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傳說？

  岑理收起筆記本的時候， 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八點。

  關上筆記本，男人身子微往後仰，整個肩膀松弛下來， 抬手撫上疲倦耷落下的眼皮。

  王凱寧發來消息：「兄弟幾個打算去吃夜宵， 來不？帶上你女朋友一起」

  「不來」

  剛回復過去， 身邊池柚看了眼疲憊的他，提議道：“要不我們回去吧？”

  岑理抬起頭：“你想回去了？”

  池柚額了聲，說：“我是看你挺累的。”

  “還好，坐了一天，正好想走走， ”岑理低頭看了眼時間，又看向她，“但如果你想早點回家，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等於是把選擇權交給了池柚。

  ——一定要和喜歡的人去坐一次摩天輪，然後在摩天輪的最高點接吻，就能永遠在一起。

  再看一眼自己身邊這個自以為理智的小女朋友。

  池柚提議：“那我陪你走走吧。”

  一對特別甜蜜的情侶，男人攬著女人的腰，女人半個身子都靠在男人身上，說說笑笑，眼神拉絲，一看就是熱戀期。

  確實。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摩天輪下。

  但這幾個小時能幹嘛呢。

  她都想好了如果岑理今天結束不了， 她就一直在在這兒陪他待到公園關門都行。

  想了想，好像就只有摩天輪這個選項……

  池柚用下巴給岑理示意。

  如果說十幾歲的池柚那時候心智不夠成熟，很相信這個傳說，那還情有可原，現在二十幾歲的她如果還相信，就不禮貌了。

  岑理去買票了。

  眼見著周圍不少人都是衝著摩天輪去的，池柚撇撇嘴，稍微湊近了岑理，半捂著嘴小聲說：“我之前在網上刷到過，這裡的門票特別坑，而且周末還會漲價，都是用來坑情侶的。”

  以前年紀還小的時候，愛看電視，電視劇裡塑造的那些主角， 大都是經典的都市男女形象， 光鮮靚麗、幹練利落。

  現在真的實現當初的夢想了，在高樓大廈裡上班，又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過如此。

  電視劇都是虛構的，那些光鮮也都是編劇們給涉世未深的年輕觀眾們編織的夢，光鮮的都市景致下，是生活的柴米油鹽，還有工作上的各種煩心事。

  因為在他們工作的科技園裡夜景就很漂亮， 還有不少遊客慕名而來， 然而這些最能代表深城的夜景， 他們只要每天加班到晚上， 再往窗外一瞥， 隨時隨地都能看到。

  她才不會被所謂的愛情營銷衝昏頭腦，不會做資本家的小韭菜。

  “啊？”

  池柚怎麽可能想早點回家。

  從遠處看這家夥不覺得，現在站在它腳下，才發現是真的大。

  沒什麽能做的，但池柚還是不想就這麽回家。

  池柚：“……”

  夜景不足以吸引池柚，逛商場的話，池柚也沒什麽興趣，比起跟男神一起逛商場，她還是更喜歡跟同性一起逛，更有參考性，她買東西也自在些。

  她剛想說我們去其他地方逛逛吧，岑理開口問她：“你想坐摩天輪嗎？”

  岑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喏，就是那種情侶。

  這種傳說究竟是哪個營銷天才想出來的？

  再明亮繁華， 對他們來說也不新鮮了。

  只要能跟他待在一起。

  都八點了， 風景屬實是沒什麽可看的了。

  說完，正好有一對情侶從他們身邊路過，直奔著售票入口走過去。

  池柚有些猶豫。

  總喜歡拘謹地跟在人身後走，讓岑理一度以為是自己走得太快，特意放慢腳步等她，結果他慢，她更慢了，走路的速度完全不能同步。

  岑理問：“我們不也是情侶嗎？”

  這個世界上有三種的人的錢最好賺，一是女人，二是小孩兒，三就是熱戀期的情侶。

  池柚很羨慕這些主角的生活， 一直期盼著自己快點畢業上班，有一天也能夠在大都市生活，能在裝潢高級的高樓大廈裡上班，能每天穿得體面，捧著咖啡，做一個精致的都市白領。

  估計是她抬頭看了好幾眼的摩天輪，所以男神誤會她也想坐了。

  這麽說，池柚心裡還有點小驕傲。

  如果今天晚點回家，那還有幾個小時的時候能跟他待在一起。

  但其實她壓根不是想坐，而是在心裡吐槽。

  池柚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做坐一坐摩天輪也挺好的。

  畢竟她已經好久都沒有坐過了。

  上一次坐摩天輪已經是大學快畢業的時候了，池柚和幾個室友就要各奔東西，於是在畢業前約好了一塊兒去鄰市的遊樂園玩。

  其中有個室友心臟不太好，玩不了過山車這之類的刺激性項目，池柚幾個人就陪她去坐了摩天輪。

  在摩天輪上，一個室友說起了她高中的時候和男朋友一塊兒去坐摩天輪的往事。

  這個室友是外地的，她說他們那兒的摩天輪有個詛咒，那就是情侶只要坐了必分手，她和男朋友不信邪，決定親自上陣，打破詛咒。

  然而他們沒能打破詛咒，最後還是分手了。

  從此那個室友就信了摩天輪的詛咒，說有的摩天輪是分手詛咒，有的摩天輪則是幸福詛咒。

  另一個室友當時好奇地問：“那我們坐的摩天輪呢？是哪種詛咒？”

  於是大家用手機查了下。

  “分手詛咒……”

  然後室友慶幸地對池柚說：“還好柚子你今天是跟我們一起來玩的。”

  池柚當時在認真看風景，不知道怎麽話題就扯到了自己身上，還沒理解室友的意思，其他幾個室友聽懂了，附和道：“對，要是你跟你男朋友一起來的，說不定你倆一畢業就分了。”

  池柚愣愣地問：“關陳向北什麽事兒啊？”

  她今天不是跟她們一塊兒來玩的嗎？

  看著池柚呆呆的樣子，室友們就知道這姑娘剛剛絕對走神去了，沒聽她們的話。

  “沒事沒事，你跟他肯定會一直在一起的。”

  “你們要是真因為坐了這個摩天輪就分開了，那陳向北還不得把這座摩天輪直接買下來爆破掉啊？”

  “笑死，我怎麽感覺像是陳大少爺能做出來的事兒呢。”

  然而畢業幾年，摩天輪仍然好好地立在那裡，池柚也沒有跟那個人一起在一起。

  池柚撇了撇嘴。

  所以說她壓根就不相信什麽摩天輪的傳說。

  真的會在一起的人，就算坐了一百回分手摩天輪也會在一起，而不適合在一起的人，就算什麽都不做，最後也還是會分開。

  岑理買了票回來，池柚跟著他，被工作人員帶領著走上階台準備去坐摩天輪。

  排隊等坐的人還挺多的，摩天輪的內艙很大，能容下二十多人，然而等池柚跟著岑理坐進去後，工作人員卻關上了艙門。

  “哎？”池柚下意識起身，“其他人不上來嗎？”

  “不上來，”岑理解釋，“我包艙了。”

  原本對於坐摩天輪這件事沒什麽感覺的池柚，在聽到他包艙後，心臟突然一緊。

  她無措地張了張嘴，試圖安撫心跳，沒話找話地問：“這摩天輪還能包的啊？”

  “能，還能在這上面吃晚飯。”岑理說。

  這個池柚聽說過，聽說這裡的套餐沒什麽東西，味道也不怎麽樣，而且還很貴。

  不過怎麽都比包艙的錢便宜。

  他花了這麽多錢包艙，說不驚喜那是假的。

  即使知道這份錢花的不值，但他為她花了，她當然也不可免俗地覺得高興。

  錢就是俗氣，可是誰又能拒絕這種俗氣。

  偌大的艙內，就坐著兩個人，如果氣氛活躍那還好，但皮那片氣氛此刻很安靜，話癆的池柚此刻失語，有些拘謹地坐在他面前。

  她想說句謝謝，但她知道男女朋友之間，在這種情況下說謝謝其實沒必要。

  可除了謝謝，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總不能撲過去抱著他親一口，說親愛的我好高興哦。

  哎，好不容易以為今天整整相處了一天，自己能適應一點和岑理的獨處，到頭來卻還是坐在這裡白緊張。

  她低著頭，看不出高興或是不高興，岑理看著她，默了會兒，輕聲問：“你想吃那個晚餐嗎？”

  池柚趕緊說：“沒有。”

  咧咧嘴後，她又自嘲地表示：“還好你沒點，不然我明天可能又要去醫院了。”

  岑理挑了下眉，也想起來了上次帶她去吃牛腩煲的事。

  他以為她能吃，畢竟一個人就乾掉了一整碗砂鍋的牛腩，然而卻沒想到她是撐著肚子勉強吃完的。

  岑理說：“我聽說都是一些甜點，份量不多。”

  “所以說沒點是對的，”池柚嘟囔說，“花那麽多錢就幾個甜點，更虧。”

  岑理牽了牽唇，有些意有所指道：“我花了錢包艙，可你一直低著頭，也不看看外面的風景，難道這個錢就不覺得虧了？”

  虧啊，可是我緊張啊。

  池柚乾笑兩聲，聽話地側頭，往外看風景。

  角度正在慢慢變高，池柚雖然對摩天輪不感興趣，但能從摩天輪上往下俯瞰這一片的海景都市，還是很有興趣的。

  上都上來了，那就欣賞美景唄。

  她看著身下慢慢變小變寬闊的景象，拿出手機打算拍兩張，回去用來練習背景板繪。

  有了目的，她拍照也就認真了起來。

  艙裡就他們兩個人在，岑理稍微放松了坐姿，幾分散漫地坐在她對面，手背懶懶撐著下巴，看著她越拍越有興致。

  “你好像很喜歡拍風景。”

  “嗯，因為我畫畫需要用到這些做參考，所以有拍照的休乾，”池柚說，“所以藝術最好的靈感女神就是大自然嘛。”

  岑理慢慢引導著她的話，問：“那你每去一個新的地方都會拍很多照嗎？”

  “嗯，我大學的時候經常和朋友出去玩，不過這幾年上班了，就沒什麽時間出去玩了。”

  “你手機裡有存嗎？”岑理問，“能給我看看嗎？”

  “肯定可以啊，你等下。”

  池柚覺得這算什麽，她很樂意跟他分享。

  她把大學時期的相冊調出來，打算直接遞給他看，然而這會兒岑理已經站起身，換了個位置，坐到了她旁邊。

  池柚愣了愣，默默朝他湊近了點，兩人的距離就自然而然地拉近。

  她本來把手機拿給他，是想讓他自己翻，但翻一張照片，岑理就問這是哪兒。

  她湊過去，哦了聲，解釋：“這是丹霞峰，日落很漂亮吧？”

  “你今天也讓我看了日落，”岑理問，“你喜歡日落嗎？”

  “嗯，”池柚點頭，“因為我覺得日落的時候，就是天馬上要黑的那幾分鍾的天空最漂亮。”

  岑理：“那你畫過嗎？”

  “畫過，我高中的時候……”她突然一頓，見岑理還在安靜地等待著自己的回答，笑了笑，繼續道，“我高中的時候參加美術比賽拿了全省二等獎，就是畫的日落。”

  岑理：“山上的日落嗎？”

  她抿抿唇，解釋道：“……不是，是教室的日落，就是從教室窗戶外面看過去的日落。”

  說到這兒，池柚的目光不自覺閃爍了下，自豪地小聲說：“當時我那幅畫，還掛在我們學校走廊的板報上面展出了一段時間的。”

  那副板報，就在他們年級的榮譽紅榜的旁邊。

  岑理就是那張紅榜上的常客。

  每次看到他的名字掛在上面，她都在幻想，自己的名字什麽時候也能出現在那上面呢？

  她的名字，什麽時候能和他的名字，一起出現在那張紅紙上呢？

  這世上沒有那麽多的奇跡，學渣也不可能一夜變學霸，池柚的文化課成績一直不太好，考不到年級前幾十名，也就上不了那張紅榜。

  所以她努力地學畫畫，讓自己的畫被貼在了紅榜旁邊的板報上。

  畫的下面，是她的班級和名字。

  四舍五入，就是她通過努力，終於讓自己的名字，靠近了岑理一些。

  紅榜那麽惹人眼目，她的畫當時也被好多人都看到了。

  她期待著，會不會偶爾岑理路過的時候，也會順便看一眼板報呢？然後他就能看到她的畫，再順便看到她的班級和名字。

  然後他就知道了，他隔壁的高128班有個叫池柚的女孩子。

  池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在多年之後，又對岑理重新提起這件事。

  或許還是有那麽一絲的小期盼，才會讓她不自覺地起了試探的心思。

  然而岑理並沒有再就著高中的話題繼續，而是繼續翻動著照片，問她下一張照片是在哪兒拍的。

  想什麽呢。
    他怎麽可能會記得。

  畢竟當時走廊上的板報經常換，而且當時貼在那上面的也不止一幅畫。

  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了，好好活在當下吧，當下能跟他坐在這裡聊天，就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繼續活潑地給他解釋起了其他的照片。

  一涉及到自己的專業和愛好，池柚又變回了那個話癆，拘謹慢慢不見，有幾張照片甚至都不用岑理問，她就主動跟他解釋這是在哪裡拍的。

  說到她喜歡的話題，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嘰嘰喳喳，清脆嬌俏的聲音停不下來。

  低垂的眼睫都遮不住她眼裡的光，唇一直翹著，巴掌大的臉上寫滿笑意。

  岑理靜靜看著，聽她分享著她在大學時期去過的每一個地方。

  相冊裡也不全是風景，偶爾也有幾張人像，大都是女孩子，也有也有男生。

  “哦，這是我們班長，當時我們班搞野炊來著，他是主廚，”池柚主動介紹起照片裡的男生，“他覺得男人做飯的時候最帥，就叫我們幾個女生幫他拍照，以後他要是去相親了就用這個照片。”

  “這是我們美術社的副主席，他現在好像出國了，聽說還找了個外國女朋友。”

  在她的講述中，可以知道她的大學生活過得非常豐富。

  參加了學校社團，還有很多的課外實踐，經常出校采風，交了很多的朋友，經常和他們相約出去玩。

  大學的那四年，應該是她非常快樂的四年。

  因為岑理包了艙，他們還可以再坐幾輪，池柚因為講得起勁，完全沒有發現這已經是第二圈了。

  翻到前面，還有幾張自拍。

  自拍的背景恰好就是摩天輪，是她們幾個女孩子在摩天輪上照的。

  照片裡是幾個笑靨如花的女孩子，池柚站在鏡頭的最前面，燦爛地衝鏡頭比著耶。

  哇靠，好土，不能給男神看。

  池柚咳了聲，簡單介紹這是我室友，然後趕緊往前翻。

  岑理只是唇角勾著，也沒拆穿她的動作。

  好不容易把自拍都翻過去了，卻發現前面還有小視頻。

  咦？怎麽視頻也有？

  哦對，這是大學回憶的相冊，所以當時她把大學時期拍的視頻也給放進去了。

  看靜態好像就是大四快畢業的那段時間，她們宿舍一塊兒出去玩的視頻。

  “能看看這視頻嗎？”岑理問。

  池柚哦了聲，點下播放。

  好幾年了，她也不記得這個視頻裡拍的是什麽了。

  視頻播放，是她們幾個女孩子在遊樂園廣場上玩仙女棒的視頻。

  錄視頻的是池柚，所以鏡頭裡沒有她。

  池柚放心了，既然沒有拍到她，那就隨便看。

  鏡頭有些搖晃，池柚給了每一個室友特寫。

  第一個室友把仙女棒當許願蠟燭，先祝自己畢業快樂，找一份好工作，然後又笑著對鏡頭說：“還有，祝柚子暴富！到時候苟富貴，勿相忘！”

  鏡頭外的池柚笑起來，說：“我喜歡這個祝福。”

  如法炮製，之後幾個室友也給了她同樣的祝福，池柚看著鏡頭裡的這幾個曾經的室友，也陷入了曾經無比快樂的宿舍回憶。

  到最後一個室友，先是祝了池柚暴富，然後話鋒一轉，稍顯曖昧地說：“還有還有，祝柚子早日跟我們陳大少爺修成正果！爭取三年抱倆！”

  鏡頭裡其他女孩子立刻起哄地笑起來。

  視頻在這裡停了，但不是因為放完了，而是池柚突然摁下了暫停鍵。

  “……”

  “……”

  池柚臉色尷尬。

  該死的，當初畢業的時候清理相冊沒清理乾淨，竟然遺漏了這個視頻。

  也怪她記性太差，居然忘了這個視頻裡的內容，以為只和室友有關，所以當時看了眼靜態封面，就劃過去了，也沒刪。

  這下好不容易活躍起來的氣氛又重新變得死寂。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要不要跟男神解釋一下？
  但是他也沒問啊，她解釋會不會顯得太心虛了？

  池柚看向窗外，十分僵硬地轉移話題道：“咦？怎麽這摩天輪這麽久，一圈還沒轉完？”

  然後一隻手捏上她的下巴，又把她的臉給掰了回來。

  面對面看著他，下巴上是他之間的觸感，池柚腦子嗡地一下。

  岑理顯然不打算轉移話題，捏著她的下巴問：“怎麽不繼續給我看了？”

  “……沒什麽好看的了，”池柚語氣結巴，“都是學校裡的一些東西。”

  岑理的聲音聽上去沒什麽情緒：“怕讓我看到你前男友的照片？”

  池柚趕緊說：“怎麽可能，我早就刪完了！”

  下一秒，她就恨不得把自己舌頭給咬了。

  救命，送命題啊！她回答的這麽快幹什麽，回答前都不過下腦子的嗎！
  她咽咽口水，隻好努力補救道：“真的都刪完了……不信你看，你要找到一張，我給你一千塊。”

  “我要你一千塊有什麽用。”

  岑理歎氣，放開她的下巴。

  他還看不起一千塊？很多了好不好？
  池柚小聲辯解：“一千塊可以吃一個多月的食堂……”

  面對她笨拙的辯解，男人扯了扯唇問：“我看上去吃不起食堂嗎？”

  池柚眨眨眼：“……怎麽可能，你都包艙了。”

  “包了艙又怎麽樣，”岑理語氣無波，“你又不是第一次坐摩天輪，跟你室友的那幾張自拍，你們不也是包艙？”

  “那不是包艙啊，那個是裡面只能坐那麽幾個人，又沒特意花錢，”池柚小心翼翼看著他說，“你這個是花了錢的。”

  岑理面無表情：“所以呢？花了錢又怎麽樣？”

  “花了錢……代表你有錢啊，花錢給我、買個了驚喜？”

  池柚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然而對於她的馬屁，岑理並沒有什麽反應。

  “驚喜嗎？”他淡淡問，“你已經不是第一次坐摩天輪了。”

  這個池柚沒法說了。

  摩天輪又不是什麽稀奇東西，她小時候跟爸爸媽媽姐姐去遊樂園，都不知道坐過多少回了。

  “這又不是宇宙飛船，”池柚抿抿唇，“不是第一次坐很正常吧。”

  岑理唇角一扯，擰起了眉。

  好半晌他都沒說話，抿著唇，唇線平直冷淡。

  池柚巴巴地看著他。

  除了不小心讓他聽到了前男友的名諱，她又踩到他的哪個雷區了嘛？
  被她的一雙眼睛巴巴望著，男人越發氣胸不順，最後認命地歎了口氣。

  他也終於明白了，跟這個傻姑娘拐彎抹角的生氣是沒有用的。

  她根本就領悟不了。

  於是岑理又捏上她的下巴，沉聲問：“那你第一次是跟誰坐的摩天輪？”

  被捏的下巴有些疼，池柚沒敢動彈，老實回答：“額，爸爸媽媽還有我姐。”

  “第二次呢？”

  “小學春遊，跟我同桌。”

  記性真好。

  男人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沒問到點子上。

  他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問：“跟前男友坐過沒有？”

  池柚睜大眼，終於來了！又一道送命題！
  “沒有！絕對沒有！”

  岑理微微眯眼，似乎是在探究她的可信度。

  “真的沒有，”池柚又重複了一遍，並且補充道，“……我是第一次跟男朋友一起坐摩天輪。”

  岑理：“……”

  她生怕他不信，又解釋道：“因為我不是很喜歡坐摩天輪，而且摩天輪不是還有那種傳說嗎？我覺得有點幼稚，所以不怎麽感興趣。”

  岑理微蹙眉，又問她：“不喜歡坐，那為什麽我買票前不說？”

  被捏著下巴，低不下頭，池柚只能垂了眼。

  “我是不喜歡坐，但是……”

  “但是什麽？”

  她小聲說：“但是我想跟你一起坐啊……”

  岑理愣了愣，低聲問：“不嫌幼稚？”

  “幼稚也沒關系啊，”池柚閉了閉眼，心想拚了拚了，今天她要交一份滿分答卷，於是硬著頭皮說，“談戀愛本來就要、幼稚一點啊。”

  “……”

  池柚咬唇。

  好肉麻，他偏偏還不說話，就顯得更尷尬了。

  男人的沉默在平時是種教養，但在這種時候就是欺負了。

  他故意不說話，任由她因為剛剛自己說的那些話，逐漸感到羞恥，然後臉和耳朵慢慢地爬上難堪的紅暈。

  看著她咬唇的動作，岑理眼底一暗，原本桎梏的指尖突然松了勁兒，改為用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巴。

  下巴一癢，池柚覺得男神離她過於近了。

  近到他的呼吸打在她臉上，搞得她有些頭暈腦脹的。

  明明剛剛還很正常的氣氛，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池柚的腦子一團亂。

  “你是第一次跟男朋友坐摩天輪，也就是說，你沒有跟人在摩天輪上印證過傳說？”

  他終於說話了！

  尷尬的空氣快點走開走開！

  “嗯，”池柚趕緊回答，“我不太相信那個。”

  岑理輕笑一聲：“怎麽辦？但是我信。”

  他居然信這個嗎？
  池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肯定不能嘲笑他幼稚，這可是男神。

  岑理問：“可以陪我實踐一下嗎？”

  她乾巴巴地笑了下：“啊，可以是可以，但是摩天輪有很多傳說，你說的是哪個啊？”

  他側頭看了眼窗外。

  最高點了，整個海港的夜景，都在他們的腳下。

  摩天輪外的都市光影盡數落進全玻璃的艙內，明明能看到艙外的夜景，明明只是一層玻璃遮擋，但此刻的空間就是密閉的。

  密閉的高空中，做什麽都不會有人看見。

  他沒用話回答，而是直接用一個吻回答了她的問題。

  他告訴她，摩天輪有很多傳說，自己相信的是這個。

  於是岑理捧著她的下巴，傾頭直接吻上了她。

  池柚睜著眼遲鈍了幾秒，可在看到他微閉的眼後，按下快要跳出喉嚨的心跳，顫巍巍地閉上了眼。

  她在跟岑理接吻。

  意識到這點後，一顆心瞬間就滿滿當當地被甜蜜和顫栗給塞滿了。

  她既緊張，又怕他像上次碰一碰就離開，於是很乖地沒有動彈，甚至還配合地抬了抬下巴。

  漸漸的，池柚覺得她的嘴唇有點濕了。

  除了濕，還有點兒熱。

  唇瓣摩挲，溫度容易往上升，再加之空間密閉，空氣逐漸變得磨人而煎熬。

  男人艱難地動了動喉結，不再隻滿足於表面的接觸。

  池柚突然覺得自己的嘴唇被舔了一下。

  她渾身一顫，身體酥軟，開始渴望某種更過分的吻。

  不夠，至少還要再深一點才可以。

  似乎唇與唇之間會傳達某種過電般的想法，岑理呼了口氣，用牙齒輕輕咬了下她的下唇，貼著她的唇輕聲問：“你知道包這個艙多少錢嗎？”

  池柚腦子暈乎乎的，盡力回答：“好像要好幾千塊？”

  “你覺得貴嗎？”

  “貴。”

  “那就張嘴，”他仍舊閉著眼，貼著她的唇啞聲說，“別讓我虧錢，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