於陸地。
茫茫滄海,放眼皆水,一旦中途錯了方向,或是偏離了原本的路線,哪怕只是數十裡、上百裡的誤差,在那片遼闊海域中,都足以讓人多耗費不知多少時間去尋找。
而且如今驚瑞之日的時間提前,神州大地這邊的情況顯然也發生了改變,顧少安也不敢說帝釋天是不是還會和原來一樣,哪怕是得到了龍元最後也是給他人做嫁衣。
若是事情的發展脫離了原本的進程,讓帝釋天得到了龍元,到時候才是真的麻煩。
穩妥起見,自然還是將泥菩薩帶在身邊最為合適。
泥菩薩聞言,當即明白了顧少安的意思。
略微思索後,他開口問道:「要不要帶上逆劍五祖。」
顧少安輕輕搖頭。
「就讓他們繼續坐鎮大夏皇朝吧。」
這話雖平淡,卻已足夠說明態度。
逆劍五祖如今雖被顧少安所控,明面上也算聽命於他,可說到底,這五人終究還未真正完全歸心。
平日裡坐鎮皇城,依附大勢,或許還看不出什麼。
可這一次前往神龍島,本就是步步兇險,變數極多。
若將逆劍五祖帶在身邊,非但未必能夠幫上多少忙,反而還需要顧少安額外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提防這幾人。
如此一來,反倒得不償失。
聽到顧少安所言,泥菩薩也沒有再多說,只是輕輕點頭。
「那屬下現在便去安排。」
顧少安頷首示意。
泥菩薩當即對著顧少安與張三豐躬身一禮,而後轉身離開雅閣。
房門開合之間,外面的晚風夾雜著幾分酒樓中的喧聲短暫湧入,旋即又被重新閉合的門扉擋在了外面。
而接下來的幾日裡,整個皇城表面上依舊平靜如常。
可暗地裡,泥菩薩卻已開始迅速安排諸般事務。
與此同時,顧少安與張三豐也並未在皇城久留,在一切準備妥當之後,便徑直離開了大夏皇城,一路向東,朝著東海之濱而去。
.......
時光流轉。
轉眼間,已是七月。
東海邊上的一座小鎮,靜靜臥在海風與日光之間。
遠處海天一線,碧波浩蕩。鹹濕的海風從海面上席捲而來,掠過碼頭,吹過長街,也吹得鎮中一面面酒旗獵獵作響。鎮上行人不少,多是漁民、行商、船夫與往來武者,彼此交錯而行,帶著海邊城鎮獨有的粗糲與生氣。
臨海的一座茶樓之中。
二樓靠窗的位置上,顧少安與張三豐對坐而坐,桌上茶水溫熱,窗外則是一望無際的海面。
二人一邊飲茶,一邊時而將目光掃向周圍。
此時此刻,兩人的容貌與往日都已截然不同。
顧少安如今面容尋常,眉眼平平,氣質也被刻意收斂了大半,看起來更像是一名出身不錯的江湖公子。
至於張三豐,則變作了一名面容清臒的老者,鬚髮皆有調整,便是昔日相熟之人當面,也未必能一眼認出。
這時,張三豐像是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撫須。
可當手剛剛抬起時,他似乎又忽然想到了什麼,動作不由頓了一下,旋即有些無奈地將手重新放下。
隨後,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顧少安。
「你小子的易容手段,還真是高明。」
「不但易容後容貌盡數改變,甚至都沒有半點不適,弄得老道幾次都忘了自己現在是易了容。」
顧少安聞言,笑了笑。
「倒是有幾年沒有幫人易容過了。」
「以前剛剛從護龍山莊救出古大叔後,倒是頂著易容後的臉,在外面折騰了半年。」
張三豐聞言,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情頗為隨意。
「人在江湖,難免的。」
顧少安目光微動,淡淡開口,語氣輕緩得像是在隨口一問。
「看樣子,張真人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張三豐笑了笑。
「曾經也易容暗中跑了兩年。」
說話時,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越過窗沿,落向遠處海面。
那一瞬間,他眼中竟難得浮現出了幾分緬懷之色,像是從眼前的東海,忽然看見了許多年前的舊人舊事。
顧少安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心中一動,隨後輕聲道:「能夠讓張真人如此上心,怕不是一般人。晚輩若是沒猜錯的話,怕是和我峨眉派關係匪淺。」
聲音入耳,張三豐原本有些悠遠的視線,頓時重新聚攏到了顧少安的身上。
下一刻,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小子哪裡都好,就是有時候聰明過頭了。」
顧少安不禁笑道:「那也要看在什麼人的面前。對外時,晚輩可是能糊塗便糊塗一些。」
張三豐聽著這話,嘴角也不由微微一扯。
茶樓之中,海風穿窗而入,吹得兩人衣角輕輕擺動。
而就在二人閒聊之時,樓梯處忽然響起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下一刻,一道身影緩步走入茶樓二層,隨後徑直朝著顧少安與張三豐這邊而來。
來人,正是同樣易容過後的泥菩薩。
此時的泥菩薩換了一副普通中年人的面容,氣息內斂,步伐沉穩,若非熟悉之人,根本看不出他與昔日的大夏國師有半點關係。
走到桌旁後,泥菩薩微微俯身,壓低了聲音。
「公子,船已經買好了。」
「屬下仔細檢查過了,確定船身完好,沒有破損的地方。並且按照公子的要求,船也不算太大。」
顧少安聽罷,輕輕點頭。
「做得不錯。」
可就在這時。
顧少安像是忽然察覺到了什麼似的,眼神微微一動。
幾乎是同一時間,張三豐也緩緩抬起了眸子。
下一瞬,二人的目光幾乎同時投向了茶樓之外的某個方向。
只見鎮中屋脊之上,兩道身影正一前一後飛速掠過。
二人皆是運轉輕功踏瓦而行,速度極快,每一步落下都只是輕輕一點,便又瞬間拔身而起,在一重重青瓦屋脊上劃出兩道凌厲的軌跡。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
那赫然都是天人境武者獨有的精氣神與罡元波動。
其中一人看起來三十餘歲,身形高大,面容冷峻,左手持劍,整個人像是一塊沉於寒潭之中的玄鐵,氣息沉默而壓抑,偏偏那壓抑之中,又隱著一股一旦爆發便足以崩裂山河的可怕鋒芒。
另外一人則是五十出頭,手持刀劍,神色猙獰,周身煞氣纏繞,招法大開大合之間,又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之意。
二人一邊運轉輕功,一邊在半空中不斷交手。
刀光劍氣縱橫,勁風呼嘯四散。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圍空氣炸響,沿途屋瓦震顫,木窗搖晃,嚇得下方街道上的百姓一陣慌亂,紛紛驚叫著向兩旁避開。
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泥菩薩眸光微閃,旋即以罡元傳音,低聲說道:「這二人中,左手持劍的,是曾經天下會雄霸的二弟子,步驚雲,外號不哭死神。」
「另外一個手持刀劍的,則是劍宗的破軍。」
顧少安聽著泥菩薩的傳音,目光在步驚雲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隨後,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視線緩緩偏移,落向街道另外一頭。
那裡,正有幾道身影緩步走近。
為首之人,一身寬袍,面容掩於寒玉般的面具之後,步伐不急不緩,卻自有一種俯瞰眾生般的冷漠與從容。
其身後幾人亦步亦趨,氣息皆是不弱,可與前方那人相比,卻終究差了不止一籌。
當目光落在為首的帝釋天身上時,顧少安的眼睛,便一點一點地眯了起來。
下一刻,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