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嫁入辛特拉的「先知」
「當群星的軌跡再次交匯,奇蹟之子————將迎來天命————」
薇拉轉告的尤彌爾·艾薩克的話,與其說是口信,不如說是預言。
艾林聽到後,情不自禁地慢慢緊蹙起了眉頭。
預言的前半段他能夠理解。
因為很明顯,多杜拉克的遠征絕不是結束,而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是狂獵全面侵略北方大陸的開端,也是白霜開始侵蝕獵魔人世界的開始。
至於在大陸北方醞釀的「風暴」,是因為大眼珠子邪神在背後搞鬼,邏輯上也說得通可「群星的軌跡再次交匯」是什麼意思?
是指什麼特定的時間點,還是某種天文現象?
還有,他將迎來的「真正的天命」————
他自己怎麼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負著什麼見鬼的天命?
伊絲琳妮的預言可沒說過奇蹟之子有什麼天命————
滿腹疑惑之下,艾林將目光投向薇拉,期待薇拉能繼續往下解釋兩句。
但薇拉卻無奈地搖了搖頭:「尤彌爾·艾薩克讓我轉告的,只有這些,艾林,我也不比你知道得更多。」
該死————艾林的眉毛頓時擰成了一團,在心底暗罵了一聲。
他真的恨死這些說話永遠隻說一半的「謎語人」了。
老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斷下來,讓人心生遐想,卻不與解釋。
不過冷靜下來,他也清楚,正如薇拉和索伊方才所說的那樣,預言家只是命運的信使。
他們隻負責把信送到,從不負責解釋信裡的內容。
不過,順著這段沒頭沒尾的預言,艾林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探究地看向薇拉:「那位大祭司既然已經知道,是曾經在艾爾蘭德現身過的邪神在瑞達尼亞攪動風雲,那他————」
「就沒有請您轉告我,讓曾經驅逐過一次邪神的成員們去往瑞達尼亞,解決這場食屍生物潮和邪神降臨的危機?」
「沒有。」薇拉回答得很乾脆。
在艾林明顯透著懷疑的目光下,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真的沒有。」
「艾林,我當然不希望你前往瑞達尼亞那個明顯會越來越危險的漩渦中心,而且我們不欠瑞達尼亞什麼,反而他們對不起我們,所以我當然想阻止你————」
薇拉看著艾林的眼睛,神色中透著一種看破一切的釋然與通透:「但我知道,我攔不住你。」
「你是奇蹟之子。」
「命運既然讓我有幸誕下了你,就必定會讓你去承擔命運安排的職責————換句話說,就是尤彌爾預言的天命」。」
「雖然我也不知道,這天命」到底是什麼————」
「但我知道這就像獵魔人的意外律」一樣,是命運定下的北方大陸不可違背的規則「」
「奇蹟之子必會去往他命定的去處,踐行他的天命。」
薇拉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艾林的臉頰,輕聲說道:「我與其像個愚蠢的婦人那樣哭喊著阻攔你,倒不如全力支持你。」
「至少這樣,你不會瞞著我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讓人擔驚受怕,我也能替你分擔一些壓力。」
「所以————」
「艾薩克確實沒有邀請你去,當然,也沒有阻止你。
「他只是留下了這段預言之後,就直接離開了————」
聽完薇拉的話,艾林心裡一暖的同時,更討厭那些該死的「謎語人」了。
另外,他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種「自己被尤彌爾·艾薩克徹底吃定了」的糟糕感覺。
因為,他還確實不需要尤彌爾主動開口邀請,就會自己上門————
哪怕不為了瑞達尼亞食屍生物潮潮下那些無辜慘死的民眾一他也沒那麼高尚—單單為了大眼珠子邪神會「掉落」的「純粹智慧的禮讚」,他也絕對得去瑞達尼亞碰一碰這場食屍生物潮——————
畢竟接下來,雖然狩魔軍團有「萬魔窟」這個練級地,不怎麼需要「經驗」了————
但他自己拜師亨·格迪米狄斯之後,要在短時間內學會那些強大又繁雜的法術和禁咒,在經驗方面必然會有一個極大的缺口。
這個缺口甚至很難依靠狩獵魔物這種傳統方式彌補。
所以瑞達尼亞一行,他志在必得。
當然,肯定不是現在去。
畢竟多杜拉克的遠徵才剛剛結束,他還有一堆重要的事情和計劃沒有完成:比如向魔源亨·格迪米狄斯正式拜師、比如重建獵魔人教團、比如他自己的二次突變————
不過這種被人仿佛隔著時空,一眼看穿了心中所想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雖然這種被人徹底看透的感覺,也證明了尤彌爾·艾薩克絕非浪得虛名。
當然。
尤彌爾·艾薩克本來也不可能是個浪得虛名的騙子。
畢竟梅裡泰莉女神因為他的一個預知夢(艾林自己以及索伊、薇拉、瑪麗等所有親近之人都死在狂獵之王艾瑞汀劍下的預知夢)向他推薦過尤彌爾。
能被神明親自推薦,並且精準預言了自己命運軌跡的人,身上絕對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想到這裡,艾林也對這位神秘的克裡夫大祭司升起了極度的好奇。
他抬頭看向索伊和薇拉,忍不住問道:「這個尤彌爾·艾薩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聽到這個問題,爐火旁的索伊和薇拉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幾秒鐘後,他們又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眼神都有些微妙的複雜。
「他是個————很特別的人。」
索伊悶聲答了一句,似乎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詞彙來形容那位大祭司,粗糙的大手不自然地摩挲著酒杯。
薇拉也點了點頭,但她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看著艾林,輕聲補充道:「尤彌爾·艾薩克確實是個很特別的人,等你將來親眼見到他後,就會知曉————」
很特別的人————聽到這個含糊的評價,艾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
很好,薇拉和索伊也學會了「謎語人」的那一套。
不過,看著索伊和薇拉那副諱莫如深的神情,艾林知道,無論他再怎麼追問,今晚也問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了。
當然他們也不可能害他,只是可能尤彌爾·艾薩克的身份,還有什麼其他的說法吧————
關於克裡夫的大祭司尤彌爾·艾薩克的話題,在酒館略顯沉悶的氣氛中暫時告一段落。
不管未來的「天命」究竟是什麼,那都是以後的事。
三人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回了眼下的局勢,轉回了那片正被食屍生物潮肆虐的土地瑞達尼亞。
「這下,瑞達尼亞和那位「禿子」拉多維德四世,接下來的日子恐怕很難熬了。」
艾林捧著溫熱的茶杯,想起了被涎魔幾乎屠戮殆盡的王國之劍騎士團。
聽到拉多維德四世這個名字,薇拉輕蔑地冷哼一聲,嘲弄道:「那是他活該。」
「如果那個蠢貨沒有為了給蒂莎婭穿小鞋,把瑞達尼亞最精銳、最擅長解決魔物的王國之劍」派去送死,瑞達尼亞國內的局勢絕不可能糜爛到這種地步。」
索伊也點點頭,剖析道:「對付食屍生物潮,不需要王國之劍去殺光所有魔物。」
「但只要有王國之劍」這些常年與魔物打交道、經驗豐富的老兵在,再配合上其他精銳部隊,甚至哪怕是臨時徵召上來的農夫,都一定能結壓製住食屍鬼潮的蔓延。」
「至少,他們能把王都連通各個瑞達尼亞人類主要聚居地的大道給清理出來。」
「可現在呢?」薇拉譏諷地搖了搖頭,「沒有了這批對付魔物的專家,他手裡剩下的那些士兵,隻懂得如何在戰場上列陣與同類廝殺。」
「面對一群懂得夜襲、懂得尋找陣型薄弱處、甚至會自爆的食屍生物,那些士兵去了也只是給食屍生物加餐。」
索伊在一旁聽著,也不由得嘆息著搖了搖頭:「拉多維德四世是自作自受,也確實碰巧趕上了所有的倒霉事。」
艾林也覺得拉多維德四世確實很倒霉。
畢竟對付魔物經驗最豐富的王國之劍被他派去多杜拉克的時候,恰巧瑞達尼亞境內的獵魔人,要麼被羅格裡德斯暗算,要麼被薇拉帶走,剩下的也被僱傭去了遠征軍。
更重要的是狼學派、獅鷲學派和熊學派的三個學派的大宗師,全都在多杜拉克————
以至於拉多維德四世就算現在把腸子都悔青了,也無濟於事。
因為他在北方大陸路找不到任何能夠對付食屍生物的專家。
「所以我敢打賭,」薇拉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弧度,「現在整個北方大陸,對多杜拉克遠征軍的消息,最望眼欲穿的,除了術士兄弟會和你們幾個獵魔人學派之外,就是拉多維德四世!」
「甚至拉多維德四世很有可能還要更關心一點。」
「真不知道,當那位國王陛下得知,他引以為傲、派去多杜拉克耀武揚威的王國之劍,最後只剩下寥寥幾個斷胳膊缺腿的傷員時————會不會氣得當場昏死在王座上?」
薇拉端起熱紅酒,饒有興致地抿了一口,語氣篤定:「看著吧,不需要尤彌爾·艾薩克來開口邀請,只要遠征軍歸來的消息傳到崔托格,拉多維德四世肯定會像瘋了一樣,發來報酬豐厚的委託。」
面對伴侶的嘲弄,索伊沉默了片刻,想到王國之劍奮不顧身的衝鋒,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沉聲道:「如果拉多維德四世真的拉下臉面來求援————」
「我們————我們還是得幫幫他,哪怕————只是看在馬格努斯的面子上。
瑞達尼亞會變成神樣子,對艾林而言,並不重要。
不過聽到馬格努斯的名字,艾林的思緒不由得飄遠,想起了那個似神非神,以「先知」艾達莉亞的面目示人的存在————
「薇拉女士,」艾林抬頭看向薇拉,「您知道艾達莉亞」這個人嗎?她應該來自泰莫利亞王室,是雷安倫和格伊德瑪的後代————」
「艾達莉亞?」薇拉愣了一下,在腦海中迅速搜索著這個名字,「你問的是那個有精靈血統,前不久才剛剛嫁入辛特拉王室的混血兒?」
嫁入辛特拉?
艾林心中猛地一驚,湛藍的貓瞳微微收縮。
如果真正的艾達莉亞此刻已經嫁入了辛特拉,成為了辛特拉的王后,那麼他在多杜拉克遇見的那個「先知」,就絕不可能是本尊了。
「你打聽一個小國的王后做什麼?」薇拉敏銳地察覺到了艾林神色的變化。
艾林沒有隱瞞,將自己在多杜拉克深處,如何遇到那個「先知」,「先知」如何引導王國之劍,又如何在他面前消失,娓娓道來。
「劈啪~劈啪~」
壁爐裡的木柴被通紅的火焰舔。
薇拉和索伊聽完艾林的描述,久久沒有說話。
兩人面面相覷,目光在彼此和艾林的臉上來回掃視,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而最讓他們感到荒謬和悲哀的是一在聽到自己的親生兒子,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與一位疑似復甦的古神扯上了關係,甚至還進行了某種精神層面的交流時————
他們內心深處湧現出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擔憂與恐懼,而是「原來如此」仿佛聽了一段早已發生的史詩般的平靜。
這算是被艾林這段時間以來接連不斷的離譜事跡,給「脫敏」了嗎?
召喚涎魔、擊殺狂獵、尤彌爾·艾薩克的「天命」預言————
現在再多加一個「古神復甦」的戲碼,似乎————好像————也不算太突兀了?
長久的沉默後,薇拉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這件事牽扯太大————」女術士嘆了口氣,「我會動用艾瑞圖薩和我的私人關係,去調查一下那個辛特拉王后的底細,看看她身上是不是藏著什麼秘密————」
索伊則感覺有些無力。
他歉疚又無力地拍拍艾林的肩膀,像是在安慰艾林,又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艾林,從你描述的情況來看,她————」
索伊頓了一下,語氣又鄭重了一些:「更準確地來說是「祂」,對你應該沒有惡意————」
「我能做的雖然不多,但別一個人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肩上。」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意外,艾林,我隨時都在————」
「隨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