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營養液8w加更）

  他不明白系統在說什麽怪裡怪氣的話， 但是從琴蛙的反應來看，它顯然不太願意赤井魚魚穿同款風衣、拿同款伯.萊塔，甚至隱隱有發怒的跡象；不知道為什麽， 遇上赤井魚魚相關的事情，琴蛙格外容易動怒。

  北條夏樹微微坐直了身體，開始思考此中原因，謹防以後又在無意間戳到琴蛙的怒點。

  系統不止一次說過“赤井魚魚與琴蛙相似”、並且用了“赤赤類琴”之類的話術。他看了又看，多少次了， 依然不能在一條銀色鹹魚和一隻綠色的青蛙的身上找到相同之處。

  於是，他又去對比赤井魚魚的本體。

  赤井人魚真是賞心悅目啊！美麗可愛的臉，精靈耳， 海藻似的黑色長發， 拖曳著長如星河裙擺的銀色魚尾；再看琴蛙蝌蚪時期的擬人明信片，穿著睡衣的小小一隻，那張活色生香的酷哥臭臉……所以它們倆究竟哪裡像了？除了綠眼睛。

  本著求真務實謹慎的調查精神，北條夏樹反覆對比， 來回掃視，得出結論：呱呱和魚魚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系統和遊戲內的角色會這麽認為， 是因為它們被提前寫好了“堅信赤赤類琴”的設定。

  狐狸導演淌著冷汗， 出聲緩和氣氛：【那個， 長款黑風衣和手.槍， 我覺得也是刻板印象嘛，要麽換成別的元素， 比如……比如狙擊槍之類的， 怎麽樣？】

  結果再次誤打誤撞， 一腳踩進雷池。

  琴蛙用看死物的眼神掃它一眼， 狐狸的尾巴毛再度嚇得根根立起，它毫不懷疑如果這裡沒有外人在場、自己可能就要被終結了。

  【Gin】：不需要。

  【[琴蛙]決定把[赤井魚魚]調到自己的行動組，等發現它老鼠尾巴的那天，就順理成章地殺了它；如果[赤井魚魚]不是老鼠，那就找個合適的機會殺了它】……好暴力啊琴蛙！它對“老鼠”到底有多少執念？

  北條夏樹決定直接詢問琴蛙的意見：【你不想和諸星大穿相似的衣服嗎？】

  【Natsuki】：導演，你對反派Boss的妝造有什麽高見嗎？

  它的身後，跟著泰然自若的貝爾摩德呱，以及一看就滿肚子壞水的零喵。

  想要挑撥日本公安和FBI，根本不用費一絲一毫的功夫，只要把這兩位天敵放在一起，它們就會自己掐起架來了。北條夏樹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又彈了條消息提醒。

  經過一上午的調.教，兩位學習速度飛快的新演員，表現進步明顯，導演喊停的次數也大大減少了。

  系統：【[琴蛙]is watg you】

  北條夏樹：“……？”

  琴蛙沒正面回答，不耐煩的圓潤小綠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你說呢？”

  導演震驚極了，張大嘴巴，由於過分震撼，它的內心想法也以氣泡形式呈現了出來：【什麽？！他是原定的男主角？這家夥身上哪裡有半分正義使者的氣質啊？他是殺手吧，絕對是殺手吧！！……好害怕！】

  他誠懇地解釋：【我想讓他拿伯.萊塔，主要是為了讓你有點參與感。畢竟你才是原定的男主角。】

  零喵裝得可正經了，眼珠子卻時不時往赤井魚魚身上瞥一下，然後胡須抖抖、嘴角翹翹，再故意咳嗽一下掩蓋貓貓壞笑。

  北條夏樹欣然順著台階下了。

  赤井魚魚的造型改變，所以許多鏡頭都需要重新拍。上午演員的表現不盡如人意，根本沒有多少符合導演標準的鏡頭，所以補拍的工作量也不是很大。

  琴蛙愛怎麽樣怎麽樣吧。

  想開了之後，他也就不糾結了。

  赤井魚魚受不了了，舉起魚鰭，對導演提出要求：【導演，青蛙俠都有面罩，我建議統一一下，我也要……】

  赤井魚魚：【……】

  零喵瞅準魚魚的小心機，立刻不陰不陽地打斷它：【戴面罩會影響你唇妝的效果吧。還是說，諸星君覺得自己這個造型不太好看呢？
  赤井魚魚：【我沒有這個意思。】

  狐狸導演的表情原地驚成了一副《呐喊》。

  【[赤井魚魚]本想拒絕口綠妝造，但聽說[狐狸導演]說這是您的要求，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他拖動屏幕調整視角，一看，琴蛙的死亡視線確實分厘不差地落在小狗Boss身上。

  【[赤井魚魚]認為自己一生中沒有比這更醜的時刻】

  等導演和幾位主演一起重新出來的時候，赤井魚魚的嘴巴已經塗成了綠色，令它看起來像一隻毒發身亡的死魚。不過，綠色魚唇將那種白癡呆頭魚的感覺壓下去了，轉為一種惡婆婆般的奇異氣質。

  狐狸導演精神恍惚，嘴巴吐魂：【啊？……什麽？……哦……綠口紅啊……好的……那就綠口紅吧……】

  北條夏樹：“？”

  北條夏樹：“？”

  【Natsuki】：好吧，那就算了。

  就是翻了下面板的功夫，這隻狐狸怎麽突然這麽多話？誰嚇它了？
  狐狸導演劈裡啪啦說了一堆，偷偷瞧一眼琴蛙的臉色，噤聲了，老實得像隻待宰的肥鴨子。遊戲裡擁有‘普通人’設定的小動物們，比如這隻狐狸導演，又比如之前的和尚黑熊，碰到琴蛙，都像遇到天敵一樣，怕得要死，仿佛琴蛙散發出來的‘殺氣’，確實能令人避之不及。

  北條夏樹有些納悶。

  看來是不喜歡。

  驚慌之下，狐狸導演開始口不擇言：【哈哈，哈哈！……那個，不要槍也可以，畢竟管制槍械，對於兒童來說還是太過了，不如換成弓矢？呃，錘子？至於造型的話其實塗個綠色口紅也沒什麽不好，綠口紅多洋氣啊，可以蹭最近熱播的《石O海》熱度呢……】

  【[琴蛙]記恨上了[赤井魚魚]】

  而聽到這句話，琴蛙終於賞臉，分給小狗Boss一點眼神。換做平時，它大概率氣鼓鼓地直接轉身走了，可在外人面前，琴蛙向來會給Boss幾分薄面，以免外人覺得他像是管不住手下的廢物首領。

  ——不，它變身魚人之後的每一天都醜得很抱歉啊！

  零喵還在繼續輸出：【來之不易的上鏡機會，卻並不珍惜嗎？】

  不過事到如今，他不想勉強呱兒子交友了，可能它天生就不太合群，介紹給琴蛙的第一個朋友赤井魚魚，目前已經處成你死我活的關系了；第二個抓老鼠隊友，零喵，也就比赤井魚魚強那麽一點兒，說到底也是兩看相厭的。

  廣告片劇情簡單，不到三十秒鍾，因此只花了一天時間便完成了主演的拍攝任務，接下來的工作都是後期團隊負責的范疇。

  北條夏樹看困了，不知不覺手機沒電熄了屏，他也漸漸睡去。

  真的要綠口紅嗎？未免
  也太辣眼睛了吧？
  魂不守舍的狐狸導演，像是一團幽靈似的，飄走了，徑直飄向主演化妝間去。

  降谷零和片場的同事們一一道別，繞道前去那間為Boss準備的休息室，小心翼翼地回收了自己的盜攝裝備。

  次日，把東西以隱蔽的方式交接給自己的團隊，要求他們不錯過一絲信息。

  不久後，下屬風間給他打了電話。

  “有一段音視頻無法解析。”風間開門見山地說。

  降谷皺眉：“怎麽會這樣？後面的‘電話’內容聽得很清楚。”

  “在那之前，我們只能聽到門被人推開，那位先生對進來的人說‘你怎麽來得那麽遲’，門側
  開，因此，門鎖裡攝像頭對上白牆和房間內的桌子，此後，沒有拍到有效內容。至於音頻……”

  風間皺眉，一板一眼地念著技術人員給出的分析報告，“我們的技術員推測，是推門而進的那個人，隨身攜帶著能夠干擾竊.聽設備的儀器。”

  “……但處理得過於乾淨了，空有音頻波動，一點雜音都沒有留下，這是個異常情況。市面上已有的干擾設備，很難做到這個程度，技術人員也從沒見過這種情況，就像有一雙無形的、帶有神力的手，把這一段不想讓被人偷聽的內容人為刪去了。”
    降谷零經歷過詭異的事情，但他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因此，他此時想都沒想，堅定地答道：“是麽？那可能是我們的設備出了點故障吧，或者我一開始沒有放好，導致它收音出了點問題。”

  他接著鞭笞屬下：“讓技術人員再加把勁，這種機會少有。”

  風間：“……是。”

  降谷零，心理素質過硬的可靠成年人，否則也不會被選中執行如此危險艱巨的任務。

  破廉恥兒童廣告只能讓他痛苦短短一天，沒過多久，他又是心思深沉的二五仔了，不再想拍攝廣告時有多麽羞恥，隻盼著廣告早日過審上線，然後等Boss兌現承諾，給自己一個酒名代號。

  北條夏樹差點忘了自己還承諾過臥底酒名代號的事情。

  直到導演給他送來了樣片。

  他一邊在開會的時候偷偷看，一邊險些憋不住笑，差點在會議上笑出聲來，辛苦維持的可靠幹部形象搖搖欲墜。廣告片的好笑之處，倒不在於它的劇情，而是主演的造型。

  見一次笑一次，根本忍不住！
  北條夏樹樂完了，下班之後再度打開遊戲，突然想起來：是了，還要給零喵和赤井魚魚發代號。

  他決定先問問琴蛙的意見。

  這種小事都特意問過呱兒子的意思，顯得自己多麽重視它！
  上線的時候，琴蛙正好在家裡，半躺在床上，閱讀燈亮著。

  它安安靜靜地垂著眼睛，正在翻一本書。

  琴蛙一直都有睡前閱讀的習慣，北條夏樹撞見過很多次，它看書的時候平靜且溫和，沒有半點殺氣，像超度眾生的南無伯.萊塔菩薩。

  照理說，打擾一個正在專心致志讀書的人，會招致對方的反感，被瞪一眼都算輕的；琴蛙也許是被他煩習慣了，倒是不會表現出特別的厭煩，連口頭警告都很少。

  【Natsuki】：在看什麽？
  【Gin】：吵死了。

  北條夏樹沒指望它能真的回答自己，只是找個話茬子開啟對話。

  【Natsuki】：給安室透和諸星大代號，你覺得叫什麽好？

  【Gin】：……

  琴蛙“啪”得合上書，嘴角下撇，腦袋上冒了個象征生氣的歎號。

  【Gin】：你要給他們代號？
  北條夏樹：“……”

  什麽，這也能生氣的嗎？
  【Natsuki】：這不是，選角之前就說好的獎勵麽，Boss總不能說嘴打臉吧
  琴蛙不支持，並不想表示理解，板著張臉靜坐片刻，才冷冷地回道：【隨便。別問我。】

  它不太開心，北條夏樹的直男屬性也及時上線了。

  他上了一天班很累，腦袋空空如也，隻想娛樂一下。於是隨手切換面板，把小狗Boss召喚過來，不多時，一隻戴著悲傷蛙頭套的白色小狗出現在琴蛙的小屋內。

  ——天空一聲巨響，狗勾閃亮登場！

  【Gin】：……

  琴蛙面無表情地起身，提起小狗Boss的後頸，準備如法炮製
  ，像上次那樣再度把它丟出門。

  北條夏樹手忙腳亂，又想打字勸說，又想直接動手阻止琴蛙丟狗的動作，結果他不小心誤觸了【解除穿戴】，悲傷蛙頭套噗嚕嚕地滾落到地上。

  白色線條小狗扭頭，頂著一雙荷包蛋眼，乞求地看著琴蛙，十足可憐。

  琴蛙：【……】

  霎時間，琴蛙的腳步停住了。

  它甚至慢慢松手，把狗勾的後領口放了下來。

  琴蛙面無表情地盯了小狗一會兒，爪爪抱肩，冷酷地說：【這裡是我的房間。】

  小狗吐舌：【:p】

  被放開的北條夏樹，開始滿屋子亂竄。在狗勾視角，他能看到更多養成玩家視角無法仔細探究的細節，比如說——琴蛙的浴室！

  【Natsuki】：你居然有梳子！你會梳頭髮！

  【Natsuki】：你居然有發圈！你會扎頭髮的嗎？

  【Natsuki】：什麽？為什麽沒有護發素？我給你買的那瓶呢？平時根本不用的嗎？

  【Gin】：……

  琴蛙無語極了。

  它仿佛無聲地歎了口氣，然後走到浴室門口。

  【Gin】：出去
  【Natsuki】：這個給我，我想要這個
  白色小狗的爪爪伸向了盥洗鏡前唯一一枚發圈。

  很普通的黑色，符合琴蛙的個性。

  【Gin】：自己買。

  琴蛙冷酷拒絕，並且提前一秒伸手去保護自己的‘稀有財產’。

  它的爪尖和毛絨絨的狗爪碰到一起。

  如觸電一般，琴蛙驀然把手抽了回來，移開視線。

  它硬邦邦地說：【那給你了。】

  然後迅速轉身，快步離開，倒回床上，重新看起那本被合上的書。

  仿佛它有多麽醉心讀書，廢寢忘食，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萬般皆下品，誰來都不能打擾Top Killer寶貴的閱讀時間。

  事實上，一隻連大學都懶得親自念的殺手呱呱，哪裡會有什麽睡前閱讀的閑情雅趣？

  如果仔細觀察，不難發現，一本並不厚的“睡前讀物”，琴蛙能看上整整半年，也不知是讀了一遍又一遍、完全不嫌膩，還是一眼都沒往心裡去，閱讀一事另有目的——答案只有它自己知道。

  然而，北條夏樹卻沒有心思去探究、去拆穿它不痛不癢的小謊言了。

  他盯著自己的指尖，翻來覆去地看，驚疑不定。

  “……！”

  剛剛的感覺……

  突然觸電了嗎？

  好、好怪！怎麽回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