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射日除凶至歸鄉
宗布恢復過來之後,就帶著楚丹青繼續追殺猰。
而楚丹青也是有些犯嘀咕。
那神話級品質的食物,怎麼給他一種離大譜的感覺。
宗布吃的時候,跟磕嗨了差不多。
而且對方的感受...可能不是錯覺。
比如說什麼毛孔舒張、火山噴發、稻田、春風之類的,全都是真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出現了。
只能說不愧是神話級品質...或者說生活使徒也是使徒,高位階之後應該手上都會一點奇葩的花活。
他以為他這個召喚系軟飯流的已經夠不正經的了,現在想想他的畫風都屬於比較正常了。
「先生,猰這凶獸就在前頭。」宗布說道:「還請先生離得遠一些,免得誤傷。」
他說話時,楚丹青也看見了猰。
心裡也是嘆了一口氣,這是救不回來了。
它如今是,不是竇窳,完完全全的另一個個體。
至於說重新回溯一下時間,楚丹青倒是想,可問題是它掉進了弱水裡了。
防的正是這一手,不然還真有可能重新回來。
這事倒也不是什麼大神通者的手筆,純粹是事物發展帶來的麻煩。
至於說為什麼沒有大神通者去救一把?總不能什麼事都去插一手吧。
沒有相關聯的情況下,更多時候都不會去主動節外生枝。
金母落子在宗布身上,猰也只是適逢其會罷了,沒有猰也還有其他五隻凶獸存在。
「好,那你自己小心一點。」楚丹青囑咐了一句。
「先生放心。」宗布當即說道:「如今我吃飽喝足了,氣力充沛,猰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此前之所以會被猰逃掉,並不是因為猰實力強大,而是因為他之前連殺了鑿齒、
九嬰、大風、封豨、修蛇五害。
又遇到了猰,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就這都能追著殺,只能說混元萬古大羅群天的凡人還是太超標。
說完,宗布就提著弓箭朝著猰而去。
那猰正伏在一處溪澗旁飲水,猩紅的舌頭捲起溪水,喉嚨裡發出嬰兒般的鳴咽聲。
聽見腳步聲,它猛地轉過頭來,一張人面上嵌著一雙渾濁的黃色豎瞳,嘴角還掛著碎肉殘渣。
猰認出了宗布,怎麼說也是追殺自己這麼久的人。
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啼叫,那聲音如同嬰兒夜哭,尖銳得讓人耳膜生疼。
四隻馬蹄蹬踏著地面,牛身猛地衝撞過來,所過之處碗口粗的樹木被攔腰撞斷,泥土碎石飛濺。
宗布不閃不避,從箭囊中抽出第一支箭,搭弓,拉弦。
弓弦被他拉到滿月,拉滿時足有千鈞之力。
第一箭破空而去,猰側身欲躲,但那箭太快了。
箭正中它的左前蹄,將它那隻馬足死死釘在地上。
猰發出一聲慘叫,人面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團,嬰兒般的哭聲變得悽厲無比。
它奮力掙扎但被釘住的那隻蹄子拔不出來,另外三隻蹄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痕。
宗布的第二支箭已搭上弦,這一箭射的是右前蹄。
箭矢貫穿而過,將猰的兩隻前蹄牢牢釘在地上,它的牛身轟然傾倒,人面砸在了地面。
猰昂起頭,張開嘴發出嘶鳴。
宗布抽出第三支箭,這支箭與之前的不同,箭杆通體漆黑,箭寒光十足。
這是他以首山之銅鍛造的箭矢,他深吸一口氣,弓弦被他拉到極限。
鬆手,黑箭離弦,猰貌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那支黑箭從它的眉心貫入,穿透頭顱,從後腦穿出,箭尾兀自震顫不休。
猰那雙渾濁的黃瞳裡的光芒熄滅。
它的牛身抽搐了兩下,後蹄無力地蹬了蹬,人面上的猙獰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
「你的前兩箭,為什麼要射它的蹄子?」楚丹青開口問道。
明明一箭就能夠解決的事情,非得做這些沒用的行為。
「第三箭不容有失。」宗布解釋著說道:「我就只有這麼一隻首山銅所鑄的箭矢。」
「如果讓對方躲了過去,我就殺不死它了。」
「所以就得先限制住它,然後再一擊必殺。」
「猰如今雖然是為禍人間的凶獸,但它的前身終究是天神。」
「首山銅所鑄之箭,正好可殺它。」
一聽這話,楚丹青就覺得很合理了。
畢竟空大了可就完犢子了。
所以先給對方控制住,然後再拿大招收割。
「此害已除,不知先生可有去處?」宗布又問道。
「暫時沒什麼去處。」楚丹青摸著下巴,說道:「你問我這話,可是想著讓我跟你一起回去遊玩?」
不死藥不是現在給,對方還差一遭呢。
要不然楚丹青怎麼說他來早了呢。
「我欲回鄉。」宗布繼續說道:「既然先生無有去處,不如和我一同回去。」
「我好生招待先生一番,也能一報今日珍饈美味之助。」
說到這裡,宗布雖然吃飽了,卻也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那味道,怕是死了之前一輩子都忘不了。
不過他也不是什麼貪圖口舌之欲的人,請楚丹青回去也確實是為了招待和報答。
「那好說。」楚丹青笑著說道:「不過你家離此多遠?」
「不遠。」宗布說道:「我這一路便是在回程,只不過恰逢其會遇見了猰。」
他自然不會提自己射日還有除五害這種事了。
說出來難免有炫耀的嫌疑。
「那走吧,咱們儘快啟程。」楚丹青也是應聲說道。
宗布殺也沒費什麼力氣,整個人倒也是精氣神十足。
有著宗布帶路,他們很快就動身。
宗布雖然說不遠,但實際上也得走個三五天時間。
當然,要是楚丹青直接帶著他走,那肯定一瞬間就抵達了。
但楚丹青卻沒有這麼做,在路上,他也是和宗布聊了一些事情。
宗布一邊走,一邊說。
「那時天上十日並出,江河乾涸,草木焦枯,民無所食。」他撥開擋路的枝條,說道:「我挽弓連落九日,金烏墜地。」
「處理了好久才解決了這個問題。」
楚丹青側頭看他一眼,說得這麼輕描淡寫,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去射了九隻麻雀。
「後來呢?」楚丹青順嘴問道。
「後來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些趁著十日肆虐的凶獸。」宗布繼續說道:「鑿齒持盾,九嬰噴水火,大風掀起颶風,封豨皮糙肉厚刀槍不入,修蛇盤踞洞庭吞食行人。」
「一隻一只找過去,一隻一隻殺了。」
他沒有說具體的戰鬥過程,但楚丹青能想像到那是什麼樣的場面。
連續作戰,不眠不休,從一處殺到另一處。
等到遇見猰的時候,這個凡人的體力已經被壓榨到了極限。
就那樣,還把對方得跟喪家之犬似的。
「你就沒想過,做這些事會有什麼回報?」楚丹青問道。
宗布腳步頓了頓,回過頭來,臉上帶著幾分不解問道:「回報?太陽在天上掛著,百姓活不下去,我有弓有箭,能射下來。」
「凶獸在吃人,我有力氣,能殺得了。」
「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他說得理所當然。
楚丹青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行,你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再問了。」
宗布也笑了笑,繼續在前頭帶路。
楚丹青算是徹底摸清了宗布的性子,這人就是個實心眼,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問他射日的時候怕不怕,他說怕,怕射不中。
問他殺九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跑,他說想過,但跑了九嬰就會去禍害下一個村子。
「那你怎麼沒跑?」
「因為那個村子離得最近,跑了它肯定先去那裡。」宗布說道:「村裡有老人,有小孩,跑不動的。」
楚丹青聽完,從儲物格裡摸出一瓶快樂水遞給他。
宗布接過去,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先生,這是什麼仙家瓊漿?」
「你就當是吧。」楚丹青應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