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嚇到是一回事,但是你這樣做合不合適又是另外一回事!”陸則半點兒沒有被裴乾的解釋說服,反倒是語氣更為不善了:“難道,因為裴乾世子你比旁人更強一些,我就能隨意對你下手毫無顧忌了?”
“好好好,我的錯!”裴乾抬手,十分乾脆的認錯,同時抬手示意他們繼續看匣子裡的那顆人頭:“這就是那個北蠻奸細!
我原本還想多審問一番,結果才問到一半,他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說實話,我在大理寺皇城司審問的犯人沒有上千也有數百,這樣的情況我真還是第一次見!”
“為何只有一個頭?”經過裴乾的提醒,魏青也終於發現了面前匣子裡這顆人頭的不對勁。
與其說是一顆人頭,不如說是一塊蠟雕。
整個人像是被蠟封死了一般,看起來是格外的不真實。
“隻來得及搶下這顆人頭。”聽了魏青的詢問,站在一旁的千鶴忙開口,低聲解釋著眼前這件事情的不對勁。
“就在方才,我們世子在皇城衙門覺得閑著也是閑著,便過去看那北蠻奸細的審問情況。
那奸細熬不住刑,本來已經將我們詢問的問題回答了一大半了,就在世子提出新的問題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就開始像是遇到了火的蜂蠟一般,整個人就那麽在我們面前融化了……”
千鶴提到之前發生在皇城衙門的種種,還是有些心有余悸。
“世子眼見情況不對,便迅速出手砍下了他的頭!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沒想到還真的就將這顆頭顱給保下來了。
因為我們都搞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所以只能現在過來麻煩柳娘子幫著看一看了。”
就在千鶴講述這段事情過程的時候,林穗穗也終於被允許從陸則的懷裡抬起了頭,她轉過身來,一眼就被木盒裡的人頭吸引住了目光。
她抬手,直接就乾脆利落的將那盒子拉得離她更近了幾分,仔細的看了一會兒似乎還覺得不滿意,又順手拔下了頭上的銀簪,細細的又撥弄檢查了一番,才放下了手中尖頭已經開始發黑的銀簪,抬頭看著裴乾低聲開口解釋道:“這不是毒,是來自南疆的一種蠱。”
“蠱?!”裴乾愕然,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可是卻獨獨沒有想到,他們會在北境遇到南境才有的,傳得神乎其神的蠱術。
“嗯。”林穗穗點頭,十分認真的對裴乾道:“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蜂蠱的一種。
裴世子見過蜜蜂嗎?
蜜蜂的世界裡,只有一位女王主宰一切,剩下所有的蜜蜂都必須聽女王調遣安排。而這種蠱,便是因為這個特性而得名!
從被種下這種蠱毒開始,中蠱之人便必須對蠱毒的主人完全忠誠!一旦背叛,或者做了主人不允許的事情,就會遭到蠱蟲的反噬,像現在這樣,變成蜂蠟,或者是變成蜂蜜融化消散掉!”
林穗穗說話的語氣並不快,但是話裡的內容,卻讓在場的幾個久經沙場的將領也都覺得後脊梁發寒。
“但是,這種蠱十分難得!一般,只會作用在暹羅那邊皇族的護衛身上!為了讓護衛忠誠,他們基本都會被種下這種蠱!
這或許是一條調查的線索,世子若是想查,可以順著查一查看。”
林穗穗在解釋完那種蠱的存在之後,也沒忘了給予裴乾提供調查的方向。
“謝柳娘子解惑。”
裴乾聽了林穗穗的解釋,自然是沒忘了道謝的。不過他剩下感激的話還沒出口,就聽到林穗穗繼續看著他十分認真的開口問道:“那個,裴世子可還需要這個?”
“嗯?”裴乾有些不解的看著林穗穗手指的那個裝人頭的木匣子,並沒想到林穗穗的這個問題是想要幹什麽。
林穗穗倒也沒讓他失望,下一句話出口便讓旁邊正在喝茶的宋明輝差點兒一口茶直接噴出來。
“如果不需要,是否可以將這東西送給我?”
“柳娘子你要這玩意兒幹什麽?!”裴乾的眉頭擰起來,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小娘子比他想的還要膽大!
“自然是想看看啊!”林穗穗倒也沒有隱瞞她對這顆人頭的興趣:“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能夠完整的保存下來的,中了蜂蠱的人的屍體呢!”
“不是,你這該看的不是已經看完了嗎?!”裴乾不明白,看她這仔細研究的樣子,可是該看的,該動的地方都動過了呀,還要怎麽看?
“不止呢,我只是簡單的看了一下外表,而內裡還沒有機會看啊!”林穗穗很認真的看著裴乾解釋:“若是裴世子接下來用不上它的話,我還是很想將它切開看看,裡頭是什麽樣子的!”
“……”裴乾禁不住的吞了口口水,沒有立刻回答林穗穗的提議,而是去看坐在林穗穗身側的陸則。
他想著之前陸則那麽護著他的這位小娘子,這會兒應該也會開口拒絕的才對,然而讓他沒料到的是,陸則卻只是行動代替了態度,他直接拿過蓋子,將那個盒子蓋好,而後才對身邊的林穗穗道:“你先回去吧,這個東西,我一會兒回去的時候給你帶過去。”
“那太好了!”林穗穗這下是真的心滿意足了,她站起身,十分客氣的衝著裴乾行了禮,便轉頭速度極快的離開了,隻留下了裴乾幾個人面面相覷。
“我以為你會開口拒絕的!”等林穗穗離開,裴幹才一臉不敢相信的回頭去看陸則:“你剛剛不是還連看都不讓她看嗎,怎麽這會兒她開口要討這人頭過去,你竟然就不足阻止了?”
“因為她要這個東西,是真的想去研究來提升她的醫術。”陸則慢悠悠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繼續開口回答裴乾的這個問題:“就像你我,見到一把好劍,或者一匹良駒,也會想著看一看,想著去擁有是一個道理。
既然對她有用,又不是不能給,我為何要拒絕她的要求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