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水鼉龍從心走
「不好,那三條蠢貨!」鼉龍大王聽到傳聞,第一個想法就是清泉府要借刀殺人。
鼉龍大王是了解過的,一母兩公這三條母子龍是蠢得發慌,全靠那條老龍撐著。
老龍一死,他這才有了想法。
至於敖泠這條龍,她也不過是個千金大小姐。
若是真有手腕,何至於被這三條蠢龍追得到處跑。
一家子都不成氣候,所以鼉龍大王下手才如此順利。
而蠢貨,最能壞事了。
鼉龍大王在聽到說敖泠準備和一個凡人成親的時候,他就知道事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特別是這個消息,十有八九是那三條蠢龍派人故意傳播過來的。
要麼是為了免責,要麼就是為了拖他下水。
不管是哪一種,對於鼉龍來說都不是好事情。
敖泠此人雖然是個不濟事的千金大小姐,但在眼界這一點上,鼉龍大王是認可的。
能被她看上的,就算是凡人,也是非富即貴。
就算沒有這兩點,也不是什麼尋常人。
現在踩他一腳,來日對方起勢了,大家都得死。
而且鼉龍大王就擔心那三條蠢貨不止搶人的時候還把人打殺了。
那這就意味著這件事肯定鬧大了。
接下來必定會有人族大能前來調查,屆時連帶著他都得被拖累。
所以不管殺還是不殺,只要動了手,那基本上他的所有謀劃都走到了頭。
當然,那三條蠢貨的命估計也是要到頭了。
「不行,得趕緊跑。」鼉龍大王思索了一下,立刻有了決策。
黑水府的家業和自己的性命,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選擇自己的命了。
他能白手起家一次,第二次還有足夠的資金作為起步,重新發展起來也不是問題。
反正他的壽命也還長著,何苦為此冒這麼個風險。
只是他的想法很好,剛剛起身準備收拾細軟,就聽見了一聲巨響。
水府的大門直接就被打碎了。
鼉龍大王見此,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壞了,跑晚了。
而且現在還是最壞的結果。
對方可能真的有權有勢,最次也是大富人家。
直接請了一位大巫上門了。
「鼉龍大王?是吧。」一個乾瘦的老頭子走了進來,水府之內的水因為對方的到來而全都擠了出去。
水也不敢再進入水府一步。
「不敢不敢,擔不得大王二字,實在是抬舉我了。」鼉龍大王臉上浮現出諂媚的表情,趕忙小跑過去迎接:「不知道大巫來找小妖可有什麼吩咐?」
老頭子走路慢吞吞的,看起來真就跟七老八十一樣,而鼉龍大王則是趕忙攙扶著對方走到主位上。
要不是剛才水府的大門被對方一拳打爆了,順便連帶著水府裡的水都給抽空,誰能想到對方是這麼生猛的存在。
扶著老頭子坐下來後,對方這才說道:「聽說,你要搶親?」
「什...什麼搶親?」鼉龍大王故作迷茫的說道:「大巫,我的妻妾那都是明媒正娶的,可不敢做這種搶親的事情。」
這時候只能裝傻,哪怕知道對方其實心知肚明,但該裝還是得裝。
他看得出來,對方壓根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只要回答錯或者不合對方心意。
接下來他的下場就跟黑水府的大門一樣。
「沒有?」老頭子斜視著他,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你知道嗎?這位爺本來打算請靈山十巫的。」
聽到這話,鼉龍大王打了個激靈。
這什麼仇什麼怨啊,請靈山十巫過來,他就是躲進龍宮裡都得被揪出來打成血霧。
龍宮那邊估計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對此,鼉龍大王只能表示...敖泠到底嫁給了什麼人啊。
居然有錢到能請靈山十巫來針對他這麼個小角色。
就這配置,龍宮遇見了都得老實。
對方沒有必要說謊來騙他,畢竟眼前這位大巫一拳下去他差不多就沒了。
「這...這這,冤枉啊。」鼉龍大王啪嗒一下就跪了下去。
對方不是請不起,而是請了不劃算。
所以他認慫認得非常果斷。
「行了,別嚎了。」老頭子直接開口,鼉龍大王的乾嚎一下子就打住了,然後他繼續說道:「看你也是識趣。」
「這位爺也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
「事,是你錯在先,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也清楚。」
「不過也正因為你,他才能有這份緣分。」
「你如今這態度也好,你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但是這位爺也怕你惦記他的媳婦,所以我給你指一條明路。」
「這份家業,你能卷得都捲走,今天天黑前離開,那就既往不咎了。」
「要是天黑了還沒走,嗬嗬...」老頭子沒說什麼下場,只是冷笑了一句。
「是是是,您放心。」鼉龍大王趕忙說道:「天黑之前,我保證在千裡之外,絕對不礙著這位爺。」
能保住性命已經很好了,更別說對方還給了自己收拾的時間。
所以他也是忍痛拿出一枚夜明珠,孝敬給了這位大巫。
「這是小妖的一點心意,還請大巫幫忙說上一二。」鼉龍繼續說道:「就說小妖是很有分寸的,不敢越一寸雷池。」
他就怕枕邊風一吹,到時候自己麻煩了。
老頭子見此,一點都不客氣,直接伸手把夜明珠揣懷裡了。
然後這才慢慢開口說道:「這事啊,我盡力,這位爺什麼想法,我可左右不了。」
東西收了,免責聲明也發了。
什麼效果、能不能成,那就和他沒關係了。
反正他隻答應傳話,不保證任何後續。
一隻小妖而已,在他面前也不過是被隨手碾死的事情。
「沒事沒事,只求遞一句話。」鼉龍大王語氣十分卑微。
「算你識趣。」說完,老頭子這才慢慢起身:「老頭子我還趕著去吃喜宴。」
「希望你可別讓我再跑一趟。」說這話的時候,身上浮現出了一抹煞氣。
這讓鼉龍大王嚇得顫顫巍巍。
「是是是,我馬上就收拾,保證不讓大巫再跑一趟。」鼉龍大王當然知道對方再跑一趟是幹什麼了。
那就是他小命不保的時候了。
然而老頭子卻壓根沒回答,只是慢慢離開了水府。
隨著這位大巫離開,水府外的水重新湧了進來。
鼉龍大王一點不顧形象,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氣。
歇了小半刻鐘這才回過神來。
「妻妾要帶,金銀珠寶、天材地寶也要帶。」
「水族的話...就帶心腹吧,其他的扔這邊讓它們自生自滅。」鼉龍大王迅速完成了規劃。
鼉龍大王起身一咬牙,一跺腳,那股子倉惶勁兒就被他生生壓了下去。
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內庫,一雙龍爪化作蒲扇大小,靈石、玉髓、海底寒鐵、成箱的鮫人淚珠,全被他一股腦塞進了隨身的儲物寶囊裡。
水府外頭那些蝦兵蟹將還懵懂無知,巡海夜叉正打著哈欠,渾然不知自家大王已經要跑路了。
鼉龍大王動作極快,前後不過盞茶功夫,內庫裡能刮的油水全颳了個乾淨。
他站在空蕩蕩的庫房裡,看著牆上那顆實在來不及撬的避水珠,心疼得嘴角直抽抽,但也只能一狠心扭過頭去。
隨即他奔向後宅,七八個花容月貌的妻妾正在賞花餵魚,見他滿臉猙獰地衝進來,嚇得花枝亂顫。
鼉龍大王也不廢話,大手一揮,一道妖風捲起那幾個平日最受寵的姬妾,連同兩個𫄶褓中的孩兒,一併裹進了袖裡乾坤。
至於那些個只是用來充門面的侍妾,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夫君,這是怎麼了?」懷裡的小妾驚恐地問道。
「閉嘴,想活命就別出聲!」鼉龍大王低喝一聲,閃身出了後宅。
水府正殿外,一條黑魚精正探頭探腦。
黑魚精等一眾心腹,接到了鼉龍大王傳音入密,要他們一同來開會。
這些水族妖兵跟隨他多年,是他起家的老底子,忠心耿耿,是用得上的。
「大王,咱這是...」黑魚精話沒說完,就被鼉龍大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別問,跟著本王走就是。」鼉龍大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經營了百年的黑水府。
雕樑畫棟,珊瑚為柱,瑪瑙鋪地,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他更清楚,人死了,這些東西就是別人的。
命還在,什麼都能掙回來。
鼉龍大王再不敢耽擱,腳下騰起一朵渾濁的黑浪,裹挾著幾名心腹,如喪家之犬般朝著西方水域疾馳而去。
身後,偌大的黑水府裡只剩下那些被遺棄的蝦兵蟹將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主要是一切發生得都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