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正合奇勝,鼠潮戰役
蘇離站在橋頭堡高坡上,河風吹起他鬥篷的邊緣,帶來焦屍與硝煙混合的刺鼻氣味。
聽到墓園玫瑰的話語,他感慨了一下:「果然,在這個終末危機席捲一切的時代,不存在能夠蹲在一個地方,舒舒服服地就把對手解決掉的好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高坡下方正在重新列陣的震旦先鋒軍和威森領鐵甲軍。桃妍站在玉勇方陣前,正用震旦語向她的副官下達命令,語氣依舊冷冽而果斷。
艾爾斯貝絲依舊站在緋紅龍背上,紫晶法杖的光芒在塔尖霧氣的映襯下忽明忽暗。
她冷靜地說道:「曼弗雷德在泰拉布海姆頂著永世神選的主力。他撐不了太久。」
「我們不能在這裡遷延時間。必須儘快發起反攻,在艾薩瓦解決掉泰拉布海姆之前,先把努恩這顆釘子拔掉。」
蘇離兩手一攤,說道:「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在橋頭堡,對方也在橋頭堡。」
「我們剛才用炎霖火箭炮把鼠人的前鋒轟成了碎片,這是好消息。壞消息是,鼠人和納垢軍團不是傻子。它們也會在對岸的高地上修築環形狙擊陣地一用廢墟裡的磚石、被燒焦的攻城塔殘骸、甚至用它們自己人的屍體堆成掩體。然後在那些掩體後面架設次元石火炮、瘟疫投石機和鼠人狙擊手。」
「從環形陣地向橋頭堡開火我們在明處,它們在暗處。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對岸高地上的狙擊手看得一清二楚,而它們的炮位隱藏在高地反斜面、廢墟夾縫和河道彎道後面,我們連瞄準都困難。」
「這座橋是唯一的陸路通道,但過橋就意味著一頭撞進它們的火力網。」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更要命的是,塔爾木可汗的納垢法術士一定已經籠罩了那片戰場。」
「我們在灘頭開闢登陸場的話,會遭遇對方的猛烈攻擊。到時候,河對岸的高地上同時開火次元石炮、瘟疫投石機、狙擊手的冷箭,從十幾個不同的角度覆蓋橋面,而我們的部隊還擠在橋面中段,進退兩難。」
艾爾斯貝絲坐在緋紅龍背上,紫晶法杖頂端的核心在塔尖霧氣的映襯下緩緩旋轉。
她的銀灰色長髮在河風中飄散,聲音依舊如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一種介於生者與死者之間的空靈迴響。
「可如果不進行反攻,也不意味著安全。」她抬起法杖,杖尖指向河對岸那片被硝煙籠罩的高地,「我們要麼衝過去,用騎士的鋒刃在河對岸開闢一片戰場,為火炮爭取一塊安全的陣地,讓炮兵能夠在敵方射程內架設炮位,逐步擴大橋頭堡,最終在河對岸站穩腳跟。」
「要麼—」她微微偏頭,紫晶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光,「就在橋這邊吃核彈。」
「鼠人的末日火箭。每一枚爆炸時能將方圓數裡內的一切炸成塵埃。哪怕是精英級騎士也扛不住,冠軍級騎士也會重傷。只有神選騎士能夠勉強抵禦,也會士氣大傷。」
「這種武器的數量極其稀少,製造一枚末日火箭需要的次元石足以武裝一整支鼠人戰團。但努恩城淪陷之後,現在是鼠人在南方最大的據點,它們的庫存至少還夠打出幾十枚,甚至更多。」
「那些武器一旦從努恩城廢墟深處被運上河岸高地的發射陣地,不光我們的橋頭堡,就連我的法師塔、威森領的農田、震旦先鋒軍的營地,都會在末日火焰中化為烏有。」
蘇離望著她,沉默了片刻。這個女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描述天氣預報,語調毫無起伏,但話裡的內容卻足以讓任何一位指揮官從椅子上跳起來。
桃妍從玉勇方陣前走了過來,那雙淺琥珀色的鳳眸掃過河對岸的高地,然後開口,聲音清冷而果斷:「或許我們可以派遣一支精銳小隊,前往努恩城。」
她抬起手,指尖指向努恩城廢墟深處那片正在冒出次元石綠光的工業區。
「一支由矮人碎鐵勇士、紫晶法師、神選騎士和精靈射手組成的精銳小隊,人數不需要多,但每一個都必須是最頂尖的。」
「趁著鼠人和納垢軍團還在河對岸高地上修築環形陣地,趁它們的注意力被橋頭堡正面的炮兵陣地吸引一潛入努恩城,找到末日火箭的儲存點和發射陣地,徹底摧毀它們。」
她放下手臂,轉頭看向蘇離。「如果我們直接派大軍過河,難保我們衝過去、開闢登陸場、架設好火炮陣地之後,頭頂不會突然落下幾枚末日火箭。」
「到時候,好不容易奪下的橋頭堡就會變成我們的集體墳墓。但如果我們先派人潛入城中,把末日火箭的庫存和發射架全部炸毀,或者哪怕只是牽製其發射時間,大軍渡河時就只需要面對常規炮火—至少不會被一炮全滅。」
蘇離聽完,慎重地點了點頭。
「有道理。如果我們不先解決末日火箭,大軍過河之後就是兩頭挨打—一高地上有鼠人的次元石火炮和納垢的瘟疫投石機,頭頂還隨時可能落下末日火箭。這仗沒法打。」
隨後蘇離轉頭看向艾爾斯貝絲說道:「墓園玫瑰不能容忍她珍貴的法師塔被末日火箭攻擊,這我非常理解。那座塔是威森領的魔法核心,也是整條努恩防線的最後屏障。」
「但作為聯軍統帥,我也必須考慮軍隊的傷亡。如果大軍直接渡河,在末日火箭的威脅下強行開闢登陸場,傷亡數字會高到無法承受一不光是普通士兵,神選騎士以下的所有精銳戰力都可能在末日火箭的齊射中成片倒下。這種代價,我們不能付,也付不起。」
「派遣一支精銳小隊潛入努恩城,摧毀或牽製末日火箭—這個方案,我覺得比較靠譜,也確實非常符合這個世界的風格。」
「在舊世界,決定一場危機結局的,往往不是大軍團的會戰,而是幾名擁有傳奇主角模板的冒險者—一個屠夫,一個法師,一個射手,一個騎士,幾個人湊在一起,深入敵後,在關鍵時刻做一件關鍵的事,然後整個戰局就被扭轉了。高崔克和菲利克斯在混沌廢土上做過,泰格裡斯和他哥在奧蘇安也做過。現在,輪到我們在努恩城再做一次。」
他從石欄上直起身,看向桃妍。
「關鍵是,現在派一隊冒險者進去,哪怕他們無法徹底毀掉那些末日火箭,只要能在關鍵時刻把它們拖住一破壞發射軌道、刺殺鼠人工程術士、引爆次元石儲存庫,哪怕只是讓鼠人指揮官猶豫幾個時辰——都能為大軍渡河爭取到最寶貴的時間窗口。」
「而我們的主力軍團,就可以趁這個時間窗口,用正面強攻的方式攻下橋頭陣地,把鼠人和納垢軍團從高地上反推回去,在河對岸展開進攻陣地,把火炮推上去,把防禦工事建起來。」
他轉過身,看向艾爾斯貝絲。
「這就是兵法上說的正合奇勝」。正兵合戰,奇兵製勝。大軍正面推進是正,精銳小隊深入敵後是奇。兩者缺一不可,互相配合,才能在最小的傷亡下拿下這座橋。」
艾爾斯貝絲那雙沒有瞳仁的紫晶色眼眸從蘇離身上轉向桃妍,點了點頭。
「這倒是一件符合我們舊世界風格的事。騎士話本裡的冒險者小隊深入敵後,摧毀邪惡造物,拯救即將被毀滅的家園——聽起來像是遊吟詩人會拿來編歌的題材。」
她微微偏頭,紫晶法杖頂端的核心在塔尖霧氣的映襯下緩緩旋轉,投下一道淡紫色的光暈,「但話本歸話本,現實歸現實。潛入努恩城,穿過鼠人的百萬大軍和納垢的瘟疫營地,找到末日火箭的儲存點和發射陣地,在敵人的眼皮底下把它們炸毀一這需要的不只是勇氣,還有精確到每一個人的角色分工。問題是,我們派誰去?」
桃妍向前邁了一步。她的黑底金紋鱗甲在黃昏中泛著冷光,狐裘圍領在河風中微微飄動。
她右手按在胸口那朵八重桃華護心鏡上,那雙淺琥珀色的鳳眸直視著艾爾斯貝絲和蘇離,聲音清冷而果斷。
「我可以去。我可以擔任戰士的角色。我的武藝修為在震旦已是神龍將軍級別,放在舊世界的標準便是傳奇級。次元石爆炸或許能重傷冠軍騎士,但傷不到我只要不被末日火箭正面擊中,我能在鼠人陣線中殺出一條路。」
她稍稍偏頭,眼角的淚痣在暮色中閃了閃,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而且,我只是鑌龍殿下麾下的一名先鋒將軍。我在這裡,或在努恩城裡戰死,對戰局的大勢影響都不大。先鋒本來就是為了犧牲而存在的,這一點,無論在震旦還是舊世界都一樣。」
她話音剛落,一個沉重而粗啞的嗓門從高坡下方響起,如同兩塊花崗岩在互相摩擦。
「話不能這麼說,小姑娘。」食人魔暴君戈爾格踩著沉重的步伐走上高坡,每一步都讓腳下的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他的巨形狼牙棒扛在肩上,棒頭上的鋼刺還沾著昨天在橋頭堡外圍碾碎的鼠人殘渣。
他那雙被橫肉擠成兩道縫隙的小眼睛掃過桃妍,又掃過蘇離,然後咧嘴露出一個滿是黃牙的笑容,那笑容裡既有食人魔特有的憨厚,也有暴君特有的精明。
「剛才你們說派小隊潛入努恩城。小隊裡不能沒有肉盾。食人魔最適合當肉盾一—皮厚,血多,扛得住揍。鼠人的次元石炮打在老子身上也就焦一塊皮,過幾天自己長回來。」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那層層疊疊的肚腩,肚皮在拍打下發出沉悶的響聲,「而且你之前派人送來的那些報酬一那些肉,那些烈酒,那些金銀珠寶,實在太多了。食人魔從不欠人情。戈爾格從不欠人情。
你給我們部落這麼多好東西,我得報答你。這是食人魔的規矩。」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剛才那個矮人老工程師說的沒錯你們人類的火力確實不太夠。帶上我,我就是一門會走路的炮。」
蘇離還沒開口,一棵老橡樹的陰影裡忽然傳來一個極其優雅而自負的聲音,那語調配著標準的精靈語口音,像是在吟誦一首即興創作的十四行詩。
「這種深入敵後、決定戰局的傳奇任務,怎麼可能少得了一名箭術高超、飛簷走壁、
關鍵是又帥氣逼人的精靈射手?」木精靈王子阿拉米爾從陰影中走出來,動作輕盈得不像是從樹上跳下,倒像是從月光裡現身。
他那一頭鉑金色的長髮被束成利落的馬尾,耳尖微微上翹,碧綠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年輕人特有的自負與自信。他穿著艾索洛倫巡林客的標準裝束一深綠色的鬥篷上繡著金銀樹的紋章,腰間掛著兩把弧刃匕首,背上斜挎一張由時代橡樹樹心打造的反曲弓,弓身上的天然紋路在暮色中流轉著極淡的翠綠色螢光。
他走到蘇離面前,優雅地行了一個標準的木精靈軍禮,然後直起身,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潛入努恩城,穿過廢墟,找到末日火箭,炸掉它們一這簡直是為我量身打造的英雄壯舉。」
「等我回來,林地議會那群老頑固就再也不能說我只是個躲在女王庇護下的花瓶了。
我會用戰績證明,阿拉米爾王子是艾索洛倫最出色的戰士之一一比那些整天蹲在時代橡樹下喝露水的長老們強一萬倍。」
蘇離站在高坡上,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桃妍傳奇級戰力的震旦先鋒將軍,武藝修為足以在鼠人陣線中殺出一條血路,而且她對自己的生死看得極淡,這種心態在深入敵後的任務中反而是最寶貴的。
戈爾格—食人魔暴君,皮厚血多,坦度堪比一門會走路的炮,還因為報酬太多而主動要求報恩,這種實誠的食人魔在舊世界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
阿拉米爾—木精靈王子,箭術和潛行都是艾索洛倫頂尖水準,雖然那股子自負勁兒讓人有點想揍他,但年輕人需要戰功來證明自己,這種動機反而比任何賞金都更可靠。
「三個人了。」他自言自語般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都是非常強大且合適的人選。戰士,肉盾,射手各司其職,配合得當的話,潛入努恩城不是沒有可能。現在就差一個法師了。」
他微微偏頭看向遠方,忽然嘲諷地扯了扯嘴角,笑道:「雖然泰格裡斯那個傢夥在的時候,總覺得他不靠譜—每次都帶著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然後每次都會出點小意外。」
「可這種時候,莫名的就想起他來了。冒險小隊裡的法師,還真就他最合適。天堂魔法加速,陰影魔法潛行,戰鬥魔法強化,八風法術全能—再差勁的隊友在他手裡都能被奶成神選。可惜那傢夥還在德拉克瓦爾德森林裡跟希露德一起殿後。」
「我去。」艾爾斯貝絲的聲音從緋紅龍背上飄下來,「紫晶法師也可以擔任這個角色。」
蘇離的表情微微凝滯了一瞬。桃妍那雙鳳眸裡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墓園玫瑰—艾爾斯貝絲·馮·德拉肯,威森領的女公爵,紫晶法師塔的主人,沙許之風最強大的掌控者之一,要親自帶隊潛入敵後?這跟派一位選帝侯親自去當偵察兵沒什麼區別。
艾爾斯貝絲將所有人驚愕的表情盡收眼底,但她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有什麼可驚訝的。」她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描述天氣預報,「雖然我絕大部分時候都代表威森領出面,是威森領的標誌性人物。但我的定位其實跟桃妍是一樣的一我也不過是威森領選帝侯麾下的一個大公和將領罷了。」
「如果萬一不幸,我們這支小隊在努恩城陣亡,其實也不影響帝國政治。選帝侯還在,威森領的繼承順位還有人,法師塔會自動認主,紫晶鐵甲軍會繼續戰鬥。」
她微微偏頭,那雙紫晶色的眼眸裡終於閃過了一絲不同於往常的光芒。不是冷光,不是空靈,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的、灼熱的殺意。
「最關鍵的是,我不能看著敵人威脅我的法師塔而無動於衷。任何凱覦我法師塔的傢夥——不管是鼠人、納垢還是混沌諸神本尊——我都要用死亡鐘擺,將它千刀萬剮。」
阿拉米爾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戈爾格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往後退了半步。
看著艾爾斯貝絲那雙紫晶色眼眸中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蘇離點了點頭。
「好。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我會給你們提供最充足的補給和藥劑。你們需要什麼巫術道具也都可以說,我會儘量滿足。休整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出發。」
桃妍微微躬身,沉默的去準備補給。戈爾格咧嘴露出一個黃牙笑容,準備去大吃一頓,這是食人魔的傳統,決戰之前先飽食一頓。
阿拉米爾優雅地行了個精靈軍禮,轉身跳上那棵老橡樹的枝幹,開始最後一次檢查他的反曲弓弦和箭囊。
只有艾爾斯貝絲沒有立刻離開,她走到蘇離面前,將紫晶法杖換到左手,右手探入腰間的深紫色法師長袍內側,取出了那隻掛在腰帶上、被層層魔法封印包裹的皮袋。
袋口鬆開時,一股不屬於凡世的古老氣息從袋中溢出—那是一種比死亡之風更純淨、更徹底的死亡氣息。
她從皮袋中取出了第二件神器·死亡沙漏。
它的外殼由某種不知名的暗紫色金屬鑄造,泛著濕潤的光澤,像是剛從地底最深處的墓穴中被挖掘出來。
金屬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語言,每一個符文都在緩緩旋轉,邊緣泛著極淡的銀白色光暈,像是被困在金屬內部的一粒粒凝固的月光。
沙漏的上半部分已經幾乎空了,只有極少數幾粒細砂還殘留在玻璃內壁上,散發著幽暗的紫光。
而下半部分堆積的砂粒,每一粒都像是一顆微縮的星辰它們自行發光,光色在紫與銀之間緩緩流轉,砂堆表面偶爾浮現出一張張極細小的、轉瞬即逝的面孔。
那些面孔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微笑,有的張著嘴像是在訴說什麼,但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只有一種更深的、被時間本身吞沒之後的寂靜。
而砂粒最深處,那層被無數細砂掩埋的核心,隱約可以看到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那不是砂。那是骨灰。一位在古聖降臨之前便已死去的神明的骨灰。
骨灰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紫光,光芒穿透層層砂粒,在沙漏外殼的金屬表面投下斑駁的陰影。
那些陰影在金屬上遊走,像是活物,像是那位死去神明殘存於世的最後一絲意志,仍在無聲地審視著所有膽敢觸碰遺骸的凡人。
艾爾斯貝絲將死亡沙漏托在掌心,紫晶法杖的光芒映在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將那雙眼眶深處的紫晶色光霧襯得更加幽深。
「你的那頭緋紅龍—莫爾卡娜——她可能需要這個。」她的聲音依舊空靈,「她跟我提起過。死亡沙漏裡封存的死亡之風,對她的深紅龍息有互補作用。她想借它突破傳奇級。」
蘇離沒有伸手去接。他看著艾爾斯貝絲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疑問:「你的緋紅龍不需要嗎?交給她保管不是更合適?」
艾爾斯貝絲微微搖頭。「不需要。她已經高階傳奇了,死亡沙漏裡的死亡之風對她來說只是輔助,不是必需品。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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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稍停頓,紫晶色的眼眸轉向高坡下方那頭正在盤旋的緋紅龍,「她也會跟我一起進努恩城。雖然我們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但萬一順利完成了任務呢?那頭龍還得載我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