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在紀尋舟將門推開的瞬間, 這扇門猛地從裡面拉開。
走廊的風裹挾著男人沐浴過後的清爽氣息撲面而來,紀尋舟從來沒覺得有哪種味道會令人的心跳這般加速。
盛嶼的肩上搭著條毛巾,濕漉漉的發梢還在朝下滴水,從下頜線滑落至鎖骨。
他凝視面前的人數秒, 以一種確認對方是不是開玩笑的眼神。
紀尋舟被他看得不自在了, 兩手無意識揪著睡衣的下擺, 像隻手足無措的兔子。
他清澈的目光匆匆掃過盛嶼的臉,自己主動提起:“不歡迎我進去嗎?”
盛嶼恍然大悟般挑眉,立刻側過身。
紀尋舟走進房間,余光瞥見衛生間的地面潮濕一片,盛嶼剛換下的內褲就掛在置物架上面。
不是第一次看見了, 此刻卻感覺很不自在。
仿佛哪哪都飄散著曖昧因子。
許是因為他潛在的觀念改變了, 這會兒總有種房間裡溫度滾燙的錯覺。
目光在床邊和椅子徘徊了下, 紀尋舟還是選擇坐到椅子, 順手將池璿送他的耳機放到桌上。
沒辦法直視那個床。
想想那晚被他壓在上面, 他就心跳失衡。
“那個, 盛哥坐啊。”他像這個房間主人似的主動開口。
盛嶼坐到紀尋舟對面的床上,兩腿隨意交疊。
他們兩個人的睡衣都是一黑一白, 涇渭分明。
盛嶼有種感覺, 今晚的紀尋舟很不對勁兒。
說要來給他看腹肌, 怎麽進了門又不提這事兒了?
盛嶼並不急。
他看向被他放在桌上的盒子,問他又來給他送什麽。
“這不是給你的。”聽他誤會了, 紀尋舟連忙解釋, “這是璿姐送我的禮物。”
“她送你的?”盛嶼眉梢輕揚, “是什麽?”
“電競戰隊的耳機。”
“我挺喜歡的。”
“因為我平常很愛玩遊戲, 有時候也會看電競比賽。”
紀尋舟一連說了三句。
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緊張。
等反應過來,懊惱得想咬掉舌頭。
“我能看一下嗎?”盛嶼伸出手, 紀尋舟把盒子放到他掌心,“你愛玩遊戲嗎?”
“以前玩過LoL,這兩年很少了。”
盛嶼打開盒子,看了眼那款耳機,記下它的樣子,還給了紀尋舟。
“怎麽?你想和我打一局遊戲?”他又接上剛剛的話題。
紀尋舟看一眼時間,“十一點了,很晚了。”
“嗯,那就有機會再說。”盛嶼拿毛巾擦了下頭髮,才想起,“我還沒吹頭髮。”
“那你先去。”紀尋舟巴不得他離開一會兒。
他在這邊,空氣都變稀薄,恍然讓他有種呼吸困難的窒息。
當然,這種體驗是很新鮮的,紀尋舟並不討厭,他希望他走,只是想調整下自我狀態。
“先去?”盛嶼捕捉到這兩個字,“那你等會兒來?”
“………”他、他怎麽還扣起字眼了?
盛嶼去洗手間後,紀尋舟悄悄走到了房間裡的穿衣鏡前。
他余光偷瞄著洗手間的方向,將睡衣下擺緩緩掀起一個角,小心翼翼觀察了下自己的腹肌。
每塊肌肉都很結實,線條分明。
應該挺誘人吧?
這可是他鍛煉了整整半年的成果。
紀尋舟像個做賊心虛的小朋友,自個兒觀察了好半天,耳朵一直豎著偷聽洗手間裡的動靜。
當吹風機呼呼作響的聲音結束後,他趕緊坐回到椅子上,裝作剛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牆上的鍾表一直在走,秒針步伐很快,等待中,紀尋舟百無聊賴地點開手機看他的微博評論。
比起前兩天,鋪天蓋地黑他的網友少了很多,又恢復到以前樂不可支磕他和盛嶼CP時的場面了。
紀尋舟正在刷,忽然微信上方彈出一條消息,是他的老媽發來的。
[兒子,睡了嗎?方便打個電話嗎?]
爸媽生怕影響到他的工作,從來都是先來詢問他。
紀尋舟快步走到洗手間門口,對裡面的人說:“盛哥,我給我媽媽打個電話。”
盛嶼剛準備出去,聽他說完隻得點頭,“好。”
他聽見男生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走向陽台,還怕他聽到似的,把門都帶上了。
唇角不自覺流露出笑意,抬頭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盛嶼的笑緩緩止住。
在他過往的記憶裡,好像沒有多少時刻能笑得那麽開心過,而這種改變都是紀尋舟帶給他的。
另一邊。
紀尋舟帶上門後,給親愛的老媽撥通了視頻聊天。
映入眼簾的葉臻女士穿著波西米亞風的長裙,脖子還掛著貝殼項鏈。
鏡頭一轉,是穿著花襯衫和花短褲的他老爸。
葉臻一撩長發,對紀尋舟擠眉弄眼了下,“兒子,你猜我們在哪裡?”
紀尋舟啞然兩秒,不敢相信地猜測,“你們不會來亞城了吧?”
葉臻打個響指,“Bingo!看你們節目把亞城拍得太漂亮了,我和你爸想著好久沒休假了,就把店一關,專門飛過來玩一玩。”
這個舉動的確很瀟灑,但……
紀尋舟卻有疑慮從心底浮上來,“你們該不會是有人去店裡騷擾,跑出來避風頭的吧?”
話剛問完,紀閆明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兒子,你太不了解你媽了,她什麽時候因為別人找茬兒退縮過?誰敢來我們家造次,腿給他打折。”
自己的老媽什麽性格,紀尋舟當然是了解的。
但願如他老爸說的那樣。
“那你們準備在這兒玩多長時間?我這邊九點鍾結束直播就可以去找你們了。”
“誰要你來打擾我們二人世界了啊?”紀閆明的聲音充滿了嫌棄,“不過就是通知你一聲罷了,別說得好像我們多想見你似的。”
“………”他確定是親生的嗎?
紀尋舟無奈又好笑。
“不行,再怎麽著我也得打擾你們一晚,帶你們體驗下亞城這邊的夜生活,不然多遺憾啊。”紀尋舟很堅持,“說好了,明晚見,你們等會兒把地址發我。”
他這話說完過了半晌,葉臻才試探性問:“那你是自己來嗎?”
“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會帶盛嶼來見我們。”
“………”紀尋舟靜默,臉頰燥熱,下意識往房間看了眼,低聲呵止,“媽,您能不能別亂說話?”
“好好好,不說了。”葉臻的聲音隱隱帶著笑意,“你先睡覺吧,明晚見。”
紀尋舟道了一聲“晚安”,掛斷電話。
-
洗手間裡,盛嶼在慢條斯理洗他換下來的衣物,凡是貼身穿的,他從來都是手洗。
外面很安靜,盛嶼斂眸凝視著手上的泡沫,心思卻在不覺中飄遠。
他在想,池璿究竟是和紀尋舟說了什麽,讓他深更半夜敲響了他的房門。
那個女人講話一向很大膽,她的思維向來讓人無法猜透。
像紀尋舟那麽單純的性格,被她洗腦了也說不定。
那晚發生過一次尷尬的狀況,盛嶼很怕今晚他又失控嚇到紀尋舟,努力讓自己冷靜,不要太躁動。
舟舟到底明不明白主動來他的房間意味著什麽?他就不怕又一次被他壓在身下?
如果再有一次,勢必不會像上次那樣輕松放他離開了。
清醒和衝動兩種思維同時在盛嶼的腦子裡打架,他完全沒發覺,手裡的衣服都快被他搓壞了。
忽然,手機響起“叮咚”一聲。
盛嶼側目看過去,微信上來了一條消息,是他爸發來的。
[我允許你進娛樂圈,但不代表我想看見你做丟人的事情。]
[在名義上,你的另一半只能是女人,無論你私下想怎麽玩,最終和你結婚的絕不能是男人。]
[希望你在節目裡適可而止,不要做有損我們盛家顏面的事情。]
父親發來的消息逐條看完,盛嶼的目光越發冰冷。
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一點兒都不意外。
在他的心裡,永遠都是以集團利益為重。
盛嶼將水龍頭開到最大,努力抑製心底最深處叫囂的憤怒。
紀尋舟坐在桌前,聽著洗手間裡持續不斷的嘩啦啦的流水聲,沉重的眼皮開始上下打架。
盛嶼究竟在洗什麽啊?怎麽那麽費勁?他把他晾在這兒合適嗎?
心底有個小人一直在吐槽。
委屈巴巴的情緒也隨之湧上來。
看來這個男人一點兒都不在乎他,要不怎麽會在他主動表示給他看腹肌後反而躲起來了?
他在洗手間裡待那麽久,根本就是不想面對他。
腦子裡如一團亂麻,紀尋舟想著想著就倒在了桌上,鬥志敵不過困意,不覺中睡著了。
盛嶼的腦海中一直在回想他和父親的過往,壓製內心的難過,他沒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以為自己並沒有在洗手間裡待太久,結果當他出來後看到紀尋舟趴在那兒睡覺了,一望時間,才發現過去了五十分鍾。
零點十分的夜晚,房間裡靜謐而安詳,而門窗外的世界卻是狂風怒號。
男生的臉埋在他的胳膊裡,半陷於陰影之中,側臉柔和分明,黑長濃密的睫毛垂下來,好看得不像話。
看他睡著,盛嶼不舍得再叫醒他。
彎腰,他的一條胳膊從他的腋下穿過,一條胳膊抬起他的腿,慢慢將人抱起來。
紀尋舟並沒有睡得太熟,盛嶼的動作他自然是能感覺到的。
這個時候睜開眼睛反而尷尬,他乾脆裝睡。
只是睫毛出賣他,緊張地眨了兩下,這個細微的小表情落入盛嶼的眸中,他無聲彎下唇,將人放在了床上,慢慢掀起被子為他蓋上。
窗外,響起劈裡啪啦一陣,豆大的雨滴忽然落下,砸到了玻璃上。
六月的雨總是突如其來。
紀尋舟被嚇得肩膀一抖,差點要睜開眼睛。
就在這時,床邊忽然塌陷下一塊,應該是盛嶼躺在了他的身邊。
隨即“啪”一聲,房間裡的燈熄滅了。
紀尋舟隱隱感覺盛嶼湊近了他,男人灼熱的呼吸伴隨著體香傾灑在他的臉頰。
他的皮膚都仿佛要被燒著。
心跳的節拍在毫無預兆中瘋狂加速。
被子下的手無意識間扣住了自己的腿,黑暗中,紀尋舟聽見了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然而,過了好久,期待的吻也沒有落下。
盛嶼直接躺在了一旁。
紀尋舟的心仿佛被人拋向高處又重重落了下去。
此刻,進退兩難。
說不定盛嶼會誤會他是故意睡著想留下來和他一起睡的。
紀尋舟的腦袋裡冒出奇怪的想法。
他和盛嶼距離很近,男人的呼吸聲仿佛就在耳側,與他胸腔裡快節奏的聲音形成了共振。
在他胳膊無意識間擦過了他的肌膚,紀尋舟的呼吸驟然加快,沉默的氣氛在雨夜裡蔓延開來。
他感覺自己的心神快要穩不住了。
可偏偏,盛嶼還是沒有任何得動作。
紀尋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麽,眼下最好的方式就是入睡,可他卻全然沒有睡意。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房間仿若被雨霧籠罩在一張巨大的網裡。
很久很久,他沒有聽見其他的聲音,盛嶼好像睡著了,亦沒有發出任何細微動作的聲響。
紀尋舟感覺自己來這一趟很可笑。
在和池璿聊完以後,他當下產生一股衝動,想要來確定自己的心意。
可是,盛嶼沒有給他那句話一丁點兒回饋。
他發覺自己的情緒被牢牢掌控在盛嶼的手裡,他想讓他開心就開心,想讓他難過也是輕而易舉。
紀尋舟負氣背過身。
他想他不會再有期待了。
然而下一秒,身後有滾燙的胸膛貼上來。
他的下巴抵在了他的肩上,語氣低沉而沙啞,“醒了麽?”
紀尋舟的後背一震,喉嚨快過大腦的反應,先溢出一聲“嗯”。
“我以為你睡熟了,不想吵醒你。”盛嶼的語氣很溫柔,在耐心向他解釋。
紀尋舟完全沒發覺,他在將他的身體轉過去。
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平躺在了床上。
不過房間裡實在太黑了,就算他們兩個人面對著面,也無法看清對方。
“下雨了。”盛嶼低聲說。
“嗯,之前我看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紀尋舟胡亂應了聲。
他的手不知道往哪裡放,一不小心碰到了盛嶼的腰,頃刻間收回。
他、他居然沒穿上衣。
盛嶼完全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們兩個大男生有什麽好害羞的,同性之間難道要像異性那樣扭扭捏捏?
牽過紀尋舟的手,盛嶼微微皺眉,“手怎麽這麽涼”
說完,他將自己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他的,動作亦沒有任何不自然。
紀尋舟怎麽會料到他有這樣的動作,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他放在掌心摩攃著,耳朵紅得要充血不說,身下也慢慢有了反應。
“好了,已經熱了。”他急於收回自己的手,但盛嶼沒放開。
“不做別的,隻牽一會兒手總不過分吧?”盛嶼的語氣熟稔到仿佛他們是相戀已久的情侶。
紀尋舟小聲嘀咕:“還能做什麽別的啊。”
“你來這兒是為了什麽你忘了?”盛嶼的唇輕啟,轉身往他的方向側躺著,“別以為我不記得了。”
“我……”紀尋舟的掌心發麻,“當然……沒忘。”
盛嶼的喉嚨裡發出悶笑聲,他的手不但還握著,反而引領著紀尋舟來到他的腹肌上,對他說:“公平起見,先讓你摸我的。”
“………”他說的是看!!怎麽會是摸呢?!
掌心下男人的肌肉硬邦邦,能明顯觸摸到肌理分明的線條感。
紀尋舟的腦袋暈暈乎乎,有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他們之間的進展會不會太迅速了?這就是成年人的戀愛嗎?
但……他們現在明明還不是那種關系啊!!
“手感如何?”盛嶼耐心詢問,帶著他遊走。
紀尋舟想抽出來,渾身卻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
只是摸一摸腹肌,似乎也沒什麽過分的啊。
他的牙齒咬著下唇,刻意讓自己顯得平靜,“你身材這麽好,怎麽沒見你拍過什麽時尚雜志?”
“你怎麽知道我沒拍過?這麽了解我?”
“當然。我上節目之前做過背調的。”
“那你還查了什麽?”盛嶼慢慢將手指滑入他的指縫,聲音分外蠱惑。
“很多啊!你的性格,習慣、履歷,喜歡的討厭的。”
“現在喜歡的要再加一條了。”
紀尋舟不解,“什麽?”
“你啊。”
他的臉頃刻之間爆紅。
心跳的速度在那個刹那險些爆表。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很久,兩個人只能聽得到外面的雨聲。
他們只是握著彼此的手,沒有更進一步,卻有種激情的旖旎的氛圍感流淌而出。
盛嶼閉著眼,緊緊握著紀尋舟的手。
這一刻他在想,以後哪怕有再多的阻攔也不會放開身邊這個男孩。
而紀尋舟放空望著天花板,心裡在思考,他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呢?
是比朋友更近一層卻還沒到達戀人的狀態嗎?
不管了。
璿姐說得對。
難得來一次這樣的節目,享受當下就好。
他知道自己現在很開心,這便足夠了。
“盛哥。”紀尋舟的手臂緩緩撐起,臉湊到他的面前,“我能親你……”
聽到前面四個字,盛嶼的心都快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他們家的舟舟是這麽大膽開放的嗎?
他都沒好意思邁出這一步,他居然說要親他。
“當……”
不等紀尋舟問完,盛嶼就想回答了,結果他後面緊跟著又吐出四個字,“的喉結嗎?”
——我能親你的喉結嗎?
他怎麽會對他那裡情有獨鍾?
上次喝醉酒也是,現在還要親。
盛嶼都懷疑他看上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喉結上的那顆痣。
雖然心理有些不平衡,但盛嶼嘴上還是躺平的口吻說:“想親哪親哪,我的身體隨你支配。”
話落,男生的指尖搭上他的喉結。
那個位置真的很敏[gǎn],輕輕一碰,整個人都酥麻了。
偏偏他要不停地撩撥,指尖自上而下地滑落,又慢慢地勾畫。
紀尋舟只是想臨摹他那顆痣的形狀。
他覬覦很久了。
從第一次見他開始。
沒人知道,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盛嶼喉結上的紅痣。
他第一次覺得男人會那麽得性感。
體內的熱潮一波接一波。
盛嶼的手扣住紀尋舟的脖頸,“要親快親,不然我親你了。”
他重喘著氣,磁性的聲音宛若往裡摻了一把沙子。
黑暗中,人類是脆弱又敏[gǎn]的。
所有的感官都會被放大。
在紀尋舟柔軟薄涼的唇瓣吻上他的喉結時,
盛嶼的腦海中想到了一萬種操.哭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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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
紀尋舟醒來時發現自己居然像八爪魚似的纏在盛嶼的身上。
他心一“咯噔”,腦海中浮現出昨晚發生的事情,覺得腳趾都要繃緊了。
人在深夜總會做出許多瘋狂且衝動的事情。
比如買一大箱的零食。
比如遊戲單排發瘋。再比如……順應本能發.情。
他吻完盛嶼的喉結後,心滿意足地睡覺了,卻害得他去衝了涼水澡。
眼下想到,紀尋舟自然很愧疚。
但現在還不是他想那麽多的時間。
昨晚睡在盛嶼的房間,人不知鬼不覺的,誰也不知道,他必須趕在大家醒之前,溜回自己的房間。
紀尋舟悄悄想要起身,卻被身側的男人鉗住手腕。
“睡完我就走?”
“你別亂說,我們哪有睡。”紀尋舟小聲辯駁。
昨晚充其量也就是牽了手,吻了喉結,躺在一張床上睡了覺,不知有多純潔。
盛嶼見紀尋舟不認帳了,假裝冷笑,“昨晚不知道是誰抱著我睡了一夜。”
紀尋舟眼皮翻了下,“那是我睡著以後做的事情,與本人無關。”
“很好。”盛嶼學到了,“那以後我也可以假裝自己睡著……”
話沒說完,紀尋舟傾身過來,捂住了他的嘴巴而他完全沒察覺到,他清晨時會有反應的那玩意兒不小心碰到了他的。
就像兩個站崗的士兵彼此點頭示意。
盛嶼的眸光立刻晦暗不明。
紀尋舟完全沒有感受到他的變化,還在皺眉控訴,“你就不能讓著點我?”
盛嶼的胸口在悄然起伏,拿開了他的手。
“我要不讓著你,今早你膝蓋就該青了。”
扔下這句話,他掀開被子下床,闊步走進洗手間。
紀尋舟消化了兩秒,才明白過來他這話是什麽意思,臉一下埋入了被子裡。
盛影帝講話還真的跟他電影裡的台詞一樣高深莫測。
紀尋舟在被子裡捂了半天,聽見浴室裡又傳出了水聲。
盛嶼這是洗的第幾次澡了?
不管了,他還是趁大家沒起床快點回房間吧。
就在紀尋舟想下床的時候,盛嶼放在床頭上的手機響了。
看到是他父親打來的,紀尋舟想想之前他爸打來電話,他也幫忙接了,手指自動滑向接聽。
可沒想到,電話一接通,對方便傳來暴怒的聲音:“盛嶼,不要對我的話視而不見,你和那個紀尋舟最好給我斷得乾乾淨淨,我不希望再從網上看到任何關於你們的新聞。”
手機險些從手心滑落,紀尋舟怔然望著前方,大腦裡如同飛進蜜蜂在嗡嗡作響。
回想昨晚,他開始覺得那像一場荒唐的夢境。
只有在他幻想出的烏托邦國度裡,他們才能平等且愉悅地共處,而回到現實,他們是截然相反的向陽面與陰暗面,注定不可能交匯。
電話裡,盛嶼父親的警告聲還在響。
他說如果不適可而止,那就不要怪他出手,他也不想傷了父子間的感情,除非盛嶼在意紀尋舟多過他,否則不要因為區區一個男生,而忤逆了父親的意思。
紀尋舟無法開口。
本來在接電話前,他想開心喊一聲“伯父”,如今也哽在了喉嚨裡。
盛嶼父親對他的厭惡程度,光是聽聲音都能感覺到有多強烈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