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如何出手

  最開始的時候，李維得知聖主教插手了這個世界，他第一反應就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絕對是聖主教沒跑了。

  還好，李維作為偵探，是以證據而非臆測為標準的，在追蹤線索尋找證據的過程之中，李維終於發現了情況不對。

  表面上來看，這是聖主教和太陽神殿之間的衝突，可是李維發現了另外一個加入者。

  外神。

  他現在還不確定對方的真正身份，但從現有的線索來看，這傢夥很可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然後被太陽神殿封印的。

  然後，它大概率被放出來了。

  由於太陽神殿並沒有遭到攻擊和破壞的跡象，李維傾向於並不是聖主教和太陽神殿戰鬥時無意中破壞的，他懷疑這很可能是太陽神殿那一方主動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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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很簡單，恐怕太陽神殿沒打過聖主教。

  其實李維甚至能夠猜到其中的一些原因，很可能太陽神殿和聖主教是系出同門，都是同一個太陽信仰，而且聖主教信仰的是無所不能的唯一神。雖然李維不確定自前聖主教是個什麼情況，但是考慮到這個世界的特質以及聖主教傳承了這麼多年，加上它龐大的信徒規模—

  一太陽神殿大概率打不過。

  畢竟這個世界一共就只有四座城市，總人口怕是還沒有帝國一座中等規模的城市人口多，如果以信徒數量來計算，那聖主教絕對能把太陽神殿壓著打。

  如果太陽神殿打不過怎麼辦？

  他們很有可能會找一些不會被影響的外在力量來對抗，也就是那個從天而降的綠色火焰。

  然後玩脫了。

  也就是說，這場戰爭，最後很可能始作俑者的聖主教和太陽神殿都沒贏，結果被第三方給摘了桃子。

  外神。

  李維嘆了口氣，按住額頭，他已經聯絡了正午之城，讓那邊的人對倖存者進行了詢問，得知在太陽神殿的傳說裡，的確有一個關於綠色隕星的故事。

  這個故事說的是，在很久以前的一天夜裡，一顆燃燒著綠色火焰的隕星從天而降，墜落在太陽神的土地上。它的火焰看起來猛烈，但是卻一點兒都不炙熱，反而帶著仿佛連靈魂都會被凍結的寒意和死亡的腐朽氣息。

  這股火焰吞噬了一切生命，沒有人能夠在它面前倖免。

  就在這危急時刻，太陽神殿的聖女與神職者們挺身而出，用奉獻與犧牲抵擋住了這來自天外的災難，將這團死亡之火徹底封印。

  整個故事看起來很正常，但是李維很敏銳的察覺到其中的問題。

  太陽神殿的聖女和神職者挺身而出，對抗這團綠色火焰。

  但是壁畫上並沒有聖女，只有一群神職者，他們高舉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封印的盒子。

  而結合李維在太陽之城所看到的，他有了另外一個想法。

  或許，聖女就是封印這團火焰的容器。

  只不過在壁畫上，可能因為某種原因，隱去了這段細節。

  對此，李維並不覺得意外。他可是知道，這些天外來客的力量有多強大，那完全不是像歡樂女神，黑夜女神或者美神這樣的存在。

  李維見過歡樂女神和黑夜女神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而且也的確讓人震撼和恐懼，但那是親眼目睹她們之後才會產生的。甚至李維和黑夜女神熟悉之後都不怕這點兒威壓，還敢打她的屁股。

  但是在沒有見到她們的時候，最多也就是從神像上多少感覺到一點兒神性，也就這樣了。

  可是那些外神不同。

  任何描述它們的文字，話語，圖畫，都有可能讓人與它們不自覺地聯繫起來。一首歌，一幅畫，一篇小說都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當人們看了之後，一些人就會本能的感受到這些恐怖的存在，並且因此瘋狂。

  而更恐怖的是，這一切對於那些存在來說，都只是無意識的。

  它們並不是什麼邪惡的最終BOSS，整天計劃著毀滅世界，它們只是存在在那裡，它們根本不關心人類，就好像人類不會關心從自己腳下爬過去的螞蟻那樣。相反，是螞蟻一頭撞在了人類的鞋子上，然後驚慌失措的逃跑。

  李維不知道這是不是神明的力量，但是考慮到自己從《死靈之書》裡看到的，關於這些外神的描述，既然對方是「宇宙級」的神明，那麼力量肯定比黑夜女神或者歡樂女神這種要強，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其實李維有時候很能夠理解那些接觸到外神或者舊日支配者的人那種精神崩潰的來源他們曾經認為自己的世界是可靠的，堅固的，能夠抵擋一切風浪的。但事實告訴他們，他們所在的世界，所在的星球，只不過是無限宇宙之中絲毫不起眼的一粒沙塵。

  在那些真正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面前，脆弱的不堪一擊。這個世界現在還存在，不是因為它堅固的能夠抵擋這種威脅，單純只是因為它沒有引起它們的注意。

  一旦被注視，那麼毀滅就是唯一的結局。

  這讓這些人如坐針氈，坐立不安，就好像頭上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你知道它在那裡，但是你不知道它哪天會掉下來，把一切都砸個稀巴爛。你會這樣湍湍不安的等待著，就好像一個被判決了死刑，但是不知道哪天會被執行的死刑犯，每天早上醒來，產生的不是「我又活了一天」的慶幸，而是「今天我會不會死」的恐慌。

  在這種精神狀態下生活，那出問題不是早晚的？

  這是一種巨大的無助感，你清楚的知道你活著是因為那些可怕的，強大的存在沒有注視到這裡。但是上一秒它們沒有，不代表下一秒它們還會忽視。你對此無能為力，只能夠絕望的接受結局。

  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親自動手，徹底摧毀一切，好歹也不用再承受這種無止境的煎熬了。

  不過李維不在乎。

  他偶爾也會思考類似的問題，但是從來不會因此感到困惑。在李維看來，下一秒世界毀滅是下一秒的事情，這一秒要做的事情是不會變的。他從來不為無法做到的事情而苦惱，比如從犯罪學的角度來說，李維知道人類這輩子就這樣了，幾千年前是這樣，幾千年後還是這樣，再過幾千年，詐騙依舊是詐騙，殺人依舊是殺人。

  哪怕社會再進步，物質再富足，科技再發達，這些還是一樣。

  比如在唐宋時期，就有人偽裝縣衙差役，冒充捕快下鄉，謊稱百姓欠稅，吃了官司，不交銀錢就要抓回縣衙坐牢，然後不少農戶就會花錢消災，繳納「紙筆費」或者「和解銀」了事。

  放到現在，不就是電信詐騙裡「你涉嫌XX犯罪，要立刻繳納保證金」這一套嗎？

  電信詐騙？老祖宗玩剩下的把戲而已，只不過把載體換成手機罷了。

  所以你看，千百年前的人的想法，和現在沒有任何區別，套路都是一個，話術也都是一個。

  李維為什麼會放手讓其他人做自己的事情，自己只是稍微提點一下，就是因為他早就知道，根本不存在所謂「現代人比古代人聰明」這種說法，充其量就是現代人獲得的情報比古人多罷了。

  真把你扔回古代去，純靠智商，搞不好你連商周時期的老百姓都比不過。

  所以歸根結底，人類文明就是積累的文明，無數知識和文化的積累與傳承，最終才使得人類的社會和科技一步步的變得更好。而不是說後來者比先人聰明，所以忽然就憑空冒出個超級偉大改變人類命運的發明了。

  當然，有個別人的智商的確超出常人就是了。

  正因為如此，李維對於這種「不可知的恐慌」並不是特別在意，畢竟他幹的工作可比面對這種「不可知的恐慌」要絕望的多。人永遠不可能不犯罪，不管你怎麼提高社會生產力和物質豐富程度，人的本質是不變的。

  無法被改變的永恆，以前如此，現在如此，以後也是如此。

  最多就是資源豐富的時候好一些，資源短缺的時候差一些。

  或許有人會因此對人性絕望，李維不會，畢竟，他已經習慣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威脅到來的時候，他會束手就擒。

  畢竟，對方都打到自己家門口了，不掙扎一下就躺平也說不過去不是？

  可問題是，要怎麼做？

  沒錯，既然已經知道了敵人的真實身份，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要如何對付它。

  可是——

  「我對此沒有經驗。」

  美神直截了當的給出了回答。

  「你說的不是來自半位面——————甚至其他位面的生物，而是這個世界的存在？來自天外的恐怖力量——————我沒有這種經驗。如果是其他位面的生物倒是很好解決，只要將其驅逐回自己的位面就可以了。但是這種天外來的存在————————我們沒辦法將其趕回天外吧？」

  沒錯，要如何對付這個東西，對於李維來說是目前最棘手的難題。根據傳說來看，那只是一團火焰。也就是說，它本身是沒有固定形體的。雖然李維確定自己之前在太陽之城看到的那個臉上長著黑洞的聖女應該和那團火焰有關係，但是他並不能確保自己在擊敗對方後，那團火焰會不會跑掉。

  畢竟他可不是太陽神，沒有把這種東西封印起來的能力，最後的殺手鐧自然是【現實錨定】

  一不過面對這種「宇宙級」的敵人，李維還是覺得能不用就不用。

  於是他先找美神詢問她能否做到類似的事情，但美神表————————————很難。

  「我可以感覺到，那是一種和我熟悉的神力體系完全不同的力量，即便我重新回到神域，恐怕也很難搞定這種力量。」

  美神的表情很侷促，也有點兒不好意思。畢竟她原本覺得，自己作為神明的聖者，又恢復了不少記憶，應該能夠給李維很大的幫助。

  結果沒想到在被李維帶到這個世界之後，她要麼這個不清楚，那個不知道——————

  「但是太陽神殿不是曾經封印過那團火焰嗎？李維先生？」

  旁邊的凱蒂好奇的舉起手來開口發問。

  「我們難道不能夠按照他們的做法再來一次？」

  「我們不知道當時太陽神殿是怎麼做到的，他們並沒有留下詳細的記錄。」

  李維搖了搖頭。

  「而且，現在的太陽神殿已經徹底變了樣，從他們那裡恐怕得不到什麼有效的情報。」

  「但是那些影子不是很怕黑暗嗎？說不定那團火也怕？」

  「怕黑不能代表什麼，而且那些影子——————我覺得和那團火應該關係不大。」

  李維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說自己的【靈魂之視】早就看出兩者的不同了，畢竟影子還是紅色靈光，而那個聖女則是綠色靈光，純純的天外來客沒跑了。

  兩者都不是同一個路子的，李維甚至懷疑這些影子說不定是原本太陽神留下來想要毀滅這個世界的。畢竟與其被外神佔領，乾脆一了百了算了。

  「不過這個世界也真是奇怪，居然有太陽神，但是沒有月亮神嗎？」

  凱蒂撅起嘴巴，吐槽了一句。

  「倒也不是說沒有————————————嗯？」

  李維隨口說了一句，隨後他愣了一下，立刻反應了過來。

  等等，真的沒有黑夜神殿嗎？

  仔細看看，地圖上以太陽之城為中心，分別是黎明，正午和黃昏之城在左下右。

  那麼在太陽之城的上方，那片空白裡，真的是一片空白？

  還是說——————在白晝之下，是不會出現黑夜的？

  可是黑夜不可能因此就不存在啊？

  還有黑夜女神說她去看過太陽神的神域來著————

  想到這裡，李維立刻轉向旁邊。

  「指揮官。」

  「是，長官，有什麼吩咐？」

  「我要你立刻派遣一支機動部隊，前往太陽之城的正北方進行偵查。」

  自己怎麼就忽略了，太陽神殿完蛋了，說不定黑夜神殿還活著呢？

  當然，前提是它存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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