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壯我人族之名,殺啊!
隨著周清一頭扎入雷池下方的虛空,眼前先是一片濃稠的黑暗,隨即漸漸泛起極淡的銀白微光。
那是雷池萬古以來滲透下來的雷霆殘輝,被這片空間中的某種力量吸附著,在虛空中凝成一條條極細的光絲。
越往下潛,光絲越密,漸漸織成一片氤氳的雷霧,霧氣中偶爾有極細的電弧跳躍,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穿過雷霧之後,視野驟然開闊。
前往ⓈⓉⓄ55.ⒸⓄⓂ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一片被雷霆反覆沖刷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岩層鋪展在眼前。
岩層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焦痕與裂紋,每一道裂紋深處都還殘留著銀白的雷光。
岩層之間散落著無數殘破的翎羽,每一根都泛著極淡的銀光,那是雷鳩一族歷代強者隕落後留下的本命雷羽。
周清俯身拾起最近的一根,入手便感受到一股精純的雷霆本源沿著指尖湧入經脈,僅這一根殘羽中蘊含的雷力,便抵得上一枚極品雷屬性靈石。
他心中大喜,連忙將這些散落的翎羽一一收起,越往岩層深處走,翎羽散發出的氣息便越是驚人。
外圍的多是地至尊層次,再往裡便開始出現天至尊級別的雷羽,每一根都完整保留了雷鳩強者生前的雷霆本源,羽軸上流轉著銀白的法則紋路。
而在岩層最核心處,他拾起了三根通體近乎透明的翎羽。
羽身上沒有任何光澤,卻沉重得像三座山嶽,羽軸內部隱約能看見極細微的法則碎片在沉浮。
那是太蒼境雷鳩隕落後留下的本命雷羽,單是握在手中,他識海中的雷系法則都在微微震顫,像是在向同源的強者致敬。
「這還真是意外之喜啊!」周清滿眼激動,他將這些翎羽一一收好,這才抬起頭,望向前方那座讓他識海中雷系法則為之共鳴的渡劫台。
那是一座通體由某種墨黑古石構築的四方高台,長寬各約百丈,高十丈,靜靜地懸浮在岩層最深處。
台基四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雷紋,那些雷紋與周清見過的任何陣紋都截然不同,不是以靈力刻畫的禁製符文,而是以純粹的法則之力直接烙印在石體之中。
每一道紋路哪怕歷經萬古歲月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雷霆威壓。
台基四角各立著一根粗壯的石柱,石柱頂端早已被雷擊得焦黑如炭,卻依舊筆直地矗立著。
石階從台基正前方延伸而上,每一級台階上都殘留著深淺不一的腳印。
那是雷鳩一族歷代天至尊強者踏上此台時留下的,腳印邊緣被雷力灼燒得焦黑,卻又被歲月磨去了所有稜角。
周清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上走,每踏上一級,便有一股蒼涼而磅礴的雷霆道韻從腳底湧入經脈中。
雷鳩祖靈殘存的記憶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
畫面有些模糊,只能隱約看見一頭通體銀白的巨鳥從雷海中破浪而出,雙翅展開時遮天蔽日,它仰頭望向高台,豎瞳中滿是敬畏與虔誠。
一代又一代的雷鳩強者便是這樣登上此台,在上古雷修殘留的道韻中感悟雷霆,淬鍊自身的本命雷羽。
這座渡劫台是雷鳩一族最重要的聖地,也正是因為它,雷鳩一族才將族地選在了這片星域。
周清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站在了高台正中央。
腳下的石面上,無數道雷霆劈過的焦痕以他站立的位置為中心朝四面八方輻射開來,像是一朵被凝固在石頭裡的巨大雷花。
那些焦痕中殘留的法則氣息歷經萬古仍不消散,每一道都在無聲訴說著當年那位上古雷修在此渡劫時的慘烈與決絕。
他緩緩蹲下身,手掌貼上石面,觸感冰涼而粗糲。
就在掌心觸碰到石面的瞬間,一股磅礴到讓他神魂震顫的意志從石台深處轟然湧來。
那不是殘魂和執念,甚至不是完整的意識,只是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附加屬性的雷霆意志。
那位上古雷修早已形神俱滅,連一絲殘魂都沒有留下,但他畢生對雷霆法則的感悟與執著卻烙印在了這座渡劫台的石體之中,歷經萬古而不磨。
那股意志中沒有傳承,沒有記憶,沒有任何可以被解讀的信息。
周清卻在此刻感受到了一股別樣的純粹,他情不自禁地閉上眼,渾身雷紋自行亮起,識海中的雷系法則核心開始與那股意志共鳴。
只是短暫接觸,他立馬明白了這位上古雷修留在此地的烙印是什麼了。
那是一道只有真正掌握了雷系法則的後來者才能觸動且與之共鳴的雷霆之心。
他翻手取出悟道古茶樹,古茶樹落在身側,青色的道韻靈光如薄霧般瀰漫開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腦海中的雷霆轟鳴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寧靜。
在這片寧靜中,他一動不動的盤膝而坐,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與那股殘留的雷霆意志一同在無邊無際的法則海洋中緩緩漂流。
沒有時間的流逝感,沒有外界的任何干擾,只有雷系法則的脈絡在識海中越來越清晰。
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網,從雷霆之心中延伸出來,連接著天地間所有與雷相關的本源……
……
「諸位道友。」賀樓征踏前一步,雄渾的聲音裹挾著天至尊的威壓,如悶雷般滾過整片星空。
將周遭所有星舟引擎的轟鳴與修士們的嘈雜聲浪盡數壓了下去。
他負手立於巨艦龍首之上,暗金重劍尚未出鞘,周身金系法則的鋒芒已割裂了頭頂的星雲。
「墟燼族佔我人族星域,屠我同胞,以我人族修士的血肉為食,以我人族修士的魂魄為養料。
今日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曾在星空中的某處失去過同門、袍澤、摯愛。
那些被墟燼族吞噬的星域不會自己奪回來,那些隕落在墟燼族手中的亡魂不會自己安息。能替他們討回這筆血債的,只有我們自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暗金重劍鏗然出鞘,劍鋒所指之處,死寂之地的黑暗都被撕開了一道狹長的裂口:
「墟皇交給我們五人,其餘的墟燼族便拜託諸位了。此番我等隻為誅殺墟皇而來,所有墟核分毫不取,盡歸諸位。能拿多少,各憑本事!」
話音落下,五道天至尊的氣息同時爆發。
賀樓征一馬當先,暗金劍罡劈開黑暗,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虹朝死寂之地深處撞去。
紅袍老者周身烈焰翻湧緊隨其後,老嫗龍頭杖一頓虛空踏出漫天綠紋,美婦指尖靈力絲線傾瀉而下,灰袍男子腳下陰影無聲蔓延。
五道身影呈鋒矢陣型直直扎入那片無邊的黑暗之中。
甲板上,星舟中,戰船間,無數散修仰望著那五道義無反顧撞入黑暗的天至尊背影,胸腔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激盪。
有人眼眶發紅,有人深深吸了口氣,朝那五道消失的背影鄭重行了一禮。
那些原本懷揣著各自私心而來的人,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收起了幾分雜念,看向那片死寂之地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真正的戰意。
但也有人神色平靜,垂眸掩去眼底的盤算,只是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殺!」
不知是誰率先嘶吼出聲,整支聯軍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般轟然炸開。
密密麻麻的光尾拖曳著各色靈力軌跡,緊隨五道天至尊的身影湧入死寂之地。
而在這片喧囂與混亂之中,誰也沒注意到,一道極不起眼的身影從聯軍後方的虛空中無聲掠出,借著星塵的遮掩混入散修洪流,朝死寂之地深處疾掠而去。
……
死寂之地深處,鎩淵與戮蝰並肩踏空而立。
在他們身後,密密麻麻的墟燼族大軍早已嚴陣以待。
數千墟衛呈方陣排列在最前方,墨黑墟骨支撐的灰黑鱗甲在暗紫光暈下泛著幽藍的冷光,鱗片邊緣的破滅黑焰連成一片翻湧的火海。
墟衛之後是數百墟影,三丈有餘的墨黑人形懸浮在半空中,他們的感知範圍彼此交疊,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探測網。
再往後是三十餘名墟王,八丈高的黑焰軀體一字排開,肩頭墟氣黑蓮緩緩旋轉,破滅焰在他們掌中凝成各式兵器。
鎩淵與戮蝰並肩立於陣前,兩尊十丈墟皇背後的墟骨翼緩緩展開,天至尊級別的破滅氣息不斷朝四面八方碾壓而去。
五道天至尊的身影從黑暗中破空而至。
賀樓征在看清對面只有鎩淵與戮蝰兩尊墟皇時,眼中精光一閃,下意識與身旁四人對視了一眼。
四人的神識幾乎同時鋪展開來,將整片戰場來回掃了數遍,確認再沒有其他墟皇的氣息後,心中大定。
「只有兩尊墟皇。」美婦面色大喜,紅唇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賀樓兄,你的情報果然無誤。」
鎩淵冷哼一聲,暗紫墟焰在眼窩中緩緩旋轉:「五個人族天至尊,還是靠偽法則勉強撐上來的貨色。就這點家底也敢闖我雷鳩之地,你們人族是嫌命太長了嗎?」
戮蝰那雙暗紅墟焰凝成的手掌交疊在胸前,語氣中滿是嘲諷:
「本座在此地駐紮數千年,見過的人族屍體比你們帶來的活人還多。今日這陣仗倒是不小,怎麼,是專程來給我們哥倆送下酒菜的?」
賀樓征手中暗金重劍發出一聲沉渾的劍鳴,劍身上的金系法則鋒芒將周遭的破滅氣息寸寸逼退:
「廢話少說,我等只是來奪回原本就屬於我人族的星域而已,你們這些該死的異族,今日正好給我等攢上一筆軍功。」
賀樓征話音未落,身後的散修洪流已如決堤之水般湧入戰場。
各色靈力光華與暗紫破滅焰在虛空中瘋狂對轟,喊殺聲、嘶吼聲、兵刃碰撞聲與術法爆炸聲交織成一片。
大戰徹底爆發。
「隨我殺!」
賀樓征暴喝一聲,暗金重劍在手中挽出一道撕裂虛空的劍罡,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虹率先撞向鎩淵。
紅袍老者周身烈焰翻湧緊隨其後,龍頭杖在老嫗手中猛然頓下,墨綠杖身炸開漫天毒紋,與美婦指尖傾瀉而出的七彩絲線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殺網。
灰袍男子腳下陰影無聲蠕動,身形融入黑暗之中,再出現時已從戮蝰背後探出一隻由純粹陰影凝成的巨掌,五指如鉤,直直抓向戮蝰後心。
五名天至尊呈扇形散開,四人在前牽製鎩淵,灰袍男子獨身纏住戮蝰,將兩尊墟皇硬生生分割開來。
鎩淵冷哼一聲,背後六道墟骨翼猛然展開,翼骨上纏繞的破滅符文明滅不定,炸開一圈暗紫衝擊波將率先劈落的劍罡震得寸寸碎裂。
賀樓征不退反進,暗金重劍在手中翻轉,劍身上的金系法則鋒芒凝成一道百丈劍罡,再次劈落。、
鎩淵抬臂格擋,墟晶小臂與劍罡碰撞的瞬間炸開刺目的金紫交織光芒,衝擊波將方圓數百丈的隕岩震成齏粉。
他正要反擊,紅袍老者的烈焰已從側翼捲來,赤紅火柱中裹挾著偽法則特有的熔焚之力。
雖不如真正法則那般純粹,卻勝在數萬年苦修的凝練,硬生生將鎩淵右翼的兩根墟骨翼燒得嗤嗤作響。
鎩淵吃痛怒吼,左掌凝出一面暗紫晶盾擋住正面劈來的劍罡,右臂橫掃,破滅之力化作一道數十丈寬的暗紫刀鋒朝紅袍老者攔腰斬去。
紅袍老者急退,刀鋒擦著他胸前的紅袍掠過,將袍角斬下一片,露出下面被護體靈力勉強擋住的焦黑皮膚。
不等鎩淵追擊,老嫗的龍頭杖已從頭頂砸落,杖身墨綠毒紋盡數亮起,腐蝕法則雖只是偽法則,卻在她數萬年浸淫下凝練得宛如實質,杖頭所過之處虛空被蝕出大片大片的綠痕。
鎩淵不得不收回攻勢,晶盾高舉架住龍頭杖,盾面與杖頭碰撞的瞬間,毒紋與晶面瘋狂對耗,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美婦的七彩絲線趁勢從鎩淵腳下無聲纏上,絲線上流轉的光芒看似絢麗,實則每一縷都蘊含著足以割裂神魂的銳利。
鎩淵雙腿被封,身形一滯,賀樓征的劍罡便已劈到面門。
他暴喝一聲,肩頭兩顆墟核光球同時爆發,將纏在腿上的絲線盡數炸碎,整個人借反震之力暴退數百丈。
五人的配合算不上天衣無縫,卻勝在各有分工,一時間竟將鎩淵死死牽製在戰圈之中。
另一側,戮蝰與灰袍男子的戰鬥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態勢。
灰袍男子的陰影法則詭異莫測,整個人如同一縷真正的影子,在虛空中不斷穿梭,戮蝰的數道破滅光束都被他以毫釐之差避過。
陰影巨掌從戮蝰腳下的暗影中不斷探出,每一次都精準地抓向戮蝰墟骨翼根部最薄弱的位置。
戮蝰暗紅墟焰在眼窩中緩緩旋轉,他並不急於反擊,只是耐心地格擋著每一次陰影突襲,偶爾揮出一道破滅刀鋒逼退欺近的灰袍男子。
他的戰鬥風格與鎩淵的狂暴截然不同,從容得近乎遊刃有餘。
「你們人族天至尊,就這點能耐?」戮蝰一邊揮掌拍碎迎面刺來的陰影長矛,一邊冷冷嘲諷。
灰袍男子沒有接話,身形再次融入陰影,下一次出現時已在戮蝰正上方,雙掌合攏,陰影法則在掌間凝成一柄漆黑如墨的巨劍,朝戮蝰頭頂悍然劈落。
與此同時,散修洪流與墟燼族大軍也狠狠撞在了一起。
戰場被分割成無數個小塊,每一塊都在上演著殊死搏殺。
一名地至尊中期的體修赤裸上身,肌肉虯結如鐵,手中巨斧裹挾著土屬偽法則的厚重黃光,一斧便將迎面撲來的墟衛劈成兩半。
墨黑的墟骨在斧刃下碎成齏粉,幽藍的破滅焰在斧風中被卷得四散飛濺。
他咧嘴一笑,還未來得及收回巨斧,側翼一頭墟影已撲到近前,骨刺嶙峋的利爪朝他肋下狠狠刺來。
體修側身避開要害,左臂肌肉猛然鼓起,以肉身硬扛了這一爪。
利爪在古銅色的皮膚上劃出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他卻渾然不覺,反手一斧將那墟影從頭顱劈至胸腔。
不遠處,兩名至尊境初期的劍修背靠著背,手中長劍舞成兩片密不透風的劍幕,將周圍湧來的墟衛一一絞碎。
其中一人左腿已被破滅焰灼得皮肉翻卷,卻依舊咬牙不肯後退半步。
另一人將一枚療傷丹藥彈入同伴口中,啞聲道:「撐住,等宰了這些畜生,墟核你我平分。」
受傷的劍修啐了一口血沫,擠出一個猙獰的笑:「分什麼分,誰殺的歸誰,老子今天要攢夠換一枚地至尊墟核的軍功!
戰場最外圍,幾名修為較低的散修被一群墟衛逼得節節後退。
其中一名斬靈境大圓滿的年輕修士面色慘白,手中長刀已被破滅焰蝕得坑坑窪窪,勉強格擋住墟衛一記劈斬後,整條右臂都被震得發麻。
他踉蹌後退,腳下被一具不知是誰的屍體絆住,整個人朝後栽去。
墟衛幽藍的眼窩閃爍,骨刺裹挾著破滅之力朝他胸膛直直刺下。
年輕修士瞳孔驟縮,想躲卻已來不及——一道寒芒從他身後射出,將那墟衛整條手臂齊肩斬斷。
一名至尊境中期的女修從他身側掠過,留下一句「自己小心」,便又殺入墟衛群中。
年輕修士愣了半息,咬牙爬起身來,握緊長刀重新沖了上去。
隨著時間推移,戰場正中央,賀樓征五人圍攻鎩淵的戰圈已進入白熱化。
鎩淵六道墟骨翼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焦痕與裂紋,左腿被美婦的七彩絲線割裂出一道狹長的豁口,暗紫墟氣正從中絲絲縷縷地外泄。
但五人這邊也並不輕鬆。
紅袍老者左臂被鎩淵的破滅刀鋒擦中,整條袖管化為灰燼,小臂上一道焦黑的傷口深可見骨。
老嫗的龍頭杖在連續硬撼鎩淵的墟晶盾後,杖身墨綠毒紋已暗淡了許多。
美婦指尖的七彩絲線被鎩淵的破滅衝擊震碎了數十根,唇角溢出一縷極細的血絲。
賀樓征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滴落,但他的劍勢依舊凌厲,每一次劈砍都精準地落在鎩淵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灰袍男子與戮蝰的戰鬥則在一種詭異的安靜中進行著。
灰袍男子的陰影法則無聲無息,每一次出手都在戮蝰周身陰影中穿梭,戮蝰的破滅之力則在周身布下重重暗紫壁壘。
兩人的戰鬥沒有鎩淵那邊那般驚天動地,卻更加兇險,稍有分神便是形神俱滅。
灰袍男子漸漸感到了壓力,戮蝰的實力比他預想的更加強悍,那雙暗紅墟焰凝成的手掌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精準地捏碎他的陰影突襲。
他再一次從陰影中踏出時,左肩已被戮蝰的破滅指風洞穿了一個窟窿。
但戰場的局勢正在悄然傾斜。
墟燼族大軍的陣型雖嚴密,卻架不住散修們悍不畏死的衝擊。
散修們或許不如軍團那般訓練有素,但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從星空中摸爬滾打活下來的亡命之徒,真拚起命來兇狠得讓人側目。
墟燼族大軍正在一點一點地被蠶食,陣線被逐步往後壓去。
與此同時,在一處隱秘的虛空裂隙中,周清的分身正饒有興致地觀望著遠處那片殺聲震天的戰場。
五名人族天至尊與兩尊墟皇打得天昏地暗,散修洪流與墟燼族大軍絞殺成一團。
各色靈力光華與暗紫破滅焰在虛空中瘋狂對轟,整片死寂之地都被這場大戰攪得像一鍋沸騰的粥。
在他身後不遠處,重螯與淵蜚藏匿在一片墟晶殘骸的陰影中,兩雙深紫與深褐的墟焰小心翼翼地掃過四周,確保沒有半個不開眼的散修摸到這片區域來。
「冥子大人放心,有屬下二人在此,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到您。」淵蜚的傳音飄入周清耳中,語氣中滿是忠心耿耿的篤定。
周清分身微微頷首,沒有回頭,嘴角卻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當真是好多墟燼族的屍體啊!」周清的目光越過那片殺聲震天的戰場,落在散修與墟燼族大軍絞殺的區域。
無數墟衛的殘骸、墟影的碎骨、墟王的破滅黑蓮碎片漂浮在虛空中,混雜著人族修士的屍體與斷裂的兵刃,鋪成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墟燼族的屍體對人族無用,有用的只有墟核,但這些對他而言卻是最好的養料。
若能將這些全部吞噬,破滅種子絕對能暴漲一大截。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大肆收割。
可惜身後這兩個傢夥寸步不離地守著,讓他根本無法脫身。
而本尊如今正在渡劫台上全神貫注地感悟那道雷霆之心,不能被打斷。
得想個法子把重螯與淵蜚支走,可若讓他們加入戰場,傷的又是自己的同族。
難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