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月後。
永夜新曆10年,10月5日。
永夜大陸依舊保持全速前進,並且已經漸漸靠近他曾經所在的那片「天下戰場」,此時這片曾經熱鬧的天下戰場裡已經沒有多少大陸了。
大陸全都離開此處天下戰場。
前往其他海域開枝散葉去了。
實際上。
他完全可以將星辰金通過傳送陣送到「黑蘭大陸」上,然後讓黑蘭大陸將星辰金交給「釣魚佬」,但.他得先路過這裡,將釣魚佬接上車才行。
不然滿世界那麼大。
釣魚佬找他們也是個問題。
此時世界樹的汁液還有一點,明明看似只剩最後一點了,但還能堅持兩個月,這完全是因為在全速前進的這兩月,世界樹也在源源不斷的產生世界樹的汁液。
故而看起來消耗速度會降低不少。
他估摸著算了一下。
差不多剛好夠他跑到「風蝕之地」去,故而沒打算停下來,打算和釣魚佬來一個高速對接,目前剩餘的世界樹汁液肯定是不夠重新啟動一次了。
黑蘭大陸。
原本一直處於沉睡的銅塑突然緩緩睜開眼,望向黑蘭大陸的大陸之主小心翼翼擺在面前的100噸星辰金,又抬頭望向天邊。
停頓了半晌後,才輕笑了一下。
「這傢夥」
下一刻。
星辰金開始緩緩化作白光並消散,銅塑表面被越來越多的裂縫覆蓋,直至一道微乎其微的碎裂聲傳來,好像有什麼聲音被釋放出來了一樣。
緊接著。
站在原地的黑蘭大陸的大陸之主,隻覺得好像有什麼龐然巨物從自己頭上快速離開一樣,有些恍惚的站在原地。
他的任務。
完成了。
他留在這裡的最大任務,就是保持凡域和這個釣魚佬的聯繫,接下來,他也該去開枝散葉了。「這麼輕鬆?」
站在江北防線上的陳凡有些微微詫異的望向不遠處踏空而來並落在他身旁的一個釣魚佬,畢競永夜大陸在全速行駛,他本以為釣魚佬會用魚線將自己釣到永夜大陸上來呢,沒想到就這樣走來了?他速度這麼快,怎麼感覺還不是最快呢。
無論是青鋒還是釣魚佬,總能一副很輕鬆追到他的樣子。
這世界樹看起來也不行啊。
「域主。」
小問突然有些忍不住開口道。
「大陸的速度和單體的速度是完全不一樣的,想要驅動一座大陸來到這個速度是極其困難的,和單體生物來到這個速度的難度是不一樣的。」
「哦。」
陳凡望向落在身邊的釣魚,老者面貌,渾身枯瘦,輕聲道:「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了。」
老者眉眼間閃過一絲冷冽,雖人已老矣,但聲音中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獨坐天門釣萬古,不釣魚龍隻釣天。」
「釣魚佬,萬古是也。」
陳凡默默的沉默在原地,他終於知道自己遇到的第一個釣魚佬正式名字是什麼了,叫萬古。好名字。
但他內心有一個問題,終於忍不住還是說出口了。
「萬古前輩。」
「就..我們釣魚佬介紹自己名字的時候,就一定要這樣介紹嗎?」
「看來你接觸過我的族人了。」
老者淡淡笑著。
「總得讓世人知道我們的名號才行。」
「人活著總要留下點什麼。」
「先不說這個。」陳凡停頓了一會兒後,還是決定不說這個了,他完全尊重釣魚佬一族的這個習俗,只是之前他以為有什麼特殊的說法之類的,比如是使用能力前的咒語什麼的。
「萬古前輩,你已經想起了你的名字,說明你的記憶已經恢復了,你能將你知道的覺得重要的都講一講嗎。」
「沒了。」
「沒了是什麼意思?」
「我隻想起了我的名字。」
陳凡面無表情的沉默在原地,久久不語。
「哦對,還想起了一件。」
「您說。」
「我還有很多族人被困在「戰爭泥潭」和「天下戰場」,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將他們解救出來,他們在界限戰場可以為凡域貢獻很多。」
「我想一想,您從「天下戰場」出來,需要100噸星辰金,你的族人不會也需要那麼多吧?」「都一樣的。」
陳凡的視線從萬古身上移開,抬頭望向遠處天邊有些恍惚的陷入茫然,理是這個理,釣魚佬一族既然加入凡域了,那他肯定要將釣魚佬一族全都解救出來,這很正常。
這本就是他該做的。
但.
一個釣魚佬,就是100噸星辰金。
那麼多天下戰場,至少要他幾千噸星辰金。
他才剛拿到了「人族陣營」支援他的200噸星辰金,還想著100噸星辰金用來救釣魚佬,剩下的還能當做凡域儲備,但現在,要他幾千噸?
他去哪找幾千噸星辰金去啊!!
這世界有他媽幾千噸星辰金嗎?!
「你去三伏平原了嗎?」
「去了。」
「那你應該遇見「酒鬼星河」了吧,我好像記得他很擅長釣火屬性的物品,比如星辰金,就是他甩鉤的範圍太小了,只需要帶上他滿世界溜達一圈,應該能釣到不少星辰金。」
「他能離開三伏平原那片區域嗎?」
「黑暗動盪還沒正式開始嗎?哦,那是還不能離開。」
「你再想想,你還記得些什麼。」
「我是王。」
「還有呢?」
「我很強。」
「然後呢。」
「沒了。」
萬古在王奎的牽引下,樂嗬嗬的在無名山後方找了個院落就這樣住了下來,正式住在了永夜大陸,終於被從天下戰場裡解救了出來,沒有那種束縛的感覺。
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雖然還沒恢復過往的記憶。
但比以前好多了。
只有陳凡一個站在江北防線上,眉頭擰巴在一起開始思考如何快速賺取「星辰金」,他在思考能不能將「彼岸永存」這張圖紙在建築藍圖市場售賣。
但.
別說就算售賣,也換不來多少星辰金。
昔日售價第一的「曇花一現」,也僅僅標價了5噸星辰金而已。
更重要的是。
凡域正在執行「開枝散葉」的計劃,這種大殺器賣出去,最後造孽的還是他下面的附屬大陸。良久後,他長嘆了一口氣。
其他天下戰場裡的釣魚佬,他也想解救出來,畢竟以釣魚佬的手段真去了界限戰場,對他的助力肯定不是一丁半點。
就在這時一
「域主。」
王奎走了過來匯報導:「這是這兩個月以來的凡域變化,你過目。」
「嗯。」
陳凡從王奎手裡接過掃了眼,這些東西他都知道,只不過是被整理了之後再看一遍:「最近民間民願收集的如何?」
「一直保持很不錯的進度。」
「並且戶閣那邊已經提前派人去「好貓大陸」和「撒哈拉大陸」的民間去培養這兩座大陸民間對凡域的擁護了,這樣可以確保,三座大陸融合的時候,民間可以保證相對的高度團結,從而不影響民願的收集進度,甚至大幅加快。」
「但因為好貓大陸和撒哈拉大陸的掌權人,本就是凡域的擁護派。」
「這就導致兩座大陸的人本就對凡域的接受程度很高,戶閣那邊的工作開展的很順利,基本上沒有遇到什麼阻力。」
陳凡輕點了下頭沒多講,這些工作都是一些很細微的工作,基本上不是用他操心太多,下面的人就會自己解決了。
「開枝散葉那邊的進度如何。」
「都很順利。」
王奎再次從手裡掏出一張巨大的詭皮地圖:「開枝散葉計劃已經進入中後期階段,幾乎每天都有一座大陸成為我們的附屬大陸。」
「最難的初期階段,在參謀閣的全力支援下順利度過。」
「到了中後期後,其實都不用我們做什麼,慣性驅使了。」
「正如域主你說的。」
「此方天地一統,是大勢所趨,不可擋。」
陳凡雖然已經兩個月沒詢問過開枝散葉的具體進度了,但他靈魂深處的永夜領主面板,時不時就會冒出他又多了一座附屬大陸的提示聲,戰爭紅利的層數蹭蹭蹭的往上漲,粉色建築「天命加身」的使用次數也在暴漲。
只是這些大陸雖然是他的附屬大陸。
但想要讓這些大陸將自己手裡的星辰金全都交出來,卻是有些不太現實,而且這些大陸加起來的星辰金有沒有幾千噸都不好說。
良久後。
他才輕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示意王奎可以先退去了。
萬古這傢夥,給他出了一個難題啊。
如今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去「界限戰場」想辦法獲取更多的星辰金,然後再回來將釣魚佬救出來,沒辦法,他就算想破天了,這方大陸沒有這麼多星辰金也沒用。
永夜大陸正在繼續全速前進。
目標「風蝕之地」。
而在無名山後方。
玄霸、九五、喂喂等人則是跑了上來,給他們的新鄰居「萬古」送上一份賀禮。
「恭喜,恭喜。」
九五雙手抱拳咧嘴笑著望向萬古:「恭喜萬古前輩正式入住永夜大陸,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你需要的隨便開口。」
萬古顯然有點不是很適應被這麼熱情的招待,眉頭微蹙停頓了一下後,才微微側身:「幾位,裡面請。」
「我們就不進去了。」
「我倆的體型比較大,你的房子我們進不去。」
萬古點了點,也沒再說什麼,而是獨自一人回到自己身後的木屋。
過了許久後。
又走了出來。
懷裡抱著幾個東西。
「沒有什麼能回禮的東西,這幾枚石頭留給你們,裡面留有我的氣息,當日後你們遇到什麼危險了,捏碎石頭我便會感應到。」
玄霸嘴角微微抽了抽,忍不住還是開口道:「萬古前輩,這個真管用嗎?」
「什麼意思?」
「我以前也經常這樣做,給一些人留下珍珠,告訴他們那些珍珠裡面有我的氣息,只要捏碎後我就會感應到來救他們,但其實那珍珠裡根本沒我的氣息,捏碎了我也不知道。」
九五突然愣在原地,偏頭望向玄霸,滿眼都是難以置信,像是第一次認識玄霸一樣:「你那珍珠是騙人的?」
「也不能說是騙人的吧。」
玄霸有些尷尬的眼神飄忽著:「我後來去看了看那些我留下珍珠的勢力,發展的比原先都更好了,信念是一股很強的力量,只要他們相信有人會給他們托底,他們會爆發出奇蹟的,可以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兒。」
「而且你想想啊。」
「天地這麼大,怎麼可能哪裡捏碎珍珠我就跑過去,我也跑過不來啊。」
「再說了我還要抓詭,還要被詭追,還要睡覺,時間也不夠用啊。」
「而且」
「很多時候,你和人類打交道的時候,他們總想從你身上獲得一點什麼好處,這種情況下,你什麼都不給的話,反而可能導致讓人類攻擊你。」
「留下一個珍珠,能解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那個...這個事情不要和域主講。」
九五冷笑了一聲:「我考慮考慮。」
萬古眉頭微微皺起望向面前這幾個傢夥:「你們..連這個都作假?現在的世道真的是越來越沒底線了,拿著吧,我這個是真的,但是得等我恢復記憶後才有用。」
「好嘞。」
「怎麼辦!」
「食為天大陸」上,一個老者正面色焦急的在書房內來回踱步,這幾年「永夜大陸」在整個天地開展了開枝散葉的計劃,很多五級大陸被挨個找到。
他擔心被波及,就躲到了一個極其偏僻的地方。
靠近風蝕之地。
這裡很少有大陸靠近,但.
在靠近風蝕之地不久後,他便遇見了大量詭潮,他從未見過如此數量的詭潮,遮天蔽地覆蓋了一大片海域,這至少是十幾個五級詭族聯手才能形成的詭潮!
他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但已為時過晚。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感覺自身失去了控制僵在原地無法動彈,而整個大陸上的所有人都齊齊陷入幻覺呆在原地,緊接著大批詭潮在沒有任何抵抗的情況下快速登陸,控制住了「食為天大陸」的所有據點。但
詭異的是。
這片詭潮沒有殺死一個人。
只是將他們牢牢控制在這裡,不允許和外界交流。
他也被關在書房裡,和外界徹底斷去聯繫。
片刻後。
老者聽著門外沙沙沙的聲音,猛地推開書房門,望向外面的院落,樹杈上蹲滿了如蝙蝠般的詭物,幾十個手持魚叉的詭物正站在門口。
而在屋頂上還趴著一大堆如幼蟲般的詭物正緩緩在黏液裡移動。
他儘量不讓自己去看這幅噁心的畫面,深吸了一口氣後,緩緩道。
「能不能將我臥室裡的魚缸端來,不給他們餵食的話,他們會死的。
幾十個手持魚叉的詭物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首領走了上來面色猙獰的沙啞道。
「老頭。」
「少耍花招,這裡沒你的事兒,安安靜靜的呆著什麼都不做,我保你死不了,但要是亂搞一些小動作,就很難保證你不死了。」
「那些魚是我唯一的孩子,如果他們死了,那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老者閉上雙眼決絕的開口道。
這幾日。
他已經大概摸清楚了狀況,這幾十個詭族聚在一起,明顯是有什麼陰謀,他誤入這裡但卻沒有被滅口,完全是因為他曾經給九級詭族做過宴席。
且那個九級詭族極其滿意他做的宴席,甚至可能下令,不允許滅食為天大陸。
故而他才能活下來。
這是他的猜測,具體是不是這樣,就得看他的自殺威脅沒有什麼用了。
但和他所想的一樣。
在他說出這話的時候,這個手持魚叉的首領瞬間變得面色難看起來:「需要怎麼喂,你說,我幫你去餵「你會餵?」
老者緩緩睜開眼:「我教你十年,你也學不會。」
「好。」
首領有些怒極反笑了起來,但還是一巴掌重重拍在手下腦袋上:「去給這老傢夥魚缸端來,老東西,我告訴你,等哪天上面人不說要留著你的命了。」
「我會親自來取你命的,知道嗎?」
「別以為自己會做個菜,就了不起。」
「你就是個廚子知道嗎?」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老者笑了笑沒有多講話,只是轉身回到書房內。
很快。
魚缸被端來了。
老者小心翼翼的從書架上拿起一根樹枝,又拿起一柄匕首小心翼翼的刮著粉末,任憑粉末落入魚缸裡,在窗戶和屋頂瓦片的縫隙中,一雙雙眼睛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時一
他手突然一滑。
匕首落入魚缸裡,不偏不倚的剛好插中魚缸底部的一個珍珠,下一刻,珍珠碎裂!
「唉。」
老者無奈嘆了一口氣:「還是老了,刀都握不住了。」
但心裡卻長鬆了一口氣。
成了!
這個珍珠是很久以前,下面人在「極寒窟」採集萬年冰川的時候,突然遇到詭物,生死關頭的情況下被一隻巨大玄武相救,作為回報,他們給這個玄武送了一份宴席。
玄武也心滿意足的送了他們一個珍珠。
說只要捏碎這個珍珠,無論身處何處,他都會趕來。
這是很久之前了。
一代一代的傳到他手裡。
一直是「食為天大陸」的戰略底牌之一,只是這麼多年從未啟動,本來以為可以成功傳到下一代,沒想到終是在他手裡啟動了。
相傳。
那個玄武極其巨大,實力高深莫測,應該. ..可以解決這次危機吧,最不濟,也可以帶著食為天大陸逃離吧?
這個時候他也沒有什麼法子。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而此時。
在風蝕之地海域附近的一座大陸。
「這什麼鳥不拉屎的地方,真能住人嗎?」
一個五級詭族的首領抱怨著。
「好了,這裡只是風蝕之地海域,還沒靠近風蝕之地呢,那裡才是絕地。」旁邊另一個五級詭族的首領笑嗬嗬的回應著。
「歙。」
一開始說話的那個五級詭族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說,我們要不要先開個宴席?」
「也嘗嘗九級詭族吃的「一百零八宴席」是什麼味道?」
「就當提前開慶功宴了。」
「這」
另外一個五級詭族的首領有些遲疑道:「被上面人知道了,是不是有點犯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