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東王村,有著充足的陽光。
這是讓沈林感覺到最怪異的一點,他們四個凌晨三點趟黑進入了東王村,可一進來就是這麽陽光明媚的景象,仿佛陶淵明桃花源記中的世外桃源是真實存在的。
沈林出門順著坡頂的方向走來幾步,這斜坡兩旁有不少小胡同,裡面滿是村民住戶的房子,縱橫交錯的道路像極了錯綜複雜的迷宮,總有一個合適的方向可以通往東王村外。
沈林沿著斜坡的上層一直走,沒兩分鍾就到了坡頂,看到的又是一大片房子,房屋依靠著的再也不是牆壁,在不遠的地方沈林能夠明顯地看到田地。
地是荒著的,放眼望去就是光禿禿的一片。
沈林無法判斷這裡荒地的表現是因為什麽,鬼域的荒蕪感?亦或者這片鬼域演化時期的東王村本身就是植物荒蕪的時候。
房屋的盡頭是兩座山的夾道,山不算高,夾道也不算窄,村民們多年的耕耘已經讓這片地域滿是生活氣息,夾道的盡頭隱隱約約是另一個村子,也得虧沈林這雙眼睛是厲鬼所化,否則他也無法看清楚這一切。
這個發現讓沈林的心沉了下來,他定了定神邁開腳步向那另一片村子走去。
厲鬼沒有被駕馭的時候,鬼域自行演化的規模有大有小,畢竟范圍這種事對於沒有思想的厲鬼來說沒有意義。
小的像是鬼差的黃崗村,鬼母的安河小區,大的像是鬼畫、屍沼,足足演化了一座城。
目前為止,關於東王村所有的描述都來自於當年那個獵戶,因為他來過東王村,隻描述過東王村,所以這起事件就叫東王村。
這也是沈林現在需要確認的是,即這隻鬼如今的鬼域范圍到底覆蓋多廣。
如果是只有東王村,那他們的搜索難度還小一些,如果這條路的盡頭,是另一個村子,那問題就大發了。
除非他作死強行開鬼域探索,否則單純靠人力探索出些什麽費時良久,鬼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些什麽,在鬼域裡待久了什麽可能性都有。
他們能夠進入東王村,絕對是觸動了厲鬼的某個規律或條件,至於為什麽還沒遇到襲擊,很有可能是還有某些特定條件沒有達成,亦或者厲鬼規律本身的特殊性。
暫時的安逸不足以成為沈林懈怠的理由,哪怕四周的一切祥和如春,他也在不斷的提醒自己這裡的恐怖。
沈林的腳步很穩,穩到可怕,每走一步他都在觀察四周的一切,屏氣凝神。
如果這裡是鬼域的邊界,當他試圖觸碰,厲鬼很有可能會襲擊。
近了,很近了,那個村子幾乎就在眼前,可什麽都沒發生。
過分的安靜讓沈林皺眉,他繼續前行,可眼前的一幕讓他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道路盡頭的村子,兩排土房子在兩邊整整齊齊的排列,路盡頭的丁字路口右邊槐樹下有孩子們嬉鬧,門口的老大爺抽了幾口煙,衝著他和善的咧嘴一笑。
東王村!他又回到了這裡,可他什麽都沒感覺到,鬼域達到六層以後,沈林從沒有過這麽毛骨悚然的感覺。
鬼域到達六層的質變足以讓他感應到屍沼的鬼域,更能夠讓他接觸到鬼當鋪的鬼域,可在這裡,他靈敏的鬼域仿佛失靈了,像個玩具一樣任由對方玩弄。
那一瞬間,沈林感覺四周祥和的一切,包括那咧嘴笑的和善老頭,都是那麽的陰森恐怖。
朝著老大爺點頭微笑,沈林再次邁步進入東王村,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沉重,在左邊空地的位置,他剛好看到了正在跟老人們攀談的張遠,看上去老少和諧,其樂融融。
張遠明顯發現了沈林,沒等多久就走了過來,看到沈林的表情不太對就意識到了什麽。
“什麽情況?”
“我順著路的盡頭一直走,在山的那邊看到一個村子,嘗試性的接觸,結果走到最後,那個村子正是東王村。”
這感覺莫過於我站在山頂看我自己,或許那一刻還有兩個自己在對望,這感覺讓人恐懼。
“這村子走不出去,那這些人生活了這麽久,沒有察覺到不對嗎?”張遠疑惑的問。
“鬼域下的一切都是詭異又合理,或許在我們眼裡外界的一切是重複的,在他們眼裡卻是正常的。又或許,他們已經不存在村外的概念,對不合邏輯的一切都會給出合理的思維導向。”恐怖本身就是違反常理的,在這裡試圖用正常的邏輯解釋絕對是大問題,沈林試圖糾正張遠的這種腦回路。
大多數恐怖事件的難點就在這裡,你既要有縝密的事實邏輯,又不能循規蹈矩,否則就會把自己框死。
這個度很難把握,因為你很難知道什麽時候該按照邏輯走,什麽時候該突發奇想。
把握不好,容易等死,想過頭了,容易作死,死亡的馭鬼者大多都死在這上面。
“你呢?有問出什麽嗎?”沈林把目光看向張遠,如果這鬼域裡的一切是時間因素在作祟,那外界失蹤的人應該會在這裡留下過痕跡。
“沒有。”張遠的表情很凝重,看到沈林的表情有些疑惑,再次重申。
“這裡在半年到一年內,沒有任何外來人來過,我們是第一波。我最起碼問了不下二十個人,旁敲側擊,得到的回答都一樣,要麽是這些村民都在刻意撒謊,要麽,就是他們的記憶本身就有問題。”
三條探索方向,還沒等怎麽著,直接堵死兩條。
村民的認知有問題是絕對的,沈林只是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如此人性化的鬼域演化他是第一次見,這些村民真實的就像是活人,他們撒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認知大幅度的篡改也不至於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沈林的大腦在飛速的旋轉,他在思考多種可能性。
如果村民們沒撒謊,他們的認知同樣沒問題,那這些失蹤的人又去了哪裡?
不對,那個獵戶的描述中,他明顯跟這些村民有接觸,問題到底出在哪裡,模糊的線索紛亂如麻,讓沈林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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