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十刃
現世,空座町。
午後的陽光略帶慵懶地塗抹在樓宇的輪廓上,街道上人影稀疏。然而,這份短暫的甯靜被突兀撕裂,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劃過天際,急墜而下,磅礴卻内斂的靈壓瞬間鋪展開來,精确地鎖定了城市的某個角落。
信的身影在空座町上空凝實,他微眯着眼,銳利的感知力穿透空氣的阻礙,瞬間捕捉到了幾股熟悉的,其中夾雜着虛弱紊亂的靈壓波動,市丸銀等人就在那裏。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他的身影再次模糊,僅留下空氣被高速劃開的微弱音爆。
而等信趕到之時,便見一棟樓房天台之上,以市丸銀爲首的數位死神肅立着,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緊張和血腥氣。地上躺着一個人影,鮮豔的橘色長發鋪散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旁邊一位死神正單膝跪地,指尖凝聚着淡淡的綠色回道光芒,汗珠沿着他的額頭滑落,顯然已竭盡全力。
市丸銀也察覺到了信的靈壓靠近,在擡頭見到信的一瞬,那雙總是危險地彎成月牙狀的狐狸眼,竟在此刻不自覺地睜開了些許。
“太刀川隊長。”他率先開口,這一聲稱呼怕是要比以往每一次都顯得真誠。
信隻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松本亂菊身上。原本全力施救的那位死神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恭敬退開,動作帶着一絲倉促的敬意。
他知道信曾是四番隊第三席,是屍魂界頂尖的回道高手之一。
信快步上前,蹲下身。他的指尖剛觸及松本亂菊被鮮血浸透的衣領,神色驟沉,視線下移,那道從肩胛骨一直撕裂至心口處的巨大傷口,皮肉翻卷,極爲駭人。松本亂菊的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生命之火搖搖欲墜。
信不再做任何停留,直接在其身上施展起了自己斬魄刀的力量,肉眼可見的靈子覆蓋了松本亂菊的身上。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滞了。一旁的幾位死神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于他們的視線之中,松本亂菊那駭人的傷口竟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被治愈了起來,這叫他們都感到十分的驚異。
市丸銀目光緊緊追随着那片治愈的光芒,親眼目睹着松本亂菊的氣息重新穩定下來,胸膛的起伏漸趨有力。緊繃的神經悄然松緩,知道最危急的時刻已經過去,便緩緩轉過身去,走至了天台邊緣,目光凝望着整座城市。
松本亂菊悠悠轉醒,睜開雙眼看着面前的信,身體的知覺如同潮水般湧回,胸口還殘留着悶痛,但那股緻命的虛弱和冰冷已經被強大的生命力驅散。
她下意識地掙紮着想要坐起。
“隊長……”
她視線又看向了一旁不遠處背對着自己站着的市丸銀。
又過了約莫一分鍾作用,信長籲口氣,說道:“好了。”
松本亂菊的傷勢,就算是四番隊的人趕來,怕是也一時束手無策,再将其送回屍魂界四番隊,有着極大的風險。
松本亂菊徹底坐起身,先是帶着難以置信的神情撫摸着自己的胸口,那裏曾經是緻命的創口,如今除了衣物破損和殘留的血迹,皮膚已然恢複光潔,甚至感覺不到一點不适,她嘗試活動了下肩膀,動作流暢。
“多謝隊長,救了我一命。”
她的目光又不自覺地看向了市丸銀。
信沒有起身,順勢盤膝而坐,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先說說你經曆的情況吧,你追查的那頭虛應該實力并不強才是,怎麽能将你打成這個樣子?”
市丸銀聽到問話,腳步輕移,悄無聲息地又靠近了些許。
松本亂菊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情,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開始回憶那噩夢般的經曆。
“一開始,我在野川市遇見的虛實力的确并不強,我甚至沒有申請解除限定靈印的想法,但對方的速度極快,極擅逃跑,我一路追到這裏,出現了另外一頭虛……”
她說着,眼神突然一怔。
“沒錯,那是虛……”
信輕輕皺眉:“什麽意思?”
松本亂菊道:“另外一頭虛的外貌,和人根本沒有差别,但身上散發的卻是虛的靈壓!”
信聞言一怔,腦海中瞬間閃過兩個字。
破面!
外形像人,卻是虛的靈壓,這樣的存在唯有破面和假面。
但作爲假面的平子真子他們根本不可能和虛進行合作,并對松本亂菊發動襲擊的。
可破面……
他将視線轉向了市丸銀,卻見他同樣一副有些發怔的模樣。
松本亂菊眼裏閃爍着驚悸之色,繼續說道:“那個虛的實力……非常恐怖,手持一柄造型很奇特的黑色鐮刀,隻一擊便将擊敗了我,讓我喪失了戰鬥能力……但他不知爲什麽卻并沒有急于殺我,到後來,有人救下了我,但我還沒有看清救我的人是誰,就昏了過去。”
救下松本亂菊的人應該就是浦原亦或是平子他們了,信心中思索着。
黑色的鐮刀……
信沉眸又問道:“那個虛,是不是一個男性,穿着白色的衣服、黑色長發,并戴有遮住左眼眼罩?”
松本亂菊連連點頭,語氣肯定而驚惶:“不錯!隊長見過它?”
信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将周圍的空氣都吸入肺腑,随即站了起來,目光如利劍般掃視着空曠的四周和更遠處的天空。
“四番隊的救援人員,爲什麽還沒到?”
一名負責通訊的死神聞言,立刻掏出懷中的傳令神機,低頭飛快操作。但僅僅過了幾秒,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擡頭愕然喊道:“市丸副隊長、太刀川隊長……聯系不上屍魂界那邊了!”
這話使得在場衆人皆是一驚。
呵……”信卻發出一聲冰冷的輕笑,那笑聲沒有絲毫溫度,反而充滿了嘲諷與危險的意味。
“看來,還沒有結束啊。”
市丸銀默默地站回信身側,臉上的笑容此刻僵硬得像是在臉上刻上去的,眼底深處翻湧着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松本亂菊也拿出自己的傳令神機試了一番,發現同樣沒了信号,便起身站在了信的一側,她本想對市丸銀表達一絲感謝,但眼前這詭異壓抑的局面讓她明白絕非叙話的時機。
“隊長,現在……”
信瞥了眼身旁的市丸銀,問道:“市丸副隊長有什麽主意嗎?”
市丸銀沉默了片刻,維持着臉上的笑容說道:“都聽太刀川隊長的。”
“那我們換個地方……”
信話還未說完,不遠處的天空中突然撕開了一道黑色的空間裂縫。
或者說,是黑腔。
類似于死神的穿界門,可往返于屍魂界與現世兩界,不過黑腔卻是虛才能夠使用的手段。
黑腔的突然出現,使得在場衆人心神大警。
四道身影,如同從地獄深淵中走出的惡魔,帶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步從翻滾的黑暗裂隙中踏出,立于天台不遠處的虛空之上!
他們從外形上去看,是人無異,但有人或多或少臉上卻戴有慘白的、形似于虛的面具。
信一眼掃過,對這些人的身份瞬間了然。
“隊長,就是它!”
松本亂菊看向其中一位手持鐮刀的身影驚聲開口。
市丸銀臉上的笑容此刻愈發的僵硬,險有維持不了的趨勢。
“這是沖誰來的?”信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冷,嘴角也揚起似有似無的弧度。
“這麽大排面,真叫人受寵若驚。”
妮莉艾露·杜·歐德修凡克。
烏爾奇奧拉·西法。
諾伊特拉·吉爾加。
葛力姆喬·賈卡傑克。
十刃一下來了四個,這是不打算讓他們這些人活着離開嗎?
信還趁此機會看了眼系統界面。
【妮莉艾露·杜·歐德修凡克】
【好感度:0】
【可締結需之楔】
信還是第一次見到爲0的好感度,是因爲虛和死神之間立場的對立,讓彼此天然地帶着仇恨嗎?
他的目光在妮莉艾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自然地欣賞過她那極具沖擊力的、在白色破面制服下展露無遺的火辣身材曲線,以及她額頭上那對獨特的、如同羚羊角般的骨質面具。
不過,信更多的注意力,卻如同冰冷的針刺,時刻鎖定在身邊那位銀發副隊長的身上。
說實話,到現在他也無法确定市丸銀的立場,這究竟是不是市丸銀連同藍染一起針對他所設的局。
“松本。”
信輕聲開口喚了句,一直如臨大敵的松本亂菊下意識地應聲,手緊按在後腰斬魄刀的刀柄之上。
“隊長。”
信手指于她鎖骨位置一點,那裏的限定靈印瞬間消散。
現在聯系不上屍魂界那邊,再申請解除限定靈印完全是徒勞的。
幾乎在信爲松本解開靈印的瞬間,對面那個有着藍色短發的破面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聲音裏充滿了不耐煩和赤裸裸的輕蔑::“我就說究竟要什麽樣的人物才值得我們這麽多人一起來,這靈壓的感覺,也不怎麽樣啊。”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信的全身,像是在掂量獵物的價值。
信甚至懶得看他一眼,對這種純粹好戰狂徒的挑釁話語選擇了徹底的無視,他手中再次出現了傳令神機。與其他人失效的設備不同,他手中的這台似乎采用了特殊頻段,信迅速撥通了裏面唯一的加密号碼。
幾秒短暫的沉寂後,神機那頭終于傳來了回應,一個拖長着腔調、總是帶着點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
“莫~西~莫~西?”
信聲音平靜:“靈壓你感受到了吧,長話短說,來的全是隊長級的破面,整座城市内的居民我顧不了,你想辦法吧。”
言罷,信便直接挂斷了通話。
隊長級别……
松本亂菊很好奇隊長是在跟誰說話,傳令神機不是暫時用不了嗎,但聽完隊長所說的内容之後更是内心劇震。
破面又是什麽?
信還在思索着接下來的戰鬥要如何進行,眼前這四個破面的整體實力,每一位都在常規隊長級之上,其中最強的毋庸置疑是仍處在巅峰狀态的妮露以及烏爾奇奧拉。
外加上身邊這個不知是敵是友的市丸銀。
說實話,信并不覺得這些人加起來就能殺死自己,更何況這裏是在空座町,他還有外援。
但眼下的困境是:一旦在這裏全力開戰,那足以撼動空間的恐怖靈壓對撞所産生的餘波,會如同碾死蝼蟻般,瞬間毀滅整座城市裏的數百萬無辜人類!
以及,身邊這些包括剛剛重傷初愈的松本亂菊在内的普通隊員,在這種級别的戰鬥中,連炮灰都算不上,他根本不可能完全顧及到他們的生死!
“市丸副隊長,我還能相信你嗎?”
市丸銀神色不變,聞聲隻道:“這要看太刀川隊長您自己是怎麽想的了。”
“……”
松本亂菊聽不懂他們的對話,隊長是因爲面對這麽強大的虛,而在懷疑銀的實力能否幫得上忙嗎?
這時,那四位破面中的烏爾奇奧拉開口了:“閣下是呼叫了外援嗎?”
信沒理會他。
“屬我直言,來的人越多,怕是越對閣下不利。”烏爾奇奧拉說道,“我們清楚你們死神的規矩,我們得到的命令是要在這裏殺了你,所以,人越多的話,下方那些人類能存活的概率就越低。”
信聞言緩緩眯起雙眼,終于開口了:“是誰告訴你,我在意下面那些人類的死活的?”
話音落罷,一股強橫到了極點的靈壓瞬間從信的身上爆發了出來,其身邊的松本亂菊都被餘波沖擊的身形一顫,後退了一步。
那毫不掩飾的磅礴靈壓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席卷了整個天台,不僅讓腳下的混凝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更是讓對面那四位破面在這恐怖的靈壓威勢之下紛紛色變。
“不錯,真不錯!”葛力姆喬·賈卡傑克的反應最爲激烈,那張充滿野性的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爆發出更灼熱的戰意。
“我說,這人直接交給我,你們沒意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