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5)
那天打了二皇子,這件事並沒有泛起什麽大浪,太子倒是小動作特別多,兩個人暗地裡波濤洶湧,表面風平浪靜。
太子去了南方,南方的洪水漲得嚴重,稻田被淹了一半,食物緊缺,房子被衝走了,難民逐漸多了起來。
緊跟著的還有狀元郎程謙恭,他是太子的伴讀,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待了大半個月,修了水壩,堵住了洪水,救濟了難民,一時之間,在南方太子的名聲遠揚,都說太子宅心仁厚,體恤百姓。
在準備回京的前一天,辦了一場宴席,宴席過後,酒過三旬,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陸陸續續的只剩下兩個人。
太子的俊臉染著醉熏的紅暈,他今日高興,就多貪了兩杯,丫鬟把空了的酒杯倒滿,太子對著底下唯一端坐著的君子一敬。
“謙恭,過幾日辛苦你了,要是沒有你,事情也不會這麽快解決。”
白衣青年皮膚非常白皙,嘴唇很薄,看上去生冷無情,但是眉眼卻含著笑,挺直的背脊清瘦如竹。
一頭烏黑的頭髮隻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更襯著那人眉眼如玉,端出一股清雅之意。
在糜亂的宴會之中,他一身素白,眼神清明,滴酒不沾,以茶代酒,聲音清淺,“太子言重了,是太子才華蓋世。”
太子哈哈大笑,一口喝光,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目光灼灼,“謙恭啊,我問你一個問題。”
程謙恭溫聲道,“太子請說。”
“我和老四,誰更厲害?”
太子眼眸暗沉,呼吸有些重,情緒起伏的厲害。
白衣青年頓了頓,只是說,“太子殿下心善淵,政善治,事善能,四皇子作風詭譎暴戾,並不是明君之舉。”
答案雖然並沒有很滿意,但是太子的興質卻越發的高昂,他把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幽深的眼眸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一字一頓,眉眼濃稠。
他笑出了聲。
“老四啊老四。”
程謙恭輕輕的垂眸,淡然的抿了一口茶水,太子心性依舊不穩,從小就喜歡和四皇子爭,在四皇子面前,太子還是太沉不住氣了。
他不站隊,他一生隻為百姓,只求明君。
而四皇子,太過於殘暴無情,不受控制。
——
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照耀在大地上,反射出銀色的光芒。
殿前一座三鼎紫銅香爐白煙寥寥,烏沉香格外的醒腦提神,芳香清幽。
沈悅半撐著腦袋,手中隨意的翻著兵書。
貌美膚白的丫鬟低眉垂眼,纖纖玉指小心翼翼的剝著葡萄皮,圓潤流淌著濃鬱汁水的葡萄果肉喂到沈悅的嘴邊,偶爾會碰到柔軟的唇瓣。
福安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做了一個手勢讓殿內的丫鬟都退了下去,自個跪在了沈悅的身邊,撚起飽滿的櫻桃遞到四皇子的嘴邊。
“殿下,等會兒要去校場嗎?”
沈悅沒有束發,長發淌在雪一樣的頸間,如墨一般的眼睫微垂,淡淡的嗯了一聲。
看了一個時辰的兵書,沈悅起身準備去校場。
福安洗乾淨手,為四殿下束發。
四殿下很討厭其他人的觸碰,還記得有個大膽的婢女擅自爬上了四皇子的床,四皇子大怒,婢女直接被拖了下去杖斃,連床榻都被拆了,所以很多大小事情都是由福安親自動手。
沈悅在校場待了很久,直到晚霞來臨,夕陽那輝煌的影子被晚風吹在了湖面上,撒下了一大片閃亮的,鮮豔的玫瑰紅色的細鱗片。
鬢發被汗水沾濕,膚色冷白,下顎線條優美。
她微微的喘著氣,福安拿著乾淨的帕子細細的為沈悅擦汗,一身黑衣的她,襯著露出來的肌膚就如同一埲雪。
把手中的弓箭放到一邊,沈悅準備離開,夏日悶熱,她的眉眼卻好似染著淡淡淡的冷意。
身上都是一身的汗味,她準備離去,在路上卻聽到一陣吵鬧聲。
沈悅原本並不想多管閑事,但是當聽到熟悉的聲音腳步一頓,沉默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沈堯瑾很是狼狽的坐在地上,手上和衣服上都沾著泥巴,也不知道從哪個泥盤子裡面打滾,而一個太監竟然伸手拍沈堯瑾的腦袋。
癡傻的沈堯瑾愣愣的,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
還傻笑著說,“玩,一起玩。”
沈悅看著這一幕,想起了內心陰暗的回憶,緊緊抿著的唇牽出了鋒利的弧度,大步的走了過去。
太監聽到的聲音,一回頭,就看到黑衣白膚的少年。
那張臉恐怕在宮中沒有誰不認識。
太監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奴才見過四皇子。”
她長身如玉,如青竹般挺拔的脊背沒有一絲晃動,淚痣泛紅,華麗沙啞的聲線又輕又慢,“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奴才,奴才不敢啊,四殿下,奴才有罪!”太監拚命的磕起頭,七皇子是個癡傻的,宮裡的人都知道,沒有人會把這樣的皇子放進眼裡,也許表面上都是恭恭敬敬的,但是背地裡的手段卻藏的很深。
太監沒有想到自己這麽倒霉,剛好被路過的四皇子看見,引來了這樣的禍端。
沈悅無動於衷,表情冷淡的掀起了一絲涼涼的笑,目若寒霜,不似這個年紀該有的冷傲。
飽滿豔紅的唇瓣吐出一個字。
“打。”
福安一言不發的上前,揚起手就給太監十幾個巴掌,清脆的聲響回蕩,沒過一會兒太監的臉腫的像個豬頭。
他還在苦苦的哀求,一把鼻涕一把淚。
沈悅說,“哪隻手打的?”
太監不敢說話,跪在地上就如同一坨爛肉,臉部是火辣辣的痛。
似乎是厭煩了,她冷淡的垂下纖長濃密的睫毛,“既然如此,那兩隻手都別要了。”
太監眼裡滿滿的都是恐懼,他想爬到四皇子的面前,卻又被福安一腳給踢翻了,這一腳很重,直接踢斷了助骨,卷縮在地上,連哭叫聲都發不出來。
沈堯瑾都看傻了,鮮血流的一地,刺目至極,從來都沒有看過這麽多的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