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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宗外門》第704章 春宵驚夢,虛構神通!
  第703章 春宵驚夢,虛構神通!

  有時,宋宴也會去回想。

  作為一個小小金丹境修士,是怎麼能夠招惹這麼多仇家的。

  從元嬰到化神,有男有女,橫跨人妖兩族,細細數來,能湊上一桌子了。

  這事兒擱誰身上都挺離譜,何況他自認為自己明明是挺和氣一小夥。

  不過,這世間之事,身不由己。

  宋宴倒也沒有埋怨什麼。

  真到了這一步,怨天尤人也沒用,不如想想今晚這關怎麼過。

  「前輩————」

  「我還沒那麼老。」

  塗山玉輕輕扯下了纏在腰間的絲帶,蒙在了宋宴的眼前。

  然後整個人柔柔躺進了他的懷中。

  眼前的光影變得昏暗暖昧。

  他咽了口唾沫,儘量顯得不那麼慌亂:「呃————這位姐姐。」

  「今日是我與靈思公主的大婚,你這樣,倘若為國主察覺,一定會大怒。」

  「到時,我們都討不到好去。」

  塗山玉輕笑了一聲,吐息拂在他耳畔,又熱又癢。

  「你這是在————威脅我麼?」

  「晚輩不敢。」

  「我便稱我發現了你們兩人是假結婚,只是戲弄一下爾等。」塗山玉慢悠悠地說著,「你覺得,靈恝會對你如何?」

  宋宴是真沒招了。

  他閉了閉眼,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最後隻化作一聲長嘆:「塗山姐姐,您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這句話問出口,懷裡的人,忽然就安靜了。

  方才還帶著戲謔與侵略的香風,一下子沉靜下去。

  半晌,塗山玉才吐氣如蘭,幽幽地開了口:「陳臨淵————可曾與你說起過我?」

  果然。

  還是奔著陳師兄來的。

  這口鍋終究還是扣到頭上了。

  「說過的說過的,」他連忙點頭,「陳師兄說你天生麗質,閉月羞花,他覺得他配不上你————

  」

  宋宴連連說了好些讚揚女子的詞彙。

  然而塗山玉卻用蔥白玉指,輕輕挑起了宋宴的下巴。

  溫柔又不容抗拒。

  「你說謊。」

  「他一句也不曾提起我,是不是?」

  還真是。

  宋宴心頭一苦。

  倘若不是自己在獨笑的劍道幻境之中,聽陳臨淵給蔣清柔講從前的事,他本人是一句都沒提過塗山玉。

  即便是後來的這麼多年,也都沒說過。

  宋宴原本是想否認的,奈何不知怎麼的,腦中霧蒙蒙,對於這個謊言,猶豫了一瞬間。

  正是這一瞬間,讓宋宴知曉,此時再說,已經沒意義了。

  「哼哼。」塗山玉冷笑一聲,叫人脊背發麻。

  「好個負心男子!說什麼一心向劍道,不願談情說愛。」

  「結果我在山中苦修多年,一出山海,便聽聞他為了一個女子放棄道途,離開君山,最終還死在邊域。」

  「呃這個————」宋宴想要解釋一下。

  畢竟陳臨淵放棄自己的道途,其實根本不是因為蔣清柔。

  但很顯然,塗山玉此刻只相信自己認為的,半句也聽不進去。

  「沒有什麼好說的。」

  塗山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把那股埋怨的情緒一收。

  她抬眼,眸子裡重新流轉出嫵媚來:「春宵一刻值千金。」

  「如此良辰美景,怎能提那些煞風景的人。」

  她湊近前來,輕輕脫去婚服的外衣,露出雪白的肩頸,聲音軟黏。

  「現在,靈思和你那小蛇,都在往這邊趕來。」

  宋宴瞳孔一縮。

  「國主靈恝,應該也快要回王宮了。」

  塗山玉的手,撫上宋宴的胸膛,輕輕向下遊走,一寸一寸。

  「倘若被他們看到這樣的場面————」

  這要是被撞見,跳進東海也洗不清了。

  宋宴咽了一口唾沫:「塗山姐姐,你饒了我吧。我最近這些年過得挺慘的。」

  「那陳臨淵他死都死了————當然了也是罪有應得。」

  「你寬容點,別整我了唄。」

  塗山玉卻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將宋宴的衣袍一層層解開。

  然後指尖一推,宋宴便倒在了床榻上,眼前那絲帶還蒙著,什麼也瞧不見。

  「你希望在婚宴上與你拜天地的,是那小蛇。」

  塗山玉居高臨下,聲音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怎麼同為妖族,到姐姐這裡,就是折磨呢?」

  她俯下身來,氣息近在咫尺:「你難道不想————」

  話音未落,宋宴忽然渾身一僵。

  他感覺到,鏡花水月劍意正在蔓延。

  那劍意來得毫無徵兆,從金丹深處洶湧而出。

  宋宴先是一驚,緊接著又有些茫然。

  嗯?

  老蜃龍?

  難不成他還能看到此處的情況?

  不————不對。這感覺,不像是蜃的氣息。

  宋宴微微皺眉。

  嗡—!

  一股龐大的神通波動,以洞房為中心,向四周滾動而去。

  塗山玉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神色有些驚愕。

  於是,在她不可置信的神色之中,宋宴的身形竟如水中月影,消失不見了。

  嘭!

  就在此時,洞房的大門被推開。

  靈思和小禾的身影出現在洞房外,一個憂心忡忡,一個滿臉煞氣。

  「你把宋宴怎麼了?!」

  小禾怒不可遏,青金色的豎瞳幾欲噴火,周身妖力已經瘋狂翻湧起來。

  眼看就要跟塗山玉拚命,卻被靈思暫且攔住了。

  「小禾,不要心急。」

  靈思此刻也有些莫名,卻還是強撐著鎮定。

  她沉聲問道:「塗山前輩,你為何要對我們施展妖術?你對宋宴哥哥,做了什麼?」

  塗山玉聞言,竟不慌不忙。

  她輕笑一聲,身上的婚服變幻,恢復為原本的禮服,仿佛方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過。

  她理了理頭髮,神色從容:「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她頓了頓,望向那空蕩蕩的床榻,語氣裡透著幾分遺憾,又似有幾分玩味。

  「至於他去了哪裡————我還真不知道。」

  小禾急了,還想再問。

  然而正在此時,眾人忽有所覺。

  不只是她們。

  此刻整個天都之野的妖族,都抬起頭來,向天空望去。

  卻見雲間,有一龍形妖影。

  身披幻彩,自千山大洲,向遠方疾速遁去。

  海濱曠野,正要結束婚宴的靈恝,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眉頭微微皺起。

  蜃?

  他極目遠眺,眨眼之間,那龍影已經遠得只剩一個點了,可那方向,他卻是十分熟悉。

  流波山。

  周遭是一片陌生的環境,宋宴卻並不驚慌失措。

  一雙重瞳緩緩轉動,掃視著四周。

  這是一處類似於人族藏書閣的地方。

  門口有一片寬闊的小院,幾竿瘦竹倚著牆根,海風穿堂而過,倒有幾分清幽。

  「看你這寬衣解帶的樣子,該不會是剛好被我壞了歡愛之事吧?」

  這時,說話聲傳來。

  宋宴聞聲,微微側目,看向那個將他捉來此地的人。

  中年模樣,渾身蒼白,雙足隱沒於妖氣之中。

  氣息沉渾,似乎與整座流波山連成一體。

  正是流波山妖王,夔。

  只是,此刻在宋宴的視野之中,這個文縐縐的中年妖王,卻被一片霧蒙蒙的青黑之氣纏繞。

  那氣如活物,貼著他的袍角,翻湧不休。

  惡業。

  宋宴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動用瞳術觀察夔。

  他身上的惡業,十分濃厚。

  宋宴心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打攪了你和靈思的好事,實在也不是我的本意。」

  夔說道,語氣倒還算客氣,「不過,我擔心婚禮結束的太久,你就會被蜃捉回去。」

  「到那時我再出手,就來不及了。」

  「於是只能估測一個時間,將你捉來此地,希望你不要介意。」

  宋宴聞言,竟然是鬆了口氣。

  暫且不說剛出虎口又入狼窩這回事,起碼夔這也算是救了自己。

  而且如此看來,無論是蜃還是夔,都無法時刻監視自己。

  這中間,說不定還有些騰挪的餘地。

  夔看宋宴到此一言不發,不禁十分好奇:「你好像一點兒也不驚訝。」

  宋宴略一沉吟,說道:「你的神通,是可以使用其他人的神通。」

  「所以你用蜃龍的虛實神通,把我捉到這裡來了,是嗎?」

  從前在蓬萊仙洲的時候,夔曾經施展妖術,複製了青蓮尊留下的神通,開闢出霧海道路。

  從那時起,宋宴就已經有所懷疑。

  此番情形,倒是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夔點點頭:「你很聰明。不過畢竟我這虛構的神通,與你的劍意不同源,所以更加費功夫些。」

  宋宴站起身來,向這小院之外走了幾步。

  流波山的風景,別有一番味道。

  遠處山勢連綿,雲霧半掩,山腳下海水幽藍,波瀾不驚。

  不知怎麼的,到了這裡,宋宴反而比在洞房輕鬆多了。

  「前輩,你這大張旗鼓地把我捉來,是做什麼用?」宋宴隨口問道。

  「老蜃龍肯定已經察覺了,你還不快些麼?」

  夔反問道:「怎麼,你覺得我打不過他?」

  「那你這就得體諒一下我們這種下修了。」宋宴說道。

  「我一小小金丹,這輩子認識修為最高的就是老蜃龍。」

  他攤了攤手,一副光棍模樣,「你要我如何比較呢?」

  夔失笑:「與我說話,敢這樣輕鬆放肆,我看你也不像是尋常金丹。」

  「好吧。我有一個朋友,他對你的劍意十分感興趣,想要————見見你。」

  見見我?

  說得倒挺客氣。

  宋宴挑了挑眉:「以前輩的實力和境界,想要知道什麼,直接搜魂不比問我簡單麼?」

  然而夔卻笑道:「看來你對劍修的了解也不算太多。」

  「有關劍意的一切,都會伴隨搜魂一類秘術對神魂的損傷,一同消失的。」

  還有這種事?

  宋宴還真不知道。

  不知道也正常,劍宗傳承,正大光明。

  基本上————沒往這歪門邪道上琢磨過。

  「好吧。」宋宴也不糾結,「那為什麼不直接帶我去見他呢?」

  夔說道:「本來是想這麼做的。但蜃對你的監控程度,比我想像的還要誇張。」

  「在我對你動手的一瞬間,他就察覺了。我是絕對跑不過他的。」

  他頓了頓,抬手指了指天上:「你瞧,這會兒————都快到門口了。」

  宋宴抬頭望去。

  果然,雲端之上,已有一龐然龍影,身披幻彩,從遠空而來。

  那龍影破開夜色,此刻正張牙舞爪地盤旋在流波山的上空,一雙幻彩流轉的妖眸,冷冷地朝下望來。

  宋宴側目看了一眼夔。

  「你好像一點兒也不擔心。難道,你真打得過蜃龍麼?」

  夔沒有回答。

  卻見天上妖龍此刻幻化了人形。

  蜃微微皺眉,沉聲問道:「你帶他來這裡做什麼?」

  「無可奉告。」

  即便是蜃,也對自己的這個老朋友感到困惑了。

  他說道:「你我也算相識已久了,給我一個這麼做的理由吧。」

  「我可以不殺你。」

  然而沒有想到,夔竟然搖了搖頭:「沒有必要。」

  蜃沉默了,甚至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問起。

  他也知曉,自己這位老友的神通已經無法寸進,多半要止步於此。

  只是,宋宴所修的四道劍意,與夔所修,應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即便將之吞吃煉化,也毫無助益。

  蜃說道:「在我的手中,這小子的氣息能被蜃境所遮掩。」

  「你這樣堂而皇之地把他帶出天都,就不怕君山的人找你麻煩麼?」

  「呵呵。」

  夔說道:「君山?」

  「蜃啊,你可知曉,非天已經出關,魔墟將要傾巢而出。」

  「君山定然早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陽宿,多半已經離開東海,回中域去了。」

  蜃的神色,一下子平靜了下去。

  「你與魔墟————什麼時候。」

  正在此刻,又有一道遁光從海國的方向遁來。

  在流波山上空顯化。

  正是靈恝。

  只是靈思和小禾,也在他的身後。

  「夔,你究竟在做什麼?!」

  靈恝見狀,皺眉問道:「今天是思思大喜的日子啊,你為何要————」

  然而,見到靈恝,夔竟然面色一寒,厲聲呵斥:「你給我閉嘴!」

  整片天空,忽然一靜。

  「你還記得你和星星的婚禮嗎?」

  「也是在那個地方。」

  夔喝道:「你怎麼還有臉請我去啊?!」

  靈恝微微低垂了目光:「我當然記得,那是一千多年前的————」

  夔呵斥道:「一千四百二十五年前!」

  「你在那個地方,答應了我,你說你會保護好星星的。」

  「但是你什麼也沒有做到!」

  貴為海國王后,靈星的死不明不白,任由靈契如何追查,也沒有一點兒蛛絲馬跡。

  「你這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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