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眾村民好奇的目光中,沈林幾人慢悠悠的轉向了左邊,原本有些謹慎的表情重新變得溫順和煦,搭配上那一身裝扮,像極了很有涵養的富貴人家大少爺。
或許是沈林幾個人的打扮確實太像有錢人,當他們走到村民面前的時候,正對著他們的幾個村民有些緊張的低下頭不太敢看他們,這個年代很多思想還沒轉變過來,再加上連年戰爭,地主跟封建殘余很囂張,窮苦的村民們骨子裡就有種自卑感。
“老爺,有事嗎?”憨厚又方言味道滿滿的一句話,索性沈林他們能聽懂。
“各位叔伯,我們是外地來的貨商,這次是打算去北平投身解放事業,給國家出份力,現在途徑這裡,有些累,想在村子裡休整幾天,你們看方便嗎?”沈林給了一個十分符合年代的回答,也十分符合他這個身份,努力將自己塑造成一個這個時代的有志青年。
對面的老人們明顯聽懂了,臉上的表情緩和幾分,看到沈林很客氣,緊張感也消退了不少。
“哎呀,能行麽,能行麽,求實嗯都直達不求行,你都恐怕付不習慣。”
老人滿臉慈祥,笑著回答。
前半句沈林聽懂了,對方答應了,後半句他一知半解,有心寒暄幾句套套情況,可卻根本聽不懂對方說什麽。
在看到沈林等人很好相處後,鄉民質樸的感情表現出來,他們帶著好奇一窩蜂地圍了上來。可對於沈林他們來說,四周熱情的歡迎基本上跟逛動物園差不多,因為根本聽不懂對方在說啥。
眼看著沈林幾個人的表情越來越尷尬,被沈林搭話的老人猛地站起來喊了一句,四周的七嘴八舌才少了不少。
老人拍了拍沈林的肩膀,示意他等一等,稍安勿躁,然後三兩步跑到村口,背著手喊了幾句,隨後大槐樹下就有幾個小年輕跑了過來,老人對著領頭那個黑黝黝穿白色短褂的小年輕就是一頓收拾,朝著腦袋摁了好幾下,罵罵咧咧的小年輕也不敢還嘴。
到了跟前,小年輕好奇的打量著沈林幾個,在看到何塗的時候明顯眼睛鋥亮,在這年代能穿得起西裝的都不是一般人物,他理所當然的把何塗當成了大人物。
“我叫黑子,早年在附近城鎮當過學徒,學過官話,聽得懂你們說啥。爺爺說你們有事,又聽不懂他們說什麽,你們想說什麽可以告訴我。”黑子十分機靈,在何塗面前努力地表現自己,這個年代的小孩哪個不想縱馬江湖,戎馬半生,要是被看重了指不定就是飛黃騰達,他在城鎮學徒的時候沒少聽這種故事。
黑子的話還是有口音,好在沈林他們終於能聽懂。
普通話本身就是基於當年的北方官話,以BJ話為音準,為了消除語言隔閡廣泛推及的話語,與當年的北方官話十分相似,沈林他們能聽懂黑子說什麽也基於此。
“那太好了了,小兄弟,我們是路過的行商,這次是打算去北平為解放事業做點貢獻,趕路有些累了,再加上我這個朋友有些生病,附近的城鎮又還遠,所以說想在這裡休整幾天,你問問鄉親們哪位願意行個方便,我們可以付報酬。”說著沈林掏出了一些碎粒黃金,看的黑子眼睛都直了。
這些東西是臨出發前準備的,基本上是從之前關押張遠的金棺上扣下來一點邊角料,為了這一趟能夠順利,沈林做了很多準備。
“方便,方便,怎麽不方便,我家就可以,我爺爺也沒問題的。”黑子說著就要伸手去拿黃金,轉眼就被後面的老人摁住了頭,照著屁股就是一腳。
“慫娃,尋死哩。”
然後擺著手連連告訴沈林,意思很明確,不需要錢。
“老爺子,拿著吧,我們四個人吃飯就是不小的問題,你們光景也不容易,這些錢就當是我們的飯錢,你要是心裡過意不去,就幫我們置辦點好吃的,我這朋友生病,也剛好需要點好吃的。”沈林笑著把碎粒塞到老人的手裡,又照著張遠給了一拳,像是無意間碰到一樣。
張遠立馬心領神會,一下子身子佝僂了不少,還咳嗽了一陣。
這下子老爺子也沒推辭,呆愣著點頭,眼眶有些紅,這輩子他們都沒見過這麽多錢,這一幕讓沈林幾人的內心都很複雜。
“慫娃,扥啥嘞,過來!領著。”老頭對著揉屁股的黑子又是一聲吼,黑子趕忙起身對沈林幾個人笑了笑。
“來來來,幾位跟我來這邊。”
沈林幾人跟著黑子走向大槐樹的方向,這條路到盡頭又是一個右拐,有一個不算抖卻挺長的小坡,坡道兩旁也有不少人家,黑子最終在半坡停了下來,指了指右手邊的土坯房,開門把幾人迎了進去。
房子不小,有六間屋子,都是土窯,黑子客氣的把幾個人安排在正中間的位置,裡面有不少家當,看上去明顯是把最好的一間給了他們。
閑置了半晌又送了些吃的,基本是窩窩頭和鹹菜,還有一隻燒雞,黑子送來的時候盯著雞像是丟了魂,眼睛直冒光,明顯沒怎麽吃過這種好東西。
黑子走後,食物幾個人都沒動,鬼域裡的一切都很詭異,誰也不知道眼前的飯菜會不會是一具屍體,沈林偽裝了現場,把飯菜挖了個坑埋掉,佯裝吃掉,進屋之後就拉著幾個人說道。
“黑子能交流,說明村子裡應該還有年輕人能交流,接下來我們兵分幾路。”
“張遠你讓黑子找人給我們找幾個能交流的向導,也算給我們做翻譯,帶的黃金碎粒就當報酬,他們肯定不會推辭,然後你去裝作大病修養的樣子想辦法跟村民們多接觸,跟他們多交流,看能問出那些被東王村吞噬的人的蹤跡麽,這麽多年失蹤了這麽多人,那個獵戶時隔半年還能出現,應該不難找。”
張遠點頭,這對他來說不難。
沈林接著看向紀赫。
“你跟著張遠,偽裝成一個照顧病人的角色,少說話,少做事,給張遠協助,他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行不行?”
“沒問題。”紀赫點頭,表示服從安排。
沈林最後看向了何塗。
“黑子很崇拜你,無論他把你當成什麽人,你就扮演好那個身份,想辦法跟他拉近距離,打聽一下東王村半年到一年內有沒有詭異的事情,或者有沒有人在這段時間死去,葬禮現場跟墓地著重打聽一下,我們得想辦法弄清楚東王村的事件源頭。”
厲鬼事件一向與死亡相伴,沈林打算從這裡入手。
“那你呢?”張遠看向沈林。
“我會想辦法摸一下整個東王村的路線跟軌跡,以及嘗試一下村子之外有什麽,在我回來前,你們非必要不要出村,也不要過分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跟這些村民起衝突,我看能想辦法在得到一部分這片鬼域的信息麽。”沈林言道。
入村容易出村難,東王村是這片鬼域的主體,也是核心,誰也不知道東王村之外有什麽,這件事張遠他們誰去都不合適,哪怕是擁有鬼域的何塗,對於鬼域的理解和運用都太稚嫩,遠遠達不到觸及東王村這個層次的能力。
只有沈林還能勉強打打擦邊球,看看能試出一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