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一片混沌

  對於一個偵探來說，想要還原眼前的戰場發生了什麼事情並不困難。雖然說這些屍體不會說話，而且現場一片亂七八糟。但是對於李維而言，這些痕跡和四處散落的破爛，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首先發動攻擊的是太陽神殿，嗯，這不意外。而且這附近還有簡易的防禦設施。也就是說，明珠商會知道太陽神殿要對付他們。然後雙方爆發了一場爭鬥，最初太陽神殿穩步推進，明珠商會節節敗退，這也不奇怪，畢竟就目前搜集的情報來看，太陽神殿是這個世界的統治者，戰鬥力肯定是最強的——————」

  跟在李維的身邊，聽著他的說話，美神目瞪口呆。

  她對於偵探這個身份其實並不算熟悉，最開始李維向她自我介紹是偵探的時候，她還以為李維是類似吟遊詩人或者密探。

  但是現在，看著李維只是走在這條街道上，通過這些在她看來幾乎耗不起眼的痕跡，就能夠輕而易舉的還原當時發生的一切，這種能力簡直匪夷所思！

  美神知道，魔法裡有一些可以做到展現過去。但是很明顯，李維並不是一個魔法師，他也沒有施展什麼魔法。他所做的，只是根據這些痕跡，掉落的殘片以及四周的環境來還原過去？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美神其實多少可以理解一些，因為那些熟練的戰士也可以通過一些痕跡來判斷敵人用的武器之類，但那畢竟只是一種「輔助技巧」，她從來沒有想過，把這種技巧運用到極致之後，居然會比那些專精預言，從過去未來窺視的法師更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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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凱蒂非常淡定，畢竟她跟著李維這麼久了，早就習慣了。

  李維並不知道此刻的美神在想什麼，因為這會兒他已經緊皺眉頭，苦苦思索。

  從這些痕跡之中，李維已經徹底還原出了當時的情況。

  太陽神殿打算對明珠商會動手，後者也有所準備，雙方大戰一場，太陽神殿這邊實力更強，直接推到了明珠商會裡。

  然後明珠商會爆了，把羽毛怪放出來了，並且依靠羽毛怪扳回一城。

  而在羽毛怪的攻擊下，太陽神殿的攻勢徹底崩潰，雖然看不到屍體，但是光看那些四處散落的武器盔甲就能夠發現，在明珠商會拿出羽毛怪後，太陽神殿明顯沒有辦法對付這些怪物。

  嗯，這也在李維的預料之內，畢竟這種「天使」的確棘手。

  可接下來就讓李維有點兒看不懂了。

  天使死了。

  如果單純看結果，那就是明珠商會的反撲失敗了，太陽神殿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可這樣的話，有一個問題就無法解釋。

  如果太陽神殿贏了，那麼這個世界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要是聖主教贏了也就罷了，太陽神殿贏了世界還能毀滅？

  還有自己之前在太陽之城看到的那個少女————

  李維拄著手杖，緩步走過一片死寂的戰場街道，來到了明珠商會前。

  這座建築已經有大半坍塌炸裂，露出了下方的空洞。可以看出在空洞中央，還有一個已經殘破不堪的祭台。

  「你們在附近看看。」

  李維用【靈魂之視】掃了一眼，確認四周沒有任何神秘力量之後，便對身後的眾人下達了命令，接著自己走下斜坡，朝著空洞中心走去。

  四周一片死寂。

  走下斜坡，李維甚至能夠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冰冷寒氣迎面撲來，那不是表面上的溫度，而是某種像是要連靈魂都凍僵的寒氣。只不過這股寒氣只是和李維一接觸就直接消失無蹤，所以倒是沒有對李維造成太大影響。

  這裡應該就是爆炸的中心，李維可以看見整個祭台已經四分五裂，雖然他看不出這個祭台是怎麼被破壞的，但是從爆炸的景象來看，應該是在地下噴出，然後直接炸開，隨後破壞了整個祭台。

  真奇怪——

  李維繞著祭台轉了一圈，仔細的查看著祭台破損的情況，百思不得其解。

  一般按照道理來說，既然太陽神殿是進攻方，那麼應該是從外側對祭台進行破壞才對。可是就目前來看，整個破壞過程卻像是從祭台下方開始的，那麼太陽神殿到底幹了什麼？

  還是因為太陽神殿的干擾，導致儀式失敗了？畢竟很多恐怖電影裡最後就是這樣，主角干擾了儀式，然後儀式失敗自爆，反派的圖謀落空。

  當然，因為儀式爆炸，所以造成了無法想像的後果。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李維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外神，聖主，太陽神。

  他的第六感總覺得這其中肯定有問題，特別是那個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的太陽主城，還有那個少女——————

  一切都很反常。

  反常就意味著問題。

  李維低下頭去，從地面上撿起了一張紙，這看起來似乎只是一張廢紙，但上面碩大的字跡卻又不止是廢紙這麼簡單。

  【太陽神偷走了眾神的權柄！】

  【聖主終會降臨！】

  【它將收回權柄，重塑輝煌！】

  「這是什麼啊？李維先生？」

  這會兒凱蒂也好奇的湊過來，看了看李維手上的廢紙。

  「這是聖主教的傳單？」

  「沒錯。」

  李維隨手把這張傳單扔到了一旁。

  「雖然只是傳單，但是我已經知道聖主教是怎麼滲透到這個世界的宗教信仰裡的了。

  「」

  無論哪個世界，都不存在鐵板一塊這種說法，有支持者就有反對者。對此李維並不意外，這個世界目前來看應該原本是由太陽神殿進行的統治，那麼肯定會有人對太陽神殿的統治感到不滿。

  從信仰的角度來撬太陽神殿的牆角，也不是不行，主要是你必須展現出能夠和太陽神殿抗衡的力量。

  對此李維並不懷疑，聖主教有的是辦法讓這些人成為他們虔誠的信徒。

  而且看這份傳單，他們顯然也已經做好了對付太陽神殿的準備，很明顯，他們是打算宣布太陽神是竊取的聖主的權柄，以此否定太陽神的合法性，同時為自己的合法性做出準備。

  畢竟誰是真神誰是異端，本來就是宗教歷史上人腦子打出狗腦子的核心議題來著。

  如果是這樣，那麼太陽神殿將聖主教打為異端信仰也可以理解，畢竟這是要挖太陽神的命根子了。

  「聖主教這些傢夥還真是到哪兒都喜歡搞事情。」

  凱蒂倒是並不在意這些，只是輕哼一聲，她對聖主教也沒太大好感。特別是跟著李維一起辦案之後，甚至還有好幾次因為聖主教處於危險之中，所以凱蒂對聖主教的印象也很一般。

  反倒是美神神色凝重的拿起那張傳單看了又看，接著又看了看眼前的祭台。

  「這就是聖主教嗎？居然宣稱它擁有眾神的權柄？這麼瘋狂？」

  「這並不奇怪吧。」

  李維倒是顯得很淡定，一神教不都這樣，宣稱自己信的神是萬能的，當然了，至於具體情況如何，那就另外再論。

  聽到李維的回答，美神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看這張紙，隨後望向眼前的祭台。

  「你有什麼發現？這個祭台有問題嗎？」

  李維望向美神開口詢問道，他再怎麼樣也只是普通人，又不是神明，對於神的情況，他是一點兒都不了解的，不然為什麼要帶美神進來？

  「這個祭台的確有點兒問題。」

  美神點了點頭。

  「哦？仔細說說？」

  「我在上面感受到兩股神力氣息。」

  美神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祭台，說實話，她現在一點兒都不想靠近這個東西。畢竟作為一個以美為信仰的神明，這裡的神力氣息實在混亂的讓她作嘔。

  於是美神嫌棄的向後退了兩步，然後指向祭台。

  「祭台本身上殘留著和外面那些羽毛怪類似的氣息。

  「————————————————」

  「嗯，所以這個祭台的確是聖主教的祭台。」

  李維倒是不意外。

  「那麼另外一股呢？是太陽神的？」

  心，面對李維的詢問，這一次美神陷入了沉默。

  「我不確定。」

  「不確定？」

  「是的。」

  美神輕出了口氣，面色凝重。

  「我可以感覺到，那是一股詭異，恐怖，冰冷，充滿死亡氣息的力量。按照道理來說，這根本不應該是太陽的力量，更與太陽的信仰毫無關係——————

  ，冰冷，充滿死亡氣息的力量——————

  聽到這裡，李維愣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看到的那個少女的臉，那個燃燒的黑洞。

  沒錯，那個時候他的感覺就是這樣，明明是在燃燒，但是卻一點兒感覺不到溫度，冰冷，死寂——————能夠感受到的只有死亡與腐爛。它們在黑暗之中舞動，跳躍，環繞著」

  ！

  」

  李維猛然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凱蒂和美神都看著自己。

  「李維先生？你怎麼了？沒事吧？」

  「我還好。」

  李維擺了擺手，深呼了口氣，冰冷的空氣滲入肺部，壓抑住了剛才那一幕不可名狀所帶來的翻騰感。

  等等——————

  「你沒有感受到太陽神的氣息嗎？」

  「在街道上有一些輕微的殘留，但是這裡沒有。」

  美神非常肯定的給出了回答，而聽到美神的回答，李維的大腦再次迅速運轉起來。

  情況不對。

  到底哪裡不對？

  太陽神殿對明珠商會發動攻擊，明珠商會節節敗退，然後拋出羽毛怪反殺。

  然後呢？

  沒錯，問題就在於這個然後。

  羽毛怪如果反殺成功，那麼祭台就不會被破壞。

  羽毛怪如果反殺失敗，那麼為什麼這裡沒有太陽神的氣息？其實李維一路走來，也發現四周並沒有太陽神殿的殘留物，但是他隻以為是爆炸所致——————.等————————會不會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想到這裡，李維迅速從懷裡拿出地圖，然後掃了一眼，鎖定了目標。

  「走！」

  「哎？去哪兒？」

  「去太陽神殿！」

  黎明之城的太陽神殿還沒有被帝國軍隊佔領，附近還有一些黑影怪物到處徘徊。但是李維並不關心這些小事，他示意其他人去處理那些黑影怪物，然後徑直走進了太陽神殿之中。

  「你在想什麼？

  」

  美神跟在李維身邊，看著他開口詢問道，而李維則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只是邊走邊看，看著四周牆壁上的壁畫——基本上很多神殿教堂建築的壁畫都會描繪所信仰的神明帶來的神跡，這裡自然也不例外。

  上面描繪著太陽神是如何為這個世界的人驅散了寒冷，帶來了溫暖，光輝與豐收。

  李維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壁畫，那是在左側走廊上的一副壁畫，上面描繪著一道綠色的火焰從天而降，墜落地面。

  接著在地面上，被綠色火焰吞噬的人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們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一道道火焰從他們的眼眶和嘴巴裡竄出。

  看得出來，這與其說是繪畫，更像是一副照片，又或者繪畫者親眼目睹過這一幕，導致這幅畫看起來活靈活現的，看著就讓人感覺難受。仿佛那股火焰從畫裡鑽了出來，正在自己的身體之中竄來竄去一樣。

  下一副畫，則是太陽神殿的信徒們全副武裝的與那團綠色火焰對峙，其中一個神父打扮模樣的人高舉雙手，一道陽光從天而降，將綠色火焰籠罩其中。後者看起來像是在拚命掙扎，但是卻越來越小。

  最後一幅畫是一群人面色嚴肅的站在那裡，他們高舉雙手，正中央的神父手裡則舉著以及——————————

  一個看起來像是某種封印的東西。

  而在他們的身後，則是遍地的屍骨。

  哪怕沒有文字說明，光是看這幾副圖也明白這個壁畫講述的故事了。很明顯某個綠色火焰從天而降，對這個世界造成了極大的破壞，然後被太陽神殿的信徒付出了無數犧牲才將其封印。

  李維盯視著這幅壁畫，面色凝重。

  「我想，我差不多知道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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