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神之使者

  」A—13區？」

  指揮官看著李維手中的地圖。

  「沒錯，那裡有一家名為明珠的商會，我想讓你去那裡偵查一下，看看情況。」

  「是！」

  指揮官迅速給出回應，接著他轉身望向通訊兵，下達了命令。

  「聯絡孤狼，進行偵查。」

  聽到指揮官的命令，通訊兵迅速接通了聯絡。

  「這裡是狼穴，呼叫孤狼，聽到請回答。」

  很快，對面傳來了回應。

  

  「這裡是孤狼。」

  「即可前往A—13區進行偵查。」

  「A—13？

  」

  聽到命令，對面似乎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很快給出了回答。

  「孤狼明白。」

  沃爾特切斷通訊，盯視著前方，他喘了口氣。蒸汽發動機湧出的熱量驅散了空氣之中的寒意，讓他感覺好受了許多。

  沃爾特並不是一名新兵，他以前也曾經上過戰場。但是這個地方給沃爾特的感覺完全不同，先不說那些奇奇怪怪，給人感覺像是噩夢甚至傳說故事裡才會出現的黑影怪物，對於沃爾特來說，最重要的，還是這裡的刺骨冰寒。

  帝國之所以能夠獲得如此龐大的地盤，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從沙漠到雪山，其中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們的機械化部隊。鋼鐵與蒸汽守護了士兵們的血肉之軀，讓他們能夠在嚴寒之中作戰。

  沃爾特曾經在極北之地服役過，在他看來，這個地方給自己的感覺，就好像是那片恐怖的北地—灰濛濛的陽光下，一切都是刺骨冰寒，甚至就連噴湧的蒸汽都會在空氣之中凝結成冰花。

  但是，這個地方給沃爾特的感覺比極北之地還糟糕。

  在極北之地，至少還能夠看見雪花，冰原，讓你意識到自己是在一片冰冷的寒帶。但是這裡不同。灰濛濛的陽光下，一切都像是失去了顏色，隻餘下灰白兩色，甚至連溫度都因此被帶走了，仿佛自己整個人也成為了黑白色世界的一部分。

  只有眼前儀表上的色彩和遠處的炮火才能夠給這個黑白色的世界裡帶來一絲溫度。

  這個鬼地方。

  沃爾特舔了舔嘴唇，駕駛著獵犬機甲飛快的在街道上狂奔。這種專門用於偵查的機甲並不算重，甚至可以說很輕，而且防護也不怎麼樣。但是它卻能夠輕巧的在街上大步流星的前進，甚至能夠越過一些不那麼高的阻礙。這也是為什麼獵犬機甲會成為帝國裝甲部隊偵查前鋒的原因。

  「我們即將到達目標區域。」

  沃爾特並沒有像個白癡一樣一頭撞進去，作為一個合格的獵犬機甲操縱者，他知道如何運用自己的機甲來獲得視野方面的優勢。此刻獵犬機甲已經穿過了大半個城區，接著猛然一轉，順著旁邊的小道走上了附近的高台一那原本應該是一座瞭望台，不過很明顯，這裡現在已經沒人駐守了。

  獵犬機甲的身軀隱蔽在瞭望台的陰影裡，然後緩緩抬起身體。

  「開始偵查。」

  另外一名偵察兵開口說道，這架機甲由兩人負責，沃爾特負責駕駛，另外一個人負責偵查，這樣才能夠把這架機甲的性能釋放出來。沃爾特則屏住呼吸，握住操縱杆，右腳輕輕放在油門上，做好隨時發動的準備。

  雖然這一路下來，他們所遇到的敵人根本不需要這麼大張旗鼓的對待，但這一套流程該做還是要做。

  「嗯？」

  就在這時，沃爾特忽然聽到了搭檔的疑惑聲，這讓他頓時繃緊神經，警惕的看著四周。但至少在沃爾特的角度來看，附近並沒有異常，也沒有攻擊的預兆。

  「怎麼了？你看到了什麼？」

  「一片白——————————天啊，那是什麼？」

  搭檔低聲回應著沃爾特的說話，同時他自己似乎也對自己看到的光景感到疑惑。

  「那是雪嗎？不，..像是——————羽毛？」

  「羽毛？」

  沃爾特疑惑的望向前方，接著打開了自己側面的偵查望遠鏡，朝著遠處望去。隨後，他就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搭檔如此疑惑了。

  只見在遠處，那處被標記為A—13的地區，什麼都沒有。

  表面上看起來，它似乎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街區，但是很快沃爾特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在街上看不到一個黑影怪物。

  在來到這個地方之後，沃爾特已經習慣了那些在街道上像野獸一樣亂竄的黑影怪物，它們幾乎無處不在。而且由於這些黑影怪物似乎避免和黑暗接觸，它們也很容易被發現，在白色的街道上，這些黑影就像蟑螂一樣，無處不在。

  但是現在，那裡什麼都沒有。

  街道上只有一片白——————白？

  沃爾特眨了眨眼睛，這個世界灰濛濛的，只有灰白與黑色，但是眼下他所看到的，卻像是一張白紙，一片雪地那樣純潔無瑕的白色。

  怎麼回事？

  那到底是什麼？

  不僅如此，沃爾特還發現，那裡的街道像是被轟炸過一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但是他肯定拿不是來自帝國軍隊的轟炸，因為帝國軍隊目前還在想辦法對黎明之城的核心部分進行攻擊，消滅那些像瘋子一樣撲過來的黑影怪物，不會把有限的火力浪費在這種沒什麼價值的地方。

  情況不對。

  想到指揮部特意讓自己來偵查這裡，沃爾特也是立刻接通了聯絡。

  「這裡是孤狼，呼叫狼穴。」

  「這裡是狼穴，孤狼請回答。」

  「孤狼報告，我們已到達指定區域，目視A一13區，可見區域內有爆炸痕跡——————像是經歷過戰鬥，沒有發現黑影，但是在街道上有奇特的東西————————那好像是——————————」

  話還沒有說完，沃爾特就看見遠處似乎一陣風吹過，接著那層「白色」仿佛波浪般開始起伏，緊接著————————————沃爾特看見在.白色下面的————

  「天啊！」

  「孤狼？你看到了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那是羽毛？好像是一隻全身覆蓋著白色羽毛的怪物！狼穴，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那東西它——————

  還沒有等沃爾特說完，一個冷靜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冷靜下來，孤狼，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那個聲音並不大，但是卻讓沃爾特原本因為看到了詭異東西而緊張的心情放鬆了不少。他看了看同樣面色慘白，這會兒已經幾乎說不出話的搭檔，深吸了口冷氣。

  「我，我不知道，那好像是人，天啊————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就好像————無數人被羽毛纏繞在一起形成的，我不知道那到底該算是什「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回來了。」

  「是。」

  聽到對面的命令，沃爾特不由的鬆了口氣，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害怕自己會被命令去前面仔細觀察那到底是什麼。雖然他也很奇怪，畢竟那玩意兒和自己之前所遇到的黑影怪物完全不同，而且在危險的前線偵查本來就是他的任務。

  但是——————沃爾特內心深處，發自本能的不想要靠近.個東西。

  光是看到那個玩意兒，就讓他產生了一種非常噁心，想要逃離的衝動。現在聽到這個命令，他也是鬆了口氣，接著立刻操縱獵犬機甲迅速轉身，接著撤離了那片區域。

  與此同時，在指揮部內，指揮官詫異的看著身邊的李維。

  「長官，我們難道不應該繼續偵查，至少要搞清楚那個怪物到底是什麼————

  」

  「沒這個必要，我已經有點兒想法了。」

  李維說著，眯起眼睛。嚴格來說，他和聖主教打交道的次數不多，對於李維來說，他對聖主教影響最深的，除了地獄之門外，就屬對聖主教的圍剿了。當時聖主教想要藉助帝國大橋謀害女王，結果被李維發現了端倪，女王藉此倒打一耙，徹底驅逐了聖主教在帝國境內的主要勢力。

  而當時聖主教也曾經負隅頑抗，那個時候他們展現出來的特徵就是——從神職人員身上會長出無數白色的羽毛變成羽毛怪，甚至這些羽毛碰到其他人，也會將對方同樣變成白色的羽毛怪。

  甚至按照伊莉莎白修女的說法，這些羽毛怪才是聖主教信仰的天使的真正姿態。

  當然了，就算是天使，也抵擋不住火焰，最後被徹底消滅了。

  在這之後，聖主教就再沒展現出類似的力量，不過李維倒是一直警惕。

  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到了？

  其實在孤狼報告的時候，李維的人偶鳥也已經飛到了那裡，對其進行了偵查，他可以肯定，那個怪物就是自己曾經在聖主教的教堂裡見過的羽毛怪。

  只不過當時那些羽毛怪剛剛爆發，就被早有準備的李維連同皇家衛兵一起燒成了灰。

  而這個怪物，則似乎更大一些。

  而且，還不止一隻——————

  也就是說，聖主教的天使在這個世界也爆發了？

  結果居然還沒打贏？

  李維可是知道那些羽毛怪有多棘手的，要不是當時自己等人當機立斷，又有噴火器之類的火焰武器壓製，恐怕整個霧都到處都是羽毛怪亂竄了。

  但是這個世界——————還是說那個太陽神果然有點兒東西？

  其實也不奇怪，畢竟黑夜女神都確認太陽神是真實存在的了，也許信奉太陽神的神職人員也可以像第二個世界裡那些神職者一樣了，來個什麼超級給力的神術。轟隆一下把這些羽毛怪給炸死也說不定。

  不過具體情況如何————————

  「我親自帶隊去查看情況。」

  這個時候，光靠別人沒用，還是靠自己吧。

  很快，李維就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裝甲機兵，兩架騎士機甲來到了A—13區，這些士兵和機甲都裝備了噴火器，雖然理論上來說，這玩意兒都死這麼長時間了，不應該再有什麼麽蛾子。

  但是誰說得準呢？

  恐怖電影裡，那些被封印了幾百上千年的東西，因為有人進入然後再次啟動的事情還少了？

  除了李維之外，凱蒂和美神自然也跟來了，凱蒂是因為終於不用看資料了，美神倒是不想來，但是李維拽著她來一他希望美神能夠從神明的角度，給自己一些「專業意見」。

  在來到了這條街道之後，就算是李維，也是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只見在大街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羽毛，或者說—都是羽毛怪的屍體。這些羽毛怪的體系比自己當初見過的更大，足足有近三米高，而且外形異常詭異，它們全身上上下下都被白色的羽毛覆蓋，乍一看去更像是一個個有四肢的羽毛糰子。

  但是當李維拿著手杖，將那些覆蓋在上面的，潔白如雪的羽毛撥開時，在它們的下面終於露出了這個怪物的真正模樣。

  那不是一隻怪物。

  只見在羽毛覆蓋下，可以看見一張張的人臉，他們表情痛苦而扭曲，整個人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被融化之後凝固起來一樣，看起來詭異而恐怖。不僅如此，或許是因為死亡的原因，此刻羽毛下的「軀體」已經變得乾硬黑瘦。

  不僅如此，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些人都是同一個表情，他們瞪大眼睛，張開嘴巴，在眼眶和嘴巴裡，都是一片漆黑，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過一樣。

  李維拿著手杖，搗了搗其中一張嘴，一股詭異，刺鼻的味道從中傳出。

  那是硫磺的氣息。

  「這是——

  這時美神也走到了李維的身邊，看到眼前這一幕，頓時皺起眉頭。而李維則轉過頭去，望向美神。

  「你怎麼看？」

  「我想，這應該是某個神明的神使。」

  美神也是很快給出了回答。

  「但是為什麼會變這樣——————————————我就不道了。」

  「神使一定是怪物嗎？比如天使？」

  李維好奇的開口詢問道，這是他一直想要問的問題，而美神則搖了搖頭。

  「嚴格來說，神使的形態是不一定的，或者說，這和每個神明的本質有關。

  比如我的神使就絕對不會變成這種樣子。但是這個神使我從來沒有見過，明明有天使的羽毛，但是卻內在卻如此扭曲混亂和褻瀆——————」

  「如果你認為這是一種美的話，那麼你的神使不就會變成這樣了？」

  對於在網上衝浪多年的李維來說，他很容易就抓住了美神話中的漏洞，後者聽到李維的說話，則是皺起眉頭。

  「怎麼可能，眾神的力量來自信仰，而信仰我們的大多數都是人類，所以我們的審美觀必然是趨同的。除非信仰我的信徒都認為這種怪物是美的一種，我才有可能會受到影響————————不過我想我的信徒應該不會————————應該不會吧？」

  說著說著，美神自己都沒自信了。

  原來如此，神明的認知不是可以隨心所欲的改變，而是必須與信徒統一。那麼聖主教的天使————————說起來伊莉莎白修女的確說了，在聖主教內部，這種詭異扭曲的怪物才被認為是正統天使來著。

  李維想到這裡，又想起之前自己那個雪女實驗。

  難道說，神使的外在，也是一種模因汙染？

  那麼聖主教到底培養出了個什麼玩意兒？

  想到這裡，李維收回目光，看著不遠處街道旁邊坍塌的建築和坑洞。

  總而言之，只有繼續調查，才能夠知道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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