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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第777章 奇觀(兩更合一,求月票!)
  第777章 奇觀(兩更合一,求月票!)

  法蘭西喜劇院裡,法蘭西戲劇的最高殿堂,能容納一千多人的豪華劇場,此刻靜得像一座空房子。

  那塊白布上的光已經暗下來了,但劇場內依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沒有人翻動節目單。

  每個觀眾都深怕自己發出的任何一丁點響動,會打破了這一片肅穆的氛圍和深沉的思考。

  他們剛剛看到了什麼?一個巴黎人,一個平庸的、圓鈍的中年巴黎人和他的生活:起床、洗漱、吃早餐、出門、上班……

  而這種生活,是由一群被他當成工具的人支撐著:鏡架、凳子、椅子、餐桌、衣帽架、馬車、升降機配重塊……

  可是到最後,享受完這一切「服務」的圓鈍的中年人,原來也不過是辦公室門口的一塊「地墊」。

  《巴黎人》的每一幀畫面都那麼平靜,沒有激烈的動作,沒有血腥的場面,沒有暴力的對抗……

  那些人就那樣沉默地、面無表情地、一動不動地承受著一切。

  但正是這種沉默,讓所有看到他們的人都胸口裡都被壓上了一塊無法擺脫的巨石。

  那個在報紙上批評過萊昂納爾「市儈」的評論員,此刻捂著胸口,呼吸困難,仿佛噎食的人,想喘氣卻喘不出來。

  他剛剛還在嘲笑這部動畫片是「粗暴直白的人身攻擊」,但當中年男人趴下去成為「地墊」時,他的喉嚨就被一把鈍刀割開了!

  他已經能想到當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自己曾經在報紙上貶低索雷爾和動畫片的每一個字母,都會變成射向自己的子彈。

  坐在他旁邊的女伴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只是把手絹攥在手裡絞來絞去。

  而那個說「這不就是現實嗎」的男人,此刻正盯著暗下來的白布發呆,剛剛不屑的表情完全僵住了,像一塊凍在臉上的面具。

  坐在包廂裡的那些有錢人——貴族、銀行家、實業家——他們端坐在天鵝絨包面的椅子上,仿佛遇到了人生中最尷尬的事。

  有人盯著自己面前的欄杆發呆;有人低頭喝水喝了半天;還有人乾脆把眼睛半閉著,假裝正在思考什麼深刻的問題……

  仿佛只要這樣,就能避免與旁邊的同類交流,暴露自己的難堪。

  因為這部短片的內涵豐富,但其中最尖銳,也最直白的一個問題,人人都能看出來:

  一個巴黎人活在世上,到底要踩在多少人的脊背上,才能維持住那種體面、穩妥、從容的生活?

  那個圓鈍的中年人,他每天早上坐在「人形椅子」上吃早餐,從「人形衣帽架」上取下外套,騎著「人形馬車」去上班……

  最後自己作為一塊「地墊」,被人踩在腳下……

  他全程面無表情,沒有微笑,沒有愧疚,沒有得意,甚至沒有滿足,一直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就像呼吸空氣一樣。

  他只是做著他每天都在做的事,就像那些被他當成各類工具的人,也同樣面無表情地承受著一切一樣。

  一切都合理,一切都正常,一切都天經地義!但正是這種合理、正常和天經地義,讓人感到一股寒意從骨髓裡滲了出來。

  那個用「人」當升降機配重的畫面,在很多人的腦海裡旋轉,怎麼也停不下來——

  那個巨大的胖子,身上綁著繩索,面無表情地從上往下緩緩降下,像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

  那不是一個人,那是一塊鐵砣,是配重物,是機器的一部分!

  可是——他明明是一個人啊!他有可能是誰的丈夫?誰的父親?誰的兒子?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鐵針,扎進了在場每個觀眾的腦子裡。

  那些坐在普通樓座上的觀眾——小職員、小店主、工人、學生、婦女——他們心裡的感受又和包廂、池座的觀眾不一樣。

  他們不全是那個圓鈍的中年人,他們沒有那麼多「人形工具」可供役使,他們自己往往就是那個被人踩在背上的人。

  那個趴在盥洗池下面充當凳子的女人,那個在林蔭大道上背著人奔跑的苦力,那個在升降機井道裡充當配重的胖子……

  這些「人」的感受,他們比那些坐在包廂裡的先生太太們更懂。

  他們看著動畫片,心裡除了被刺痛,還感受到了憤怒和屈辱,同時夾雜著「原來有人真的看得到我們」的酸楚。

  坐在樓座後排的一個青年學生,在黑暗中悄悄握緊了拳頭。

  他來自外省,父母都是農民,靠省吃儉用供他來巴黎上學。他在拉丁區租了一間閣樓,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熱得要死。

  去年聖誕節,他第一次去一家富人家做家教,親眼看到那家的女主人是怎樣躺在沙發上吩咐女僕給她端茶的。

  當時他覺得這很自然,因為富人家都是這樣的,也本該是這樣的。

  但現在他忽然意識到,那其實也是一種暴力——一種溫柔的、若無其事的、被整個社會默許的暴力!

  劇場裡的沉默還在持續,沒人說話,沒人鼓掌,沒人喊「再來一遍」,和《加勒比海盜》時的熱烈與歡呼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上一次,他們看到的是一個來自加勒比海、自由不羈、敢作敢為的海盜,可以讓他們暫時忘記自己所處的沉悶而疲憊的生活;

  這一次,他們看到的是自己,是他們所處的這個社會的倒影。那個倒影太清晰了,清晰到沒有人能閉上眼睛假裝看不見。

  那塊白布已經暗下去,但觀眾似乎還在期待,期待畫面再次亮起,期待雅克·斯派洛再次出現,把他們從沉重中解救出來。

  似乎感知到了現場的這種期待,白布又亮了起來,但和剛才不一樣,這一次出現的不是畫面,而是一排排金色的花體字。

  最上面一行,是觀眾熟悉的那個名字:萊昂納爾·索雷爾。而此刻,他的名字前面多了一個詞:原作。

  【原作:萊昂納爾·索雷爾】

  原作?什麼原作?當然是《巴黎人》這部動畫片的原作!可是觀眾這才意識到——對啊,動畫片也是有「原作」的!

  它不是自己從天上掉下來的!它也需要一個藝術家,甚至是像萊昂納爾·索雷爾這樣傑出的藝術家去創作的!

  下面一點的名字,人們也都熟悉,是那個「夢工廠」的藝術總監,以「連續圖畫書」技藝聞名全巴黎的年輕畫家。

  據說,就是他指揮著數不清的畫師,支撐起了《加勒比海盜》等赫赫有名的連載。這次,他的名字竟然帶著兩個頭銜:

  【監督·原畫:埃馬紐埃爾·普瓦雷】

  觀眾席裡發出嗡嗡的討論聲,顯然他們並不清楚「監督」與「原畫」這兩個崗位,在動畫片中負責哪些工作。

  再往下是一個陌生的名字:【背景畫師:亨利·德·土魯斯-勞特累克】

  「什麼?土魯斯-勞特累克?」池座裡,一個戴著夾鼻眼鏡的先生脫口而出,「那個蒙馬特的咖啡館畫家?那個畫妓女的小個子?」

  他旁邊的朋友點了點頭:「是他!我一直以為他只是給費爾南·科爾蒙打工,然後私下裡畫點低俗的東西!」

  在巴黎藝術界,亨利·德·土魯斯-勞特累克是個讓人熟悉又不屑的名字。他是貴族之後,卻天天泡在蒙馬特的咖啡館和舞廳裡。

  他畫舞女、畫妓女、畫小醜,還畫一些誇張的諷刺畫,從不為沙龍展出,只為了餬口和取樂。

  但此刻,他竟然以「背景畫師」的身份出現在這部被稱為「劃時代」的動畫片裡!那他從這裡拿了多少報酬?他又為什麼要加入?

  觀眾來不及思考這些問題,畫面又切換了,先是出現了一個新頭銜,【動畫師】,然後就是出現在這個頭銜下的一大串名字:

  薩爾瓦多·莫雷利、埃德蒙·杜瓦爾、加布裡埃爾·戈蒂埃、弗裡茨·埃貝爾、卡洛斯·埃爾南德斯·德·拉·富恩特……

  看名字,有法國人、義大利人、西班牙人,瑞士人……總人數超過五十人,足足切換了三張畫面才全部呈現完畢。

  緊接著,畫面上又出現了:

  【合成:呂西安·巴雷】【攝影:尤金·阿傑特】【配樂:克洛德·德彪西】【音效:愛德華·德·拉·富恩特】……

  觀眾們看著這些名字,一幅接一幅地從幕布上閃現,這才意識到一個他們從來沒有認真想過的事實——

  一部動畫片,不是「一屋子畫師」畫了「幾千張畫」就能完成的!

  它有原作,有監督,有原畫師,有背景畫師,有動畫師,還有合成、攝影、配樂、音效……這不就是一台戲嗎?

  這不就和法蘭西喜劇院正兒八經的演出一樣:有劇本,有藝術監督,有演員,有布景,有燈光,有音樂,有音效……

  只不過戲劇的演員是人,是人站在舞台上;而動畫片的「演員」是畫,被許多人一筆一筆畫出來的、賦予了動作和生命的畫!

  劇場裡,有人輕聲說:「這不就是演了一場戲嗎?」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漸漸明白了:「是啊……演完了要謝幕,戲的演員要上台謝幕——動畫片的製作者也要『謝幕』……」

  一瞬間,觀眾感到一陣強烈的衝擊,幾乎能令人昏眩:他們正在見證一種全新的藝術形式的誕生!

  動畫片,不是的變體,不是戲劇的附庸,不是廉價的繪畫——

  而是一種獨立的、完整的、有自己語言的、可以和戲劇平分秋色的全新的藝術!

  這時候,觀眾才想起要鼓掌。

  先是從池座的一個角落響起,稀稀拉拉的,像是剛回過神來;然後掌聲像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大、擴散。

  最後蔓延到整個池座,又蔓延到兩邊的包廂,最後連最高處的樓座都響起了掌聲!

  而且給《巴黎人》的掌聲,和上次給《加勒比海盜》的掌聲不一樣:

  上次是歡呼,是興奮,是「再給我看一遍」的熱鬧追逐;這次是深思以後,帶著敬意和感激的由衷讚賞。

  他們在感謝這些製作者,感謝他們把這麼一部作品帶到世界上,感謝他們讓他們看到了一種全新的敘事藝術。

  許多人的眼眶濕了,腦海裡反覆浮現起那個圓鈍中年人趴在地上、別人踩著他的背走進辦公室的畫面。

  這種藝術,與其他所有藝術一樣,可以與人交流、與人碰撞、讓人反思,而不是僅僅提供「喜劇」或者「獵奇」。

  但誰也沒有想到,萊昂納爾帶給觀眾的驚喜還不止這些。

  等最後一頁製作者名字在幕布上暗下去以後,就在觀眾以為大幕即將升起,正戲《雷雨》即將上演時,幕布上忽然又亮了。

  還是有畫面!?而且切換回了那間公寓——

  觀眾看到,那個充當燈座的男人,忽然抬起手,像摘下一頂禮帽一樣,從自己頭上摘下了一直頂著的燈罩,扔到到了地上。

  然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一步步走出了畫面,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房間。

  到此刻,幕布上的光這才完全暗下來。

  整個法蘭西喜劇院再次陷入了死寂,剛剛還如潮水般熱烈的掌聲,此刻戛然而止。

  每一個人的腦子裡,都隻盤旋著一個問題:那個不再當「燈座」的男人,他的選擇意味著什麼?僅僅是不再作為一件家具嗎?

  這是自由嗎?毫無疑問,是的。他擺脫了那種被當成物來使用的狀態,重新成為了一個「人」。

  這是叛逆嗎?也可以這樣說。他原本被賦予了某種「天職」,那就是充當燈座、為別人提供光明。但他最終拒絕了這種安排。

  還有什麼?是對規則的質疑嗎?是對不合理的事物的諷刺嗎?是對人之所以為人的思考嗎?

  人人仿佛都抓住了一點什麼,但又無法準確地描述出來。

  一個莊園裡有上百個僕人伺候的富翁,此刻忍不住顫抖起來,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從高處被拋落的斷線木偶。

  他在恐懼,那些默默無言地支撐著他生活的人,會不會在一個平常的傍晚,摘下頭頂的燈罩,也頭也不回地離開?

  那個剛從外省來的窮學生——他天天在閣樓上啃麵包,感嘆世道不公——此刻正盯著黑暗中的銀幕,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他想的是自己那位做女僕的母親。她一定一輩子都在舉著某人的鏡子,而從未有人問過她累不累。

  這時候,舞台上出現了幾個工作人員。他們沉默地走上舞台,把幕布收起來,像收拾一張再也沒有用的舊床單。

  直到這時,觀眾席上仍然沒有人喊「再來一遍」。

  因為無論是包廂裡的富翁還是樓座裡的窮學生,還是在評論界呼風喚雨的老評論家,或是剛剛踏入大學門檻的藝術青年——

  他們都真正意識到了,這部叫做《巴黎人》的動畫,和充滿喧鬧與動作的《加勒比海盜》預告片,完全不是一回事。

  《巴黎人》不是「動作表演」,它可以在四分鐘內讓觀眾從興奮走向啞口無言,並在無邊的黑暗中看清自己在人間的倒影。

  所以,沒有人敢用「再來一遍」這種膚淺的叫喊去褻瀆它。它不是為取悅觀眾而生,而是為了刺痛每一個看過它的靈魂。

  這時候,喜劇院的大幕才緩緩拉開,今晚的正戲《雷雨》,終於要上演了!

  舞台上的布景已經擺好了,演員們穿著戲服默默站在側幕條後面等候,樂池裡的樂師們換了譜子……一切都蓄勢待發。

  然而,這時候喜劇院出現了堪稱百年不遇的場景:

  觀眾席上,無論是包廂、池座,還是樓座,都陸陸續續站起來不少人,像逃似的往劇場外面跑去。

  「借過,請讓一下。」有人彎著腰,擠過同一排的人,也不在乎踩了誰的腳,甚至都沒來得及道歉。

  「請讓我出去,我有急事。」一個男人拉開衣帽間的門,連等侍者拿外套的耐心也沒有,自己從掛鉤上摘了就往身上披。

  「讓開讓開!」一個年輕人直接翻過樓座的欄杆,跳下兩級台階,從側門沖了出去。

  後面的人也沒閒著,一個接一個,像被驚擾的鴿子一樣從座席上彈起來。

  不一會兒,法蘭西喜劇院一千多人的座位,就空了一小半。剩下的觀眾坐在那裡,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該走還是該留。

  那些跑出去的人,一部分是戲劇評論員、藝術家、作家或記者。

  他們跑得最快,最急,因為他們心裡清楚,今天晚上的《巴黎人》,將會改變人們對「什麼才算藝術」的認知。

  明天的報紙必須為它留出至少半個版面!他們必須搶在截稿時間前,把自己的評論趕出來,並且告訴那些還蒙在鼓裡的同行:

  不要再說什麼「動畫是最淺薄的娛樂形式」了!你們今晚沒有來?你們錯過了!你們將永遠錯過!但老子沒有錯過!

  還有一些人是大學生和藝術愛好者,基本都是坐在樓座上的窮年輕人,他們完全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與興奮。

  《巴黎人》擊中了他們胸腔裡那根最敏感也最纖細的弦。他們跑出去,要在路上抓住遇到的每一個朋友,大聲告訴他們——

  「你去看!明天晚上,法蘭西喜劇院,買到票就去看!看了你會明白的!」

  剩下的一些則是精明人。他們意識到今晚之後,只要法蘭西喜劇院還在正劇開始前放映《巴黎人》,票價肯定水漲船高。

  說不定到下個月,一張池座的票就要被炒到五十法郎!於是,他們在衝出劇院以後就拐了個彎,直奔售票窗口。

  不一會兒,售票處已經排起了一支隊伍,他們在冬末的寒風中站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龍,誰也不肯讓誰。

  「我要買接下來一個月每個晚上的票。」排在第一個的人遞出一把鈔票。

  售票員愣住了:「先生,您是認真的嗎?我們這裡有好幾十場戲呢。」

  「我不管!我每場都要!給我一個包廂,連排一個月!」

  後面的人立馬開始起鬨:

  「給我兩個池座!同樣連排一個月!」

  「前面的人讓一讓,我也要連排!」

  於是法蘭西喜劇院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奇景:

  在演出旺季的黃金檔期,一出備受好評的正戲正在舞台上全心全意地賣力演出,而觀眾席幾乎空了一半!

  反而售票處外面卻排起了長隊,人們攥著法郎,像在巴黎圍城期間搶購配給的麵包一樣,爭先恐後地往窗口擠。

  那些留在座位上,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到舞台上,可很快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辦法做到,因為劇場裡的嗡嗡聲太大了。

  「你覺得那個燈座……」

  「……那是諷刺,絕對的諷刺!你看那些被當馬騎的……」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它不像戲,也不像……」

  「可它把兩樣東西都佔了!那個配重的胖子,你看到了沒有?我到現在一閉眼就是他那個表情!」

  「他那不叫沒有表情。他那叫『已經習慣了沒有表情』。」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那個男人摘下燈罩走出去的時候,我的心都揪起來了。」

  整個劇場像被塞進一窩被驚擾的蜜蜂,人們小聲地談論著、爭論著、推測著、抒發著,根本沒有人去聽台上演員在說什麼。

  演員們還在堅持,認真地把該念的台詞一句一句地往外遞,甚至刻意加大了音量,但依舊被淹沒在這低沉的討論聲中。

  隨著劇場裡的噪音聲越來越大,甚至前排的觀眾都開始交頭接耳了,台上演員們的手心都是汗,隻盼望演出早點結束。

  如果他們演出的不是同樣由萊昂納爾創作的《雷雨》,恐怕此刻就要憤怒地罷演了。

  —————————

  在後台關注這一切的法蘭西喜劇院的新任院長穆內·敘利,從側幕看著空蕩蕩的觀眾席和心不在焉的演員,情緒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頭來,用苦澀的語氣對萊昂納爾說:「萊昂,你說真人表演永遠不會被取代,不會是騙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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