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池底黑灰警人心
蟠桃會的事情暫時被壓下了。
首先是這一爐子九轉金丹也沒有那麼容易煉成。
現在連丹胚都沒有,更別說成丹了。
其次就是西王母的蟠桃會還沒有開始呢。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這個時間比例也是有所傳承。
當然,最慘的應該是地府一年,人間一天。
然後地府裡那些受刑的厲鬼、惡鬼,他們的刑期則是按人間的算。
對此,楚丹青也是忍不住吐槽,只能說得虧是神話世界,不然天上過個十來年的,人間直接就變成了現代化社會了。
好吧...現在也說不定。
放在之前,確實不太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但是隨著楚丹青開始散播格物致知的道理,後續還真有可能過渡到現代修仙。
只不過摻雜了各方大能的布局在裡面,會讓整個形態顯得十分古怪。
「話說回來,咱們倆整天這麼不乾正事,真沒問題吧?」厭次忍不住問道。
楚丹青則是瞥了眼他說道:「這事就別咱了,就你。」
「我都說了,我是過來混飯吃的。」
九轉金丹有著八公在煉製,不用他們操心。
就算他們要插手,八公也不願意。
畢竟他們的價值就在這裡,黎祁侯也想過讓厭次和楚丹青幫忙煉丹,只不過被八公們拒絕了。
楚丹青也嫌棄麻煩,所以找了個由頭脫身。
厭次就更不用擔心了,上天庭盜蟠桃這件事就是他來辦的。
所以他直接就拿這當藉口給拒絕了。
厭次到了這把年紀,自然是看得懂人情世故。
他要是真答應了,反倒是討嫌還不討好。
八公們見他們兩個人這般拒絕,也自然是送上了助攻,這讓他們兩個人過上了不用工作的日子。
當然,也不是說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平日裡也是有些價值在的。
黎祁侯出門遊玩或者走訪親友的時候,都會帶上他們兩個人。
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這兩人如今是黎祁侯眼前的大紅人了。
「好吧,不過...道兄。」厭次並沒有糾結這一點,而是換了個話題問道:「你有沒有覺得侯爺麾下的這些部下,似乎不太對勁。」
「是有點。」楚丹青點點頭應答道:「所以呢?」
那肯定不對勁了,跟著上一任黎祁侯的時候,這些人一路南征北戰,各種軍功拿到手軟。
不僅封妻蔭子,還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但是現在這一位黎祁侯就不一樣了,對方壓根就沒想過以後。
一心想著成仙和長生不老,這就意味著下一代的侯爵之位肯定會被削的。
而且不止是他的爵位被削,還會連帶著影響所有以黎祁侯為利益中心的所有人。
對方不進步,所有人都進步不了,包括黎祁侯的兒子。
至於說那些個門客,除了八公以外,其他的要麼是假貨,要麼是隻懂一些皮毛。
而黎祁侯醉心煉丹根本沒有察覺到,八公更是深居簡出,所有注意力都在丹爐上。
那些門客們也有不少勾連在外。
這就形成了如此局面。
事實上,黎祁侯也知道門客裡大部分都是假貨,要不然怎麼可能只有八公是他的心腹。
然而他不得不養著,這是為了千金市馬骨。
但凡有那麼一兩個有本事的找上門,那對於黎祁侯來說就是賺的。
畢竟他家大業大,養這些門客的支出不過是九牛一毛。
「要不...提醒侯爺一二?」厭次略微思考了一下,這才說道。
「你覺得,黎祁侯能解決嗎?」楚丹青卻是似笑非笑的說道。
這讓厭次不由得一愣,最後沉默了。
還真就解決不了。
到現在黎祁侯還安然無事,不是因為他多有本事。
而是因為上一任黎祁侯留下的情分和他的子嗣們還沒有分出勝負而已。
甚至黎祁侯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厭次之所以沉默,是因為他明白,現在整個侯府都是一個火藥桶。
之所以還沒有爆炸,是因為沒有火星子。
可他要是點破了這件事,相當於主動引爆。
那接下來可就得把他炸上天了。
楚丹青肯定不會有事,他雖然不知道楚丹青的來歷,但這等身份想要片葉不沾身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解法當然有了。
八公煉成九轉金丹,大家服用後飛升離開。
少了黎祁侯這麼個礙眼的傢夥,後續無非就是經歷一場混亂後完成權力過渡。
有可能連混亂都沒有,順利過渡權力也不是不可能。
或者乾脆一點...黎祁侯暴斃掉也行。
反正只要少了他,剩下的都能解決。
「也罷,也罷。」厭次應了一句,就沒有再操心了。
以目前來看,短時間內是不會出事的。
兩人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的時候,有侯府的管事前來通稟。
說是黎祁侯在後花園裡等著他們,說是有事請教。
見此,兩人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跟著過去。
二人抵達後花園後,就看見黎祁侯站在一個大坑前。
見到二人到來,他也是前來相迎。
「二位先生,我欲在後花園挖一處池子。」黎祁侯說著,帶著二人來到坑前,指著坑說道:「可挖出來的並不是土,竟然是一層黑灰。」
慶次認真看了一眼後,神色有些沒繃住。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是什麼了。
這東西名字叫做劫灰,某些劫數快要來臨時,就會有劫燒,那灰黑色的東西便是大劫燃燒後餘下的灰燼。
一般來說都是用來示警,屬於異常之一。
除此之外的異常還有諸如冬日開夏花之類的。
黎祁侯見厭次神色有異,心中咯噔一下,連忙追問道:「先生可是認得此物?」
厭次回過神來,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撚起一撮黑灰搓了搓,又湊近聞了聞。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恢復如常,笑道:「侯爺多慮了,不過是些尋常的草木灰罷了。」
「想來是前朝在此處焚燒過什麼東西,年代久遠被土掩埋,如今挖出來自然就成了這副模樣。」
黎祁侯將信將疑:「當真如此?」
「自然是真。」厭次說得很有自信:「侯爺若是不放心,換個地方挖便是。」
「這池子嘛,東邊那塊地就不錯,向陽背風,引活水進來養幾尾錦鯉,再種上些蓮荷,來年夏日便是一處好景致。」
楚丹青站在一旁,到底還是沒出聲拆台。
這種事情說出來有什麼好處?
讓黎祁侯整日惶惶不安,還是讓本就搖搖欲墜的侯府再添一把火?
厭次倒是機靈,三兩句話就把事情圓了過去。
黎祁侯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喚來管事吩咐重新選址挖池,又興致勃勃地拉著二人商議池中該種什麼花、養什麼魚。
待從後花園出來,兩人並肩走在迴廊上,厭次才壓低聲音道:「道兄方才怎麼不攔著我扯謊?」
「攔你做什麼。」楚丹青語氣平淡地說道:「你說的是實話,那本來就是草木灰。」
厭次噎了一下,旋即失笑:「對,就是草木灰。」
他自然是心照不宣地揭過了這一茬。
劫數是什麼,他也是有所猜測。
這不就是黎祁侯自己貪圖長生引發的侯府動亂。
就算他們跟黎祁侯說了,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因為黎祁侯根本就不會改,知道了這件事反而會加快煉丹的速度。
這反而會引起更大的禍事。
強行去壓,可謂是抽刀斷水水更流。
至於說會波及很廣?不可能的,這屬於黎祁侯自己的劫數。
之所以有這麼一次提醒,無非就是因為他祖上積累下來的氣數而已。
劫數這種事,是沒有辦法靠外力打破的,都是由內而外的。
好吧,這個世界是這樣子的。
其他世界不一定。
當初的三遂上玄大界就會有人來搭救。
不過這種搭救是屬於個人功德,不看這種祖上積累的氣數。
而且也是看個人意願,如果對方來搭救後當事人不願意離開,也不會強求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劫...」厭次說到這裡,卻是咳了一聲說道:「草木灰來的突然,會不會是因為你我的到來?」
「畢竟若是道兄沒說那盜桃之事,也就沒有這麼多後續了。」
楚丹青瞥了眼厭次,卻是說道:「你確定?」
這話說出口,厭次就沒敢跟楚丹青繼續探討了。
雖說是楚丹青提出來的,可盜桃的卻是他,這就意味著後續發展與自己息息相關。
「莫非...道兄想要為我改命?」厭次忍不住問道。
「嘖,有沒有想過改名叫做東方朔...西方朔也行。」楚丹青沒有直接回答,反過來調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