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賀禮與暫別
「話說回來,那位「伯奇」道友,好像還沒有來啊。」
正巧此時,王軻也問起此事。
說到伯奇————
其實,在這些方相氏之中,宋宴的身份是最容易猜到的。
而伯奇則正相反。
沒有幾人知曉此人的真實身份,就連是男是女都並不清楚。
就連宋宴,也只是有些猜測而已。
無碑大師卻呵呵一笑:「伯奇道友與我說她近來有些事務,也許會晚些到。」
正當此時,眾人同時感到一股強大的妖力正在慢慢靠近。
隨之還有沉重的猛獸踏足之聲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卻見一頭白色巨虎,從竹林深處探出腦袋來。
那白虎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體型堪比一座小屋。
幾個縱躍,便到了院外。
那白色巨虎的身上,坐著一道人影。
其人戴著伯奇覆面,從虎背上翻身而下。
「諸位久等了,實在抱歉。」
旋即,她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面容。
眉目英挺,不施粉黛,肌膚瑩潤如玉,天然清麗。
正是天衣真人,鍾阿離。
眾人心中一驚。
「原來伯奇道友,竟然就是天衣真人?!」
這位也曾經參加過道源山清談會,眾人是見過面的。
唐葫蘆悻悻道:「我還以為伯奇是個哥哥呢。」
鍾阿離有些不好意思:「我羅浮道門,不太在意男女之別,也沒什麼太大規矩。」
「在下從小就是被師尊當道童養大的,所以一直都沒有穿襦裙羅衣的習慣————儺境剪影上看來的確比較像是男子。」
「最初得此儺面,也是剛剛接觸外界,所以更變了些聲音掩飾。」
「這裡給諸位賠個不是。」
宋宴與鍾阿離算是老熟人了,而且其實之前就對她多有猜測。
見她顯露身份,反倒沒有多麼意外。
打過招呼之後,便到了她的身後,輕輕摸了摸白色大老虎的脖頸。
「哈哈,逢春,好久不見。」
白虎逢春,宋宴也是認識的。
當初去太乙門赴會,逢春也是坐君山的靈舟去的。
見慈玉真君對那大虎這樣親近,眾人心中都有些古怪的想法。
雲嫵心中那個魅惑的念頭響起。
「這慈玉真君似乎十分喜歡妖族,而且身邊也有那麼多妖女————」
「他該不會是,不喜歡人族女子吧?」
眾人閒談了片刻,宋宴覺得這幫老小子一口一個「真君」,聽著怪彆扭的。
「此番是方相氏相聚。」他擺了擺手,說道,「諸位便以道友相稱吧。」
他笑了一聲:「省的日後在座諸君皆成就了元嬰,我也要一個個去改口,太麻煩了些。」
眾人莞爾。
這時,只聽鍾阿離忽然說道:「對了,宋道友,你此番凝嬰道成,我等措手不及,也沒有給你準備什麼賀禮。」
「靈物靈資,你定然不缺。思來想去,就把這個送給你吧。」
說著,她從手中摸出一支十分精美的捲軸,遞了過來。
捲軸以錦緞為套,兩端綴著玉軸,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宋宴連忙接過,倒也不扭捏推辭。
他將那畫卷緩緩鋪開。
畫上描繪的,正是磐山之巔當夜,宋宴以風霆肅,一劍橫天的畫面。
鍾阿離筆下,少年道人豐神俊朗,軒然霞舉。
可那股氣息卻鋒芒畢露,殺意無限。
更叫人驚愕的是,眾人觀之,隻覺當夜情景再現。
那殺伐劍意竟然隱隱要從畫中斬出,叫眾人膽戰心驚。
宋宴看得都有些驚愕。
開什麼玩笑。
這幅畫,竟然真的隱約畫出了一縷無間獄劍意。
不可思議————
「哇————」唐葫蘆湊在近前,也是連連驚嘆,「這畫得也太好了。」
宋宴看了又看,的確十分開懷,愛不釋手。
於是也壓根不跟她客氣:「如此墨寶,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唐葫蘆眼睛一亮,連忙湊到鍾阿離身邊。
「這般奇畫,我從未見過。」
她嘖嘖道,「說不得,日後阿離姐姐能夠成為像吳道玄前輩那般人。阿離姐姐,你還有別的畫嗎?」
鍾阿離老實答道:「還畫了不少,但是就這幅畫得特別好,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所以就拿來給宋道友了。」
「送我一幅唄————」唐葫蘆眼巴巴地看著她。
王軻聞言失笑:「你要慈玉真君的畫像做什麼?」
「這樣的大場面,我自己留著看不好嗎————」
唐葫蘆理直氣壯,轉頭又看向鍾阿離,「阿離姐姐畫得這樣好,若是拿去換靈石,定然能換不
少。」
「都跟你似的,錢串子一個。」王軻笑道,「鍾道友出身羅浮,如此畫作,用得著賣麼?」
「也是,羅浮一定很富有。」唐葫蘆說道。
聽到這裡,不知為何,鍾阿離神色有些心虛。
「哈哈————這個————我們羅浮一脈相傳,代代都只有一個弟子,所以門中沒有多少靈石供在下揮霍。」
唐葫蘆聞言不以為意,卻雙手叉腰,佯裝怒意:「不過,阿離姐姐也太過分了,怎麼不跟俺們提前說一聲!」
「顯得我們這些沒有準備禮物的,很沒誠意。」
她話音未落,宋宴笑了笑,正準備說不必費心。
卻聽聞王軻說道:「哎哎,誰跟你「我們」。我也是有備而來的好吧。」
只見靈光一閃,一套特製的棋盤棋具,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靈玉棋盤,經緯線以金絲嵌成。
棋子圓潤,黑白分明。
「宋道友,當年楚國初遇時,我雖被封修為,卻也是築基境修士。」
王軻說道,「沒有想到年月更變,你已經走到我前頭了。」
他頓了頓:「我知曉你也時常弈棋,便自己煉製了一套棋具,恭賀道成!」
這棋盤十分精美,宋宴看了也是喜歡的很,連忙道:「多謝。」
「哎?你————」唐葫蘆滿臉震驚,還未來得及質問王軻,蘇雪名也走上前來。
他大袖一揮,遞出一隻神秘丹匣。
「此前秦皇陵一探,在下曾偶得一古丹方。」
蘇雪名語氣平淡,「這是最近煉製的一爐中,品相最好的一枚。」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歉意:「只可惜近來在下也在著手結嬰的準備,無法精益求精,還請莫要見怪。」
「多謝!」宋宴鄭重收下,「祝君突破順利。」
雲嫵同樣送上了自己的賀禮,卻並未多言。
「你們怎麼都準備了!?」唐葫蘆垮著臉,聲音裡滿是控訴。
無碑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說來慚愧,小僧也未曾準備。」
唐葫蘆聽了,眉開眼笑。
還好,還有聖僧陪自己當「無禮之徒」。
「不過————」無碑大師話鋒一轉。
「貧僧見當日宋施主斬殺阿尼宗所施劍指,凌厲無比,氣勢磅礴。」
「莫非是六虛天落劍指中的,少商劍?」
「無碑大師好眼力。」
宋宴先是微微一驚,不過想起來,這東西原本就是佛門前輩創立的,便釋然了。
「宋施主也許有所不知,此劍指,本就是中域某位佛門前輩,觀劍修前輩之劍痕而參悟創立。」
無碑大師緩緩說道:「只是六式劍指多年以來,散落天下佛門。」
對此,宋宴還是頭一回聽說。
「小僧昔年前往東海佛國,曾經有幸得守拙大師傳授了一式劍指,名喚關沖劍。」
無碑大師看著他,「倘若宋施主不嫌棄,你我可得閒探討,交換劍指修習。」
宋宴聞言,眼前一亮。
六虛天落劍指,一共六式。
宋宴如今也隻習得少沖和少商兩式。
可每一式劍指,都稱得上宋宴的殺招利器。
若有機會將六指集齊,不知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在下自然願意。」他答得乾脆。
宋宴這下想起來了,當年天海佛國洛伽山舉辦無遮大會,他是沒去,卻也從周玨那裡聽說,無碑大師得了守拙大師指點。
原來,竟是關沖一式。
「怎麼都有————」
唐葫蘆悻悻說道,「宋老兄,等俺回唐門好好準備一番,到時直接給你送到君山去。」
宋宴哈哈一笑:「好好。」
眾人在此,偶爾閒談,偶爾論道。
唐葫蘆對宋宴的東海之行非常感興趣,於是宋宴便隱去了部分隱秘,將東海之事說與大家聽。
無碑大師和王軻都曾經去過東海,卻沒有宋宴這樣,連虞淵海國都去了。
聽到那些異域風光,眾人皆是神往。
其間,提到自己被元嬰海妖追殺到了一處奇妙仙洲,還有那流洲之木的事。
宋宴頗為可惜地嘆道:「那神木的確是少見,只可惜,被我那前輩種歪了,而且還要數百年的時間。」
「還是留與後人吧。」
蘇雪名聞言,卻微微皺眉,似乎是在思索些什麼。
黑白兩色靈枝長成的飛劍?
他覺得這個形容,十分熟悉。
會面持續的時間也並不很長,眾人互相之間共享了新的情報和所需,就準備各自離去了。
不過離去之前,鍾阿離同宋宴告別時,對他說道:「宋道友,你可還記得從前我與你交換過有關於古劍的情報?」
宋宴當然記得。
當年他還是築基境修士,與林輕一同前往扶風郡道子故園之事。
曾經聽鍾阿離說起過,渝州鬼山一帶有斬鬼之劍的傳聞。
「自然是記得的。」他點頭。
「在下近來時常回憶當年遊歷之事。」鍾阿離的神色認真了幾分,「每每想起,總覺得當年之事多有古怪,想要再行前往。」
她頓了頓:「不過在下也到了要突破境界的關口,日後再去君山尋你。」
「好。」宋宴點了點頭,「到時我與你同去。」
無碑大師也走上前來:「宋施主,小僧近些時日都會在新安駐地,你可隨時來尋我。」
「好。」
於是眾人便各自散去。
宋宴也回到了自己的臨時洞府。
剛一進門,便發現小禾、靈思、還有摸魚童子三個妖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此時正在說著什麼話。
「咦?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宋宴隨口問道,「怎麼樣?找到了回去的路了嗎?」
靈思說道:「找到了找到了。宋宴哥哥,謝謝你帶我到這裡來!往後就不打擾你了。」
靈思也在擔心自己一個海國妖族,待在宋宴的身邊,會給他帶來麻煩。
雖然宋宴哥哥總是說在海國自己救了他,可實際上,自己的假婚計劃也沒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最終還是宋宴哥哥的長輩出面,才將他救走。
聽說如今到處都在打架,世道不太平。
人家都已經把自己安全帶到了這裡,也不能老是賴在他身邊。
「等我去山海間拜訪妖族的前輩們,再來找你!」靈思笑著說道。
「好。」宋宴點了點頭。
摸魚童子也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裝,準備好一場新的冒險。
「慈玉真君,俺也要去山海間,到時候我會跟靈思一起回來的。」
它將那個青銅羅盤拿出來,晃了晃:「我有這個,肯定能找到你的。」
宋宴笑呵呵地摸了摸它的頭。
這貓貓小道,從秦皇陵到東海,再到中域,兜兜轉轉,倒是一直陪在身邊。
如今要走了,還真有些捨不得。
然而讓宋宴有些意外的是,小禾也要回去。
「宴宴,我也想回去一趟。」
「嗯?」宋宴微微一愣。
旋即心中想起,這些年來,小禾的修煉也絲毫沒有落下。
再加之敖癸龍珠之中的雷行妖術神通,已經被她完全煉化掌握,是以也隱約有要晉升四階大妖的意向。
宋宴雖然對妖族的晉升途徑一知半解,但如今天下大亂,回山海間去突破,總是安穩些的。
「那好吧————」宋宴雖然心中不舍,但也是完全同意的。
他嘆了口氣,故作悵然:「唉,連你也要走了,我要孤家寡人一個咯。」
小禾聞言,急忙說道:「不會太久的!我很快就回來!」
她說道:「這回我們剛好碰到了小陸宗,他要回山海間,剛好把我們都帶去。」
陸宗?
宋宴有些印象。
道源山清談會時,跟在風筱的身後,似乎是崑崙山的虎妖。
不過那時候它還是個小孩兒。
「這回我也認認路,到時候我帶你去山海間玩。」小禾說道。
「那好。」
宋宴笑了笑,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