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明已經數不清自己這是第幾次被炮火從正面掀飛了。

  轟！

  又是一道粗大的能量束撞在胸口，本來就已經瀕臨極限的歸墟甲當場破碎，白金色神光瞬間凹陷下去。二十五萬公裡高的三重法相猛然向後倒飛，沿途撞飛數台試圖攔截的銀灰機甲。

  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勉強穩住。

  還沒等他站穩，第二輪齊射已經到了。

  數千道能量束從不同方向交錯射來，直接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傑明眼神一凝。

  太虛步！

  空間驟然摺疊，他的巨大法相瞬間橫移數十萬公裡。

  可還是晚了一步，其中十幾道能量束擦著法相肩部掠過。

  因為還沒能覆蓋歸墟甲，大片白金神光當場熄滅，更有三道炮束正面擊穿了法相。

  暗金色的龐大軀體上，頓時多出了三個透明窟窿，窟窿邊緣還殘留著八級能量不斷侵蝕。

  傑明眉頭緊鎖，歸墟甲迅速覆蓋傷口，無形無質的虛無力量從力場中湧出，將那些殘留能量一點點吞噬。

  可傑明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恢復速度，已經開始跟不上破壞速度了。

  「麻煩。」傑明低聲吐出兩個字。

  好消息，這場戰鬥打到現在，他終於徹底摸清了自己的極限。

  自己的三重法相、光神化以及改進後的歸墟甲組合起來的戰鬥力，確實已經接近大部分精英七級巫師。哪怕面對數十名八級生物聯手，他也有信心正面抗衡。

  壞消息，打不過。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支數量多到令人絕望的八級機械軍團。

  打到現在，對面機械集團的數量已經達到以萬計，隨著後續艦隊不斷抵達，這個數字還在持續增加。這些機械單位也許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完整八級生命，只是在攻擊、防禦和能量輸出三個方面勉強跨過八級門檻。

  可這就夠了。

  數量多到這種程度以後，任何質量上的缺陷都會被徹底抹平。

  就算是七級精英巫師碰見這麼多數量的戰艦群，也要被打得抱頭鼠竄。

  傑明深吸一口氣：「必須得想辦法削減對方的數量。」

  隨著敵方戰艦數量的增多，傑明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壓力迅速提升，所以只有減少敵方的數量，才能真正緩解壓力。

  很快，他的目光就迅速鎖定了遠處的一片銀灰色戰艦。

  那些戰艦都是體長超過數公裡的重型戰艦，艦體表面只有數座超巨型炮台，周圍還有密密麻麻的八級護衛機甲。

  毫無疑問，這就是現有艦隊的火力節點之一。

  傑明眼中寒光一閃：「就你們了！」

  隨著意念活動，光神化狀態下的傑明「刷」的一聲消失了。

  龐大的法相化作一道白金長虹，以光速越過敵方戰線。

  沿途數百台八級機甲同時鎖定，炮孔轉動的同時能量束射出，試圖對傑明進行追擊。

  以八級科技的水準，自然可以追蹤光速。

  但傑明也沒有回頭的意思，太虛步與光神化同時運轉，每一次空間摺疊都讓他避開數十道攻擊。偶爾有光束命中，他也只是稍稍偏轉身體，讓歸墟甲硬吃下來。

  哢嚓！

  伴隨著肩膀被轟出一個巨大的透明窟窿，傑明的眉頭微皺：「真麻煩，要不是這些戰艦周圍自帶空間封鎖，我也就不用費這事了！」

  這樣想著，傑明已經突破重重封鎖，來到那處火力節點前。

  敵人顯然也發現了他的意圖，重型戰艦已經紛紛掉頭，做好了逃跑和防護的準備，同時周圍護衛的機甲也已經從四面八方沖了上來。

  可惜，對於傑明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透明的光輝在掌心凝聚，看著撲來的一群機甲，傑明冷哼一聲，法相抬起手掌。

  大寂滅神光！

  轟！

  大片透明神光席捲而出，光芒所過之處，所有的機械像沙堡一樣坍塌，隨後被混亂虛空的元素風暴徹底吞噬。

  僅僅只是一瞬間，傑明周圍便出現了一片短暫的虛空。

  看著清理掉的火力節點，傑明微微喘了口氣，可隨後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該死，被看穿了！」只見遠處，原本排列密集的艦隊，突然開始朝四周擴散開來。

  一艘艘戰艦之間的距離被迅速拉開，密集的艦群化作廣闊的攻擊網絡。

  毫無疑問，敵人已經發現了他這一招的有效攻擊距離實在是太短。

  只要拉開艦隊間隙，避免目標集中在一起，這招的破壞力就會被最大程度地限制。

  「真是麻煩……」傑明嘆了口氣。

  此時，又有數台八級機甲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

  傑明毫不猶豫地再度釋放大寂滅神光。

  但面對早有準備的機甲，除了一台作為主要目標的機甲被消滅外，其他的機甲卻已經躲開攻擊從側面攻了上來。

  傑明臉色冷峻，讓包裹著大寂滅神光的法相拳頭轟然揮出。

  砰！

  一台機甲直接被打得爆裂。

  另一台從側面撲來，傑明反手一掌，歸墟甲力量爆發，那台機甲接觸掌心的瞬間，整個身軀迅速暗淡，內部能量被強行抽空。

  轟！

  傑明一腳踢出，機甲化作一團燃燒的殘骸。

  可更多的敵人已經撲了上來，看起來就仿佛沒有盡頭。

  殺掉十台，就有一百台補上；殺掉一百台，後面還有一千台。

  在激烈的戰鬥中，傑明的法相開始不斷受創。

  歸墟甲和法相都在瘋狂重組，可速度已經漸漸跟不上。

  「滾！」

  傑明暴喝，法相雙拳同時砸出，伴隨著大寂滅神光的釋放，十幾台機甲當場灰飛煙滅。

  可就在這個空隙中，一群銀灰戰艦抓住機會，主炮充能完成。

  轟！！！

  海量八級能量炮束的正面命中，讓傑明整個法相被再次掀飛。

  歸墟甲再度崩碎，白金神光暗淡下來，法相表面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傑明這邊行動不順，另一邊的戰場同樣慘烈到了極點。

  黑巨人軍團已經完全化作了一堵不斷後退，卻死死不肯崩潰的黑色牆壁。

  數不清的六級黑巨人沖向那些八級機械單位，它們知道自己打不過，卻依舊往前沖。

  轟！

  一名黑巨人被能量炮直接炸碎，金色光芒瞬間亮起，它的殘骸被道兵系統強行傳送回煉獄硫磺位面。幾乎就在下一瞬間，另外一群黑巨人從後方頂上。

  「殺！「豎口張開，恐怖的能量在胸腔中匯聚。

  然後……自爆！

  這隻八級機甲被連綿不絕的爆炸掀飛。

  黑巨人沒有所謂的恐懼，因為它們知道，死並不意味著結束。

  只要道兵系統還在，就能重新回來。

  它們用近乎無窮無盡的復活機會，瘋狂拖延敵方推進速度。

  可即便如此，戰線還是在後退，因為敵人的質量實在是太高了。

  而龍血蘑菇人則更加慘烈。

  一群又一群六級、七級蘑菇人像潮水一樣圍向八級機甲，幾百隻，上千隻，甚至數萬隻，硬生生用身體堵住炮囗。

  有的被直接蒸發，有的被切成碎片，還有的在瀕死之前死死抱住敵方機械腿部，隨後自爆，只為了讓更多同族完成包圍。

  「撕碎它！」

  在龍人的指揮下，無數蘑菇人發出尖銳咆哮。

  一台八級機甲被數千隻七級蘑菇人徹底圍住，能量護盾瘋狂閃爍。

  它不斷揮舞機械臂，大片蘑菇人被轟飛，可很快又有更多撲上來。

  護盾破裂，裝甲被撕開，最終整台機甲被硬生生拖入蘑菇人潮中，徹底消失。

  代價卻同樣驚人，原本圍攻的數千隻的蘑菇人只剩下了不到幾百隻。

  而這樣的交換，正在整個戰場上無數次發生。

  而隨著蘑菇人的數量快速減少，戰線也在被迅速逼退。

  這就是為什麼蘑菇人的繁殖效率和進階效率都極高，但傑明卻不打算將其作為主力軍團。

  單隻蘑菇人的智力實在太低，根本無法連接入香火神道的道兵系統中。

  而無法進入道兵系統，就意味著哪怕繁殖效率再高，在戰場上也是死一隻少一隻，和能無限復活的黑巨人軍團沒得比。

  「吾主，龍血蘑菇人的數量下降太快，戰線快撐不住了！」有黑巨人祭司的聲音從香火神道中傳來。傑明沒有回答，因為他自己已經快到極限了。

  無數次重組法相和釋放法術，讓傑明的臉色變得蒼白。

  洞天深處，大量靈力正在瘋狂湧入。

  跨空間能量傳輸系統已經超負荷運作，煉獄硫磺位面的靈力如同洪水般衝進洞天，可仍然不夠。因為除了靈力的消耗外，精神力也在快速下降，甚至連意識都有些模糊。

  「看來是到極限了.……」

  傑明很明白現在的狀況，只要自己撐不住，那麼整條戰線都會徹底崩潰。

  於是再度逼退周圍的敵人後，他忽然抬起手。

  虛燼歸源手！

  灰色的光芒中，時間開始逆轉。

  那些被炮火徹底轟碎的蘑菇人屍體開始重組，傑明身上的破損和消耗也迅速恢復。

  可沒過多久，傑明的臉色便又沉了下來。

  因為周圍的虛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大量漆黑的符文。

  那些符文組成了巨大的時空錨，將周圍的無盡混亂虛空的時間完全鎖定，甚至連空間也被強行鎖死。「果然，僅僅只有一次機會嗎。」傑明眼中閃過無奈。

  他之所以一直拖著不用虛燼歸源手，就是擔心這個問題，只要他施展過的手段，敵人都會出現針對。像是他的鍛體法，對方在發現他對於各種特異性攻擊有著極強的適應能力後，基本上就轉為純粹的能量衝擊了。

  所以，傑明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重來的機會。

  轟……

  又一輪齊射襲來。

  傑明抬起雙臂護在身前，歸墟甲也全力展開。

  他面對數量越來越多的齊射，他的歸墟甲幾乎沒扛多久就到達極限崩潰。

  殘餘的力量轟擊在傑明身上，讓整個身體出現了大面積崩解。

  沒扛多久，傑明的真身嘴角便溢出鮮血，眼前甚至開始出現重影。

  「瑪德……」他下意識地低聲罵了一句。

  傑明很清楚，按照敵人現在的數量，他的崩潰速度只會變得更快。

  就在這時，伴隨著轟的一聲，法相轟然崩塌，無盡的金色碎片化作漫天光雨。

  傑明的意識也隨之震盪，雖然又快速重建新的法相，但他已經能夠聽到洞天深處傳來的破碎聲。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啊……

  就在傑明又硬扛了一輪齊射，開始思考接下來要不要來一發自爆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自己的側翼虛空中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有人靠近？

  傑明的第一反應就是發動攻擊，右手瞬間抬起。

  可緊接著，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映入眼簾，讓傑明的意識都鬆弛了下來。

  來者看了一眼傑明的狀態，隨後隨意地抬手，寬大的法袍衣袖向前一拂。

  嗡……

  看似毫無煙火氣的動作，卻直接泯滅了又一輪襲來的齊射。

  隨後，在前方數百萬公裡的範圍內，所有的機械單位同時靜止。

  隨著無盡混亂虛空的元素對這些機械單位產生侵蝕，在場的人才知道，面前的這些敵人居然被在一瞬間抹殺了！

  「五十三秒……諾倫巫師，您的實力又提高了。」傑明笑著鬆了口氣。

  自然，眼前出現的人影，正是之前說好要來支援的諾倫巫師。

  對方來的速度比之前預計的要快了不少。

  諾倫笑著搖了搖頭：「這得多謝你自己，也就是你們這邊鬧的動靜太大，所以讓我把握住了坐標。」另一邊，空間再次震動，一道矮小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對方小孩模樣，身材不高，黑色的法袍下的身軀甚至顯得有些稚嫩。

  可當他抬起頭時，那張稚嫩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獰笑。

  安東·布坎南師爺盯著遠處鋪天蓋地再度湧來的機械軍團，笑著舔了舔嘴唇：「桀桀桀桀……數量還真不少，正好可以讓我好好玩玩了！」

  旁邊，諾倫巫師平靜地站在虛空，看了一眼傑明：「你乾的不錯，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安東師爺也跟著開口：「小傑明，歇著去吧，這些東西交給我們來處理就好！」

  隨著他的話，不遠處還在和傑明的炮灰軍團糾纏的機甲同時劇烈震動起來，隨即全部崩壞成碎片。傑明看著兩人的背影，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這章四千字，算是加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