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最終夏宇傑還是在這周跟阮糖一行人去了圖書館。

  卻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3班在這個周末突然來了一場自發的圖書館集體自習。

  周六下午去圖書館的人足足有二十來個之多……

  事情發展成這樣， 趙旭覺得，都是他哥的計謀！

  那天阮糖問了夏宇傑題目，回來督促程霄背書時， 順勢就說了剛剛夏宇傑提起要跟他們一起去圖書館學習的事。

  程霄翻著歷史書的手沒有絲毫停頓。

  隻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是麽？小羊想一起麽？”

  “唔， 我倒是沒什麽， ”阮糖也拿起歷史書，嘴裡嘀嘀咕咕， “就是怕季辭遠覺得不熟，會介意。”

  繼續低頭做物理練習冊， 隨意說了一句：“沒什麽。”

  阮糖這時候正在旁邊一桌給那邊的同學劃歷史重點。

  而趙旭， 在得知要幫程霄發這條消息之後。

  有人在群裡問，很多同學自然也就報名加入。

  程霄擰眉。

  他突然低低笑了聲：“既然他也想來……”

  對面的趙旭突然踢了他一腳。

  “索性在班級群裡發個消息吧，看還有沒有人想要一起去衝刺期末。”

  愉快地揚了下眉梢。

  這才有了周六這天下午圖書館的盛景。

  程霄轉了一圈筆。

  夏宇傑你就跟著班上其他同學湊合去吧。

  經過這段時間被季辭遠幾次點化過的腦子立刻就明白過來。

  輕輕看了程霄一眼：“人家這路叫你堵的死死的啊。”

  阮糖覺得這也沒什麽問題。

  她的性格向來很軟，其實有點不知道怎麽拒絕別人。

  哎！錯過了一個八卦！
  只是程霄這點愉悅沒能持續太久。

  霄哥在這給夏宇傑將計就計呢？
  你想來， 那我就招呼一幫子人一起來。

  也方便他們到時候走動一下，互相問問題目。

  然後跟那個同學一起朝兩桌開外的地方走去。

  片刻後搖了搖頭。

  阮糖仔細看了一遍，微微皺起秀氣的眉。

  程霄不動聲色看了眼坐在離他們兩桌以外，正微微皺著眉的夏宇傑。

  又去問題目了……

  蘇圓圓扁扁嘴， 遺憾回到原位。

  作為唯一一個4班的外來人員。

  男生眸光一凝，眼神落在了斜前方帶著同學一起走到了夏宇傑旁邊的女生身上。

  五分鍾後， 就見旁邊桌有人推著一本數學練習冊到阮糖面前， 指了指上面的一道題。

  甚至還想著挺好，大家一起去圖書館，學習氛圍不是更好嘛。

  正好離著期末也就還剩兩周了。

  而且夏宇傑的那點小心思，在這方面有些遲鈍的小羊姑娘也看不出來。

  趙旭看著程霄在心裡豎起大拇指。

  程霄一邊翻著書， 一邊抬眸看女生。

  因為人多， 3班的同學這次特意找了個人少的樓層。

  程霄正做著題，原本沒注意抬頭。

  到時候他們五個圖書館老隊友自然還是會坐一起。

  他輕“嘖”一聲，抬眼看過去，就看趙旭正在對他使眼色。

  季辭遠鎮靜自若，很是坦然地坐在他們老隊友的五人桌旁。

  直接把教室搬去圖書館。

  蘇圓圓聽了一耳朵這話，好奇湊過來：“什麽堵的死死的？”

  高，實在是高。

  筆尖在草稿紙上不耐地點了點。

  做題的心情也沒了。

  就盯著那處看。

  旁邊的季辭遠見狀，還不怕死地湊上來。

  遺憾兩聲：“嘖，阿霄，治標不治本啊。”

  程霄看一眼自己桌前的練習冊。

  冷淡著眉眼，破天荒低應了他的話。

  “嗯，你說的是。”

  季辭遠輕笑一聲。

  拍了拍他的肩，繼續低頭刷題了。

  程霄沒了心思。

  題也不做了，就攤著練習冊等著阮糖回來。

  等女生和旁邊的同學終於直起身，拿著練習冊開始往回走。

  他心裡的鬱鬱才散了一些。

  但目光卻沒有錯開。

  這時候卻見走到半路阮糖突然往旁邊大大的落地窗看了一眼。

  然後猝不及防停下腳步，驚訝地睜圓了眼。

  面上露出了一絲欣喜的神色。

  她倏地回頭，看向自己位置的方向。

  像是下意識在找人。

  一下便見程霄也在看她，馬上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指著窗外朝他動了動唇。

  她說：下雪啦！

  程霄在北方長大。

  阮糖問過他北方的冬天是什麽樣。

  聽他的描述裡，城市經常會下很大很大的雪。

  所以在看到窗外飄起小雪的那一刻，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

  程霄看懂了她的唇語。

  見女生臉上揚著那抹甜軟的笑。

  心裡的鬱色突然便散了。

  他輕輕彎了下唇。

  放下筆朝她走過去。

  窗外明明是還有些陰沉的天色。

  卻好像因為這場初雪，讓落地窗都明亮了一些。
    長青的樟樹依然是蔥蘢著綠色。

  細小的雪花卻已經落下來。

  女生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朝他笑。

  微薄的雪色伴著天光飄在她身後。

  木紋的窗框便像將她描摹入畫中。

  這一幕，直到很多年後，程霄都能清晰回憶起。

  甚至窗外偶爾被雪驚起的鳥雀，和風中輕晃的樹梢。

  都連同她一起，刻進這個午後的記憶裡。

  兩人一起在落地窗前站了一會。

  外頭的雪便漸漸大了起來。

  阮糖看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小手趴在窗戶上睜大了眼。

  輕聲喃喃：“好大呀……”

  她以前在蕪城也很少看見下雪。

  更別說飛絮一般的雪花了。

  她想這在樟城來說也算是很多年都難得一見的大雪了吧。

  因為剛剛還在桌邊認真做題的同學們，此時也都紛紛驚呼一聲，跑到了窗邊。

  蘇圓圓衝過來扒著窗戶，兩秒後就立刻掏出了手機。

  嘴裡碎碎念：“快快，拍個視頻，這麽大的雪下次再看到都不知猴年馬月了……”

  周圍的同學跟她一樣的想法，這時候都在用手機拍視頻。

  阮糖見了，也拿出自己的手機拍下一段。

  窗外雪花密密如絨絮。

  阮糖隻拍了一小會就收好手機重新趴到了窗上。

  看著不停飄下的雪舍不得移開目光。

  連指尖被冰冷的玻璃凍的漫上一層緋紅也沒將手收回來。

  而程霄從始至終都很淡定。

  在一眾難得看到大雪因而忍不住激動心情，小聲怎怎唬唬的南方同學中，格外顯眼。

  阮糖一邊看著外頭紛飛的雪花，一邊偷偷瞄站在身邊的男生。

  突然就覺得，他們這些人，好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她忍不住低聲問：“北方的雪是不是比這個更大啊？”

  “嗯。”程霄看著落地窗外，漫不經心應了一聲。

  等垂眸看到女生有些羨慕的神色，又不動聲色補了一句：
  “不過沒這麽好看。”

  季辭遠在一旁聽了，差點沒“噗”一下笑出聲來。

  都是下雪，有什麽好不好看的。

  他就哄人家姑娘吧。

  阮糖沒見過北方的雪，聽後也當了真。

  但她還是向往地喃喃一聲：“可是北方的雪能積的很厚很厚，我還從來沒見過那麽厚的積雪。”

  女生說完又兀自低下頭，小聲自言自語：“不過如果能考上聯大的話，我也能看見了吧。”

  她說的聲音很小，像是隻輕輕說給自己聽。

  程霄卻還是聽見了。

  男生眸光微微一動。

  卻克制著沒說什麽，依然靜靜看著外頭的大雪。

  這場大雪下了一個下午。

  出乎大家意料的久。

  直到五點多，天色擦黑時，才堪堪小了些。

  彼時已經有好些住的比較遠的同學先回家了。

  圖書館這層樓的人少了一些。

  夏宇傑倒是還在。

  阮糖他們幾個往常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就會離開了。

  於是這時候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便紛紛開始收拾東西。

  阮糖的動作很輕，盡量不打擾其他人。

  正當她把最後一本數學練習冊放進書包時，突然有人走過來，給她遞了一個薄薄的本子。

  女生意外抬頭，見是夏宇傑。

  便輕聲問：“這是？”

  夏宇傑也壓著聲音，將那個薄薄的本子放下。

  “這是我下午整理的一些數學重難點大題解法，你之前問的和今天下午那道都寫進去了，你可以拿著這個複習。”

  阮糖看著那個本子，有些吃驚。

  沒想到他還會整理這個。

  片刻後她回過神來，笑著道了謝，又問：“這個應該很有用，不如我多複印幾份做成資料，到時候給需要的同學也發一份吧？”

  夏宇傑神色一頓。

  短暫沉默後，終於無奈點點頭：“好，反正交給你吧。”

  程霄坐在阮糖旁邊，懶洋洋收拾書包。

  就這樣垂眸靜靜聽著身旁的對話。

  聽到最後一句，輕提了下唇角。

  就聽旁邊季辭遠湊上來，在他耳邊“嘖嘖”兩聲。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單獨給做的東西成了全班的複習資料，我真是憐愛了。”

  “相比之下，你比他上道多了。”

  程霄瞥他一眼，懶的搭話。

  阮糖模模糊糊聽見季辭遠的聲音，回頭看了看，下意識問：“怎麽了？”

  季辭遠朝她笑笑：“沒什麽，我跟阿霄說點事。”

  程霄看著阮糖點點頭，把夏宇傑送過來的那個本子放進書包裡。

  他耷拉下漆黑的眼眸，將書包甩到肩上。

  跟著女生一起走出自習室的門口。

  飄揚了一下午的大雪此時已經只剩下一點細細的雪粒子。

  阮糖走下圖書館的樓梯時，看著拐角處高高的天窗還有些遺憾。

  沒能頂著鵝毛大雪回家呢。

  程霄將她眼底的一點情緒看的分明。

  在她走到一樓跟蘇圓圓道別後，突然在身邊低低道：“今天帶你走另一個門出去。”

  阮糖訝然抬頭，不知道為什麽要走另一個門。

  卻還是跟了上去。

  於是，在深冬傍晚，圖書館人跡罕至的側門外。

  落了一下午的雪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色絨毯。

  積雪皚皚的台階上，男生將女生輕輕困在了懷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