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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領主:從每日情報開始》第755章 返回南方
  第756章 返回南方

  蘇離將戴斯神劍插回背後的劍鞘,拍了拍衣袍上沾著的苔蘚碎屑,從道石邊站起身來0

  許願林的冷杉在夜風中輕搖,混沌之月的光芒已經偏過了樹冠裂隙,在苔蘚地面上投下更長的暗影。

  他在腦海裡將這一趟的收穫重新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關鍵信息,然後轉頭看向泰格裡斯。

  「接下來沒什麼安排了吧?還有其他奇遇地點嗎?比如哪個山洞裡藏著矮人祖傳的符文戰錘,或者哪個湖底還沉著一套龍鱗鎧甲你一次性說完,省得我再跑一趟。」

  泰格裡斯搖了搖頭,將法杖橫在膝上,荷斯之眼的光芒已經收斂到只剩杖頂寶石深處的一點微光。

  「沒了。德拉克瓦爾德最強大的兩件神器戴斯神劍和許願林奇遇都已經在你手裡了。其他遺蹟要麼已經在終末危機中被毀,要麼就是些連木精靈自己都忘了位置的廢墟。」

  「而且說實話,以你現在的狀態,再給你灌更多力量,你的身體也承受不住。許願林灌注的紀倫之風還沒有完全融合,戴斯神劍的秩序之力也需要時間與你的烈陽聖火建立穩定的共鳴。接下來我們都需要養精蓄銳。」

  「那就回去吧。」蘇離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朝許願林外走去,步伐很輕快。

  「跟軍隊匯合,然後把老弱病殘帶到時代橡樹那裡,讓根須先送他們走。泰伯羅斯,你的獅還能飛嗎?我需要你先回陽區首府傳令,話還沒說完,他忽然感覺後脖頸猛地一疼。那不是被兵器砍中的銳痛,而是一種更鈍、更沉的衝擊感—像是被一柄沒有出鞘的劍脊狠狠砸在了頸椎上。

  他跟蹌了半步,右手本能地按上戴斯神劍的劍柄,然後硬生生停住了拔劍的動作。

  因為他看清了襲擊者的身份。

  希露德。她的手刀還停在蘇離脖頸後方,指節繃緊。

  蘇離轉過頭,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你幹嘛?」

  希露德沒有回答。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們幹什麼?」蘇離還沒等到希露德的回覆,泰格裡斯的法杖已經亮了起來。

  一道深藍色的光束從荷斯之眼中射出,精準地擊中了他的眉心一不是攻擊性法術是睡眠術。

  蘇離隻感覺一股極其強烈的困意從腦海深處湧上來,像是被人用一整罐烈酒灌進了意識裡。

  他咬緊牙關,將烈陽之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硬生生將那股困意逼退了回去。他晃了晃腦袋,讓視野重新聚焦。

  「你們幹什麼?」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已經帶上了真正的警覺。

  希露德這時才開口。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蘇離在她眼底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愧疚一不是做錯了事的愧疚,而是明明知道自己做得對、卻還是要對他在身體上造成傷害的那種愧疚。

  她伸出左手,從蘇離脖頸上取下了一條細細的銀鏈,鏈墜是一枚泛著淡金色光暈的護符—命運護符,蘇離佩戴了多年的傳奇級防護裝備,能夠在佩戴者遭受攻擊時自動觸發三次絕對防護,抵擋任何形式的傷害。

  希露德將護符攥在手心,抬頭看著蘇離,語氣像在匯報軍務:「您裝備太強了,所以沒成功。這護符會自動抵消物理衝擊。現在沒了。再來一次。」

  下一刻,她的手刀再次精準地砸在了蘇離的後脖頸上。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力道,但這一次沒有了命運護符的防護,衝擊力毫無保留地貫入了頸椎。蘇離嘶了一聲,疼痛從後頸蔓延到整個肩背。

  「你幹嘛?疼啊。」他轉過頭去看向希露德,眉頭緊皺,還想說什麼一然後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從腦海深處猛地湧上來,比剛才那道睡眠術更沉、更猛、更不可抗拒。

  希露德的物理打擊和泰格裡斯的睡眠術在時機上配合得天衣無縫—手刀砸中脖頸的瞬間,魔法也同時穿透了他的意識防線。

  他最後看到的畫面,是泰格裡斯那雙在銀輝下閃閃發亮的藍眼睛,帶著一種他太熟悉的表情那種高等精靈式的、彬彬有禮的、明明做了虧心事卻一臉坦然的表情。

  泰格裡斯的手還握在法杖上,杖頂的荷斯之眼正在緩緩收斂最後一道藍色光紋。

  他剛才顯然又補了一發魔法,而蘇離已經沒有餘力再逼退它了。

  視野從邊緣開始模糊,冷杉的樹影、希露德的輪廓、泰格裡斯那雙賊兮兮的眼睛,一層一層地融進了同一片黑暗中。

  蘇離隻感覺後脖頸一陣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棍敲了一記,又像是被泰格裡斯的法杖直接砸在了脊椎上。

  他艱難地睜開眼皮,視野從模糊到清晰頭頂是一盞水晶吊燈,柔和的蜜蠟蠟燭光芒透過水晶墜子折射在深紅色的天鵝絨床幔上。

  床墊軟得不像話,不是行軍床上那種硬邦邦的帆布觸感,而是真正的鵝絨床墊,整個人陷在裡面像是被一團雲托著。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氣,混著某種他很久沒有聞到的味道——乾淨的被褥曬過太陽之後的那種暖烘烘的氣息。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幾聲極其不滿的哢哢聲。

  然後他看到了菲麗絲。她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手裡端著一隻錫杯,杯中的液體冒著淡淡的白霧。

  她穿著一件深綠色的居家長袍,長發沒有像平時那樣束成軍髻,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上,燭光映在她臉上,將她眼角那道極淡的細紋照得柔和了幾分。

  她正低頭用杓子輕輕攪動杯中的藥液,還沒有注意到蘇離已經睜開了眼睛。

  「我們現在這是在哪?」蘇離的聲音沙啞。

  菲麗絲手中的杓子停住了。她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明亮的驚喜。

  「領主大人。您醒了。」她將錫杯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探了探蘇離的額頭,手指在他額上停留了片刻,確認體溫正常之後才收回手。

  「這裡是塔拉貝克領莊園的領主臥室,您昏迷了半天了。」

  蘇離撐著床墊坐起來,後腦杓到頸椎那一段肌肉僵硬得像被人灌了水泥。

  他環顧四周一橡木雕花的天花板橫樑,深綠色的天鵝絨窗簾,窗台上擺著一盆在終末危機中奇蹟般存活下來的薰衣草。

  這確實不是軍營帳篷,也不像是什麼臨時徵用的民居。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是真正的陽光,不是混沌之月那種暗紅色的光暈。

  塔拉貝克領?那不是泰拉以南嗎?都已經快要地處帝國南方了。

  自己昏迷前還在帝國北部行省,一覺醒來就在帝國南方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身旁,還好聖約之杖、烈陽戰爭聖典、戴斯之劍都還在。

  「我是怎麼回來的?」他揉了揉脖子。

  「您是乘坐時代橡樹根須回來的。」菲麗絲將錫杯遞到他手中,重新坐回矮凳上。

  「跟您一起回來的還有幾萬名米登海姆的難民—白狼騎士團的傷員、灰鬃騎士團的殘部、還有那些擠在神殿廣場上的平民。」

  「根須通道的出口就在塔拉貝克領的精靈哨站舊址,離莊園不到半個時辰的路程。難民們暫時安置在莊園外圍的臨時營地裡,軍需官正在給他們分配帳篷和糧食。」

  蘇離低頭喝了一口杯中的藥液,苦澀的草藥味讓他皺了皺眉。「希露德呢?」

  菲麗絲沉默了一息。

  「希露德總管還沒回來。泰格裡斯殿下也沒有回來。不過木精靈的那位仕女一起回來了—就是那位從陽區首府跟來的精靈姑娘。她說是希露德總管命令她護送您通過根須通道的。她還說希望等您醒來之後過來見您,有事情要向您稟報。」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試探,「是您新納的女廷臣嗎?」

  蘇離將錫杯擱在床頭櫃上,抬頭看著菲麗絲那張努力保持公務表情、但眼角那絲揶揄怎麼都藏不住的臉,忍不住嘆了口氣。

  「別瞎想。我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讓她過來吧。」

  片刻後房門被輕輕推開。精靈仕女依舊穿著那件銀綠色的仕女長袍,臉上的煙燻灰痕已經洗去,露出一張年輕而略顯疲憊的面孔。

  她在蘇離床前站定,行了一個標準的木精靈屈膝禮。

  「領主大人。我叫艾琳薇爾,是瑪瑞斯特女王陛下的侍從仕女。」她的通用語帶著艾尼爾語特有的柔滑尾音。

  「我有責任向您解釋您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以及希露德總管和泰格裡斯殿下為何還沒有回來。在您還在許願林入夢期間,希露德總管與泰格裡斯殿下就已經商議好了整個撤退計劃。」

  「泰格裡斯殿下認為,以您的性格,絕不會同意在他們和幾十萬軍隊尚在德拉克瓦爾德森林中時獨自撤離。」

  「希露德總管也同意這一判斷她說您肯定會堅持留在最後一批撤離隊伍裡,但您剛從許願林獲得了神力灌注和戴斯神劍,身體和精神都處於極度疲憊狀態,不適合繼續在原始森林中指揮殿後作戰。因此,他們決定先打暈您。」

  蘇離摸了摸後頸那道還在隱隱作痛的淤青。

  「這個決定是希露德提的,還是泰格裡斯提的?」

  艾琳薇爾猶豫了一下。「是希露德總管先提出的。泰格裡斯殿下附議並提供了魔法支持。」

  蘇離靠在鵝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沉默了好一會兒。這確實像希露德會幹的事她隻為他的利益考慮,自己去承擔最危險的職責。

  至於泰格裡斯,八成是想趁機給蘇離來一記痛擊。

  他甚至可以想像泰格裡斯在施放睡眠術時臉上那種高等精靈式的、彬彬有禮的、明明幹了壞事卻覺得自己理直氣壯的表情。

  隨後艾琳薇爾從袖中取出一個金屬匣子,雙手捧著遞到蘇離面前。

  匣子不大,約莫一掌長,半掌寬,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長期摩掌留下的暗沉光澤,以及幾道深刻的、仿佛被利爪劃過又勉強修復的痕跡。

  蘇離接過來,指尖觸到匣蓋邊緣那道最深的劃痕,停頓了一瞬。

  他認得這道劃痕一在米登海姆城牆上,希露德握著這個匣子站在垛口邊,夜風揚起她的短髮,她身後是城外那片猩紅與墨綠交織的惡魔之潮。

  那時他沒有細問匣子裡裝的是什麼,格拉夫把它交給希露德,希露德便一直帶在身上0

  他撥開搭扣,掀開匣蓋。裡面是四樣東西。帝國皇帝的玉璽,純金鑄造,印鈕是一隻昂首的帝國獅,爪下按著雙尾彗星的紋樣,璽面還殘留著極淡的硃砂印泥。

  米登海姆選帝侯的印璽一白狼之都的權柄象徵,黑鐵鑄就,印面刻著尤裡克的白狼紋章,邊緣被磕掉了極小的一塊。傳說是暴躁的白狼選帝侯拿著砸向行刺的鼠人時,掉了一角。

  還有一枚戒指,樣式樸素得不像皇帝之物,只是一個簡單的銀環,內側刻著一行極細的銘文——「白狼之牙,永不捲刃」。

  還有一封書信,羊皮紙對摺,封口處壓著格拉夫的私人狼頭火漆,火漆已經碎裂。

  蘇離拆開封口,展開信紙。格拉夫的字跡不像任何一位皇帝沒有宮廷書記官的優雅花體,沒有紋章院要求的格式規範,只有一列粗糲的、力透紙背的北地手書,每一筆都像是在城磚上刻出來的。

  「蘇離。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或許死在艾薩瓦的劍下,或許死在衝鋒的路上,或許死在城門口那堆惡魔屍體的最上面。」

  「怎麼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沒守住米登海姆。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失敗,但我已經盡力了。請原諒我的懦弱—死亡對我而言是件很容易的事。找個該死的惡魔,衝上去,砍它,或者被它砍。就這麼簡單。」

  蘇離的手指在信紙上停頓了一下。他想起格拉夫在塔樓頂層掀開披風給他看那道傷口時的表情一不是炫耀,不是自憐,只是一個老戰士在確認自己還能撐多久。懦弱。這個詞從格拉夫嘴裡說出來,比他聽過的任何一句豪言壯語都更重。

  「但是你不行。你得活下去。你得帶著那些從米登海姆活著走出去的人,帶著那些還在南方等著你回去的人,打贏這場該死的仗。」

  「活人比死人難做得多死人只需要死一次,活人得每天早起,處理軍務,餵飽幾十萬張嘴,還得跟那些精靈、矮人、震旦人扯皮。這些壓力你都得擔著。」

  「這就是我把皇位留給你的原因,而不是什麼天命所歸」之類的漂亮話。我把米登海姆選帝侯的印璽交給你,拿著它,在選帝侯會議上你會需要這一票。」

  「如果你打贏了,從我那些不成器的後代裡挑一個還看得過眼的,讓他去恢復米登領的大親王之位。」

  「另外那枚戒指是一件神器,你一定聽說過它的威名。在尤裡克教宗的手上,它能凍結整條貫穿米登領的長河。我覺得帶著它去赴死是一種浪費,就留給你了。」

  「看在神器的面子上,戰爭結束後重建米登海姆,把白狼神殿的聖火重新點燃。尤裡克絕對沒有隕落。而且祂的信徒還在。那些人需要一座城,需要一個可以朝聖的地方,需要一個在冬夜裡還能看到聖火燃燒的塔尖。告訴他們,皇帝沒有拋棄他們。

  「至於跟精靈的仇一—追獵泰格裡斯,這件事你不用插手。白狼騎士團會自己動手。

  這是我們北方人的規矩:誰欠的債,誰討。你不用替我們還。」

  信的最後一段字跡變得更加潦草,像是寫它的人在跟時間賽跑。

  「酒囊你留著也行,扔了也行。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要是有機會再喝一口烈酒的話,替我跟尤裡克說一聲——我去見他了。」

  信末沒有簽名,只有一個狼頭印記,是用戒指蘸著封蠟直接按在羊皮紙上的。那個印記的邊緣沾著幾道淡淡的褐色汙漬,不是酒漬,是血。

  蘇離將信紙重新折好,放回匣中。

  他的目光在匣內那四樣東西上逐一停留—皇帝的玉璽,黃金獅鷲在燭光下泛著沉暗的光澤;米登海姆選帝侯的印璽,黑鐵白狼,邊緣那道缺口無聲地訴說著它厚重的歷史;

  那枚銀戒指靜靜地躺在印璽旁,內側的銘文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誰會想到,就這麼一個巴掌大的舊匣子,裝著的竟是帝國最沉重的權柄。

  他將那枚銀戒指從匣中取出,戴在右手的無名指上。戒指觸及皮膚的瞬間,一股極淡的寒氣從指尖蔓延到手腕,不是刺骨的冰冷,而是一種更沉靜的、如同北地冬夜裡的白狼呼吸般的涼意。

  他能感覺到這枚戒指內部蘊含的力量還在沉睡,但它認可了格拉夫的遺命,認可了他作為臨時佩戴者的資格。

  加上這枚戒指,他身上已經有五件神器了一烈陽戰爭聖典,聖約之杖,戴斯神劍,沃卡崔克斯之鱗以及這枚白狼之牙戒指。

  五件神器,每一件都代表著一個古老傳承的認可:烈陽女神、木精靈、尤裡克教會、

  矮人與巨獸先祖、以及最古老的古聖。

  他也理解了為什麼希露德不惜打暈他也要把他送回來一格拉夫死了,米登海姆淪陷,帝國北方門戶洞開,這個龐大的國家正處於群龍無首的最危險時刻。

  他每早一天登臨帝位,帝國就能多積蓄一分力量。希露德不擅長解釋,她只會用最直接的方式做出最正確的決策一把他打暈,塞進根須通道,讓他安全地回到南方。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她才會回來見他。

  蘇離將匣子合上,抬頭看向菲麗絲。「召集所有選帝侯。告訴他們,格拉夫皇帝已經戰死殉國。米登海姆陷落。現在帝國沒有皇帝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而沉穩,「我們在威森領開個會,是時候選出帝國新的皇帝了。」

  菲麗絲將錫杯放在床頭櫃上,重重地點了點頭,不由得想起多年前,那時候他們還是邊境親王領內一個不起眼的開拓領。

  蘇離問她們,你們相信有朝一日,我會登頂帝位嗎?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而蘇離則獨自坐在床邊,抬手摸了摸後腦杓那道還在隱隱作痛的淤青,指腹觸到一片粗糙的皮膚。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真是的,有事直說啊。我又不是不知變通。」他的手指在後腦杓上又揉了兩圈,那股酸痛從頸椎一直延伸到肩胛骨,「直接告訴我需要馬上回來召開選帝侯議會登基,我難道會不同意?非得用手刀和睡眠術。很痛啊。」

  也不知道希露德和泰格裡斯那邊怎麼樣了?

  他們應該是打算把自己送回來之後,帶著精銳部隊快速迂迴返回。

  好在情報預知的內容,蘇離都告訴希露德了。

  後續只要她堅定執行既定的方案,問題應該不大。

  真正讓他稍微安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走到窗前,推開深綠色的天鵝絨窗簾。

  午後的陽光傾瀉進來,照在莊園外那片難得沒有被戰火波及的麥田上,麥穗泛著金黃,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更遠處,臨時營地的篝火炊煙裊裊升起,從米登海姆撤下來的難民們正排隊領取熱湯。

  這片寧靜在南方的陽光下顯得理所當然,但在帝國北方在米登領、諾德領和霍克領—同樣的陽光照見的只有焦土和菌毯。

  永世神選的大軍現在還無法立即南下。不是因為惡魔不想,而是因為有一個人橫在南北之間帝國永遠的不穩定因素,這次卻意外成了帝國最穩固的屏障。

  曼弗雷德·馮·卡斯坦因。他現在正蹲在泰拉布海姆,那個被蘇離從納垢手中奪回來的帝國舊都,把他的吸血鬼腐蝕一寸一寸地滲透進城市的地基和下水道。

  系統情報說得很清楚:曼弗雷德打算把泰拉布海姆變成他的永久巢穴,用死亡之風侵蝕整座城市,當腐蝕度達到滿值時,任何踏入城中的活人都會被瞬間抽乾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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