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白澤 帝鄉 帝關 七殺道人,小友又見面了?
白澤卻並不動怒,隻淡淡道:「帝鄉,你總愛逞口舌之快。」
「當年我便勸過你,若你與帝庫聯手奪了那時號稱正道第一人的那位,這世間早就不同。」
帝庫,正是帝鄉的胞弟。
帝鄉眸中寒光掠過:「你還有臉提起帝庫?他視你如兄,一心要與你共鑄太平天地!
」
「可你呢?」
「你將他當作傀儡,為你的「外道」之念,背棄了當日誓言。」
白澤默然片刻,少有地露出一絲悵然:「是————我負了帝庫。」
「可你看如今三道並立,天下漸寧,我們年少時那份願景————不也實現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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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鄉眼中唯有冷意如冰,無聲冷笑。
白澤語聲追憶,「當年你我皆是螻蟻微塵時,同投紅塵仙宗門下求存。」
「三人一見如故,你視我如兄,我待你們若手足。」
「紅塵仙宗之內,我們攜手闖過多少生死玄關,踏碎多少絕境險隘————」
「最終,三人皆證無上夫崇師之境,真是快哉,兮哉!
「」
帝鄉目中亦掠過一絲久遠的追憶。
當年白澤、帝鄉、帝庫三人,皆是天資卓絕的道子。
宗門勢弱之際,紅塵仙宗招攬。
三人年歲相仿,心志高遠,遂同入此門。
白澤年最長,為兄,曾數次捨身相護二人。
三人情逾手足,漸在各自宗門嶄露鋒芒。
後白澤執掌命星宗,帝鄉輔佐帝庫登臨方寸山宗主之位。
三位無上大宗師聯手,幾可撼動天地格局,大業何愁不成。
然三人終生分歧!
白澤欲顛覆正道舊序,設局謀誅當時的正道第一人。
帝鄉窺破其謀,正道雖強跋扈,可是耐是此界顯道,不易大動乾戈。
唯帝庫深信白澤籌算,決意一同。
最終事機敗露,功虧一簣。
帝庫為免牽連方寸山,獨攬全責,後於正魔之爭中又為白澤的外道,傾力奔走,嘔心瀝血。
待外道終在東海鼎立,協同正道逐退魔門,中土禹州、南疆、東海已是屍橫遍野,業障滔天,三洲生靈十去六七。
帝庫最終得知真相,自己竟成了這場浩劫的推手,一生心血皆化血海罪業。
他直接道心崩隕,修為自無上大宗師之境跌落,唯憑最後一縷殘息強撐,待見過帝鄉最後一面,方闔目長逝。
帝鄉眸中似又浮現胞弟臨終之景,語聲如鐵:「白澤,我終會取你頭顱,祭奠阿弟。」
白澤默然良久,終是幽然一嘆:「當時————三弟臨終之前,應當說過————」
帝鄉語中怒意隱現:「你還配稱他三弟?」
「你連個婊子都不如。」
白澤未辯,隻低聲道:「是,我不配說。這一世我負了帝庫。」
「可帝庫臨終前,應曾囑你莫懷仇恨罷。」
「帝鄉,若非因你,我又何至走到今日境地。」
「你也不用如此。」
帝鄉氣息漸復平靜,眸中卻沉如古井:「阿弟心性純良,世間少有的至善之人。」
「我帝鄉自負識人無數,卻未料你白澤大奸若善,偽裝至此。」
「是我————看走了眼。」
「阿弟臨終前,確曾囑咐我莫要向你尋仇————可我不是他,我做不到以德報怨。
「我帝鄉此生唯余兩願。」
「一是證道飛升,二是讓你白澤抱憾終生。」
白澤默然片刻,輕聲道:「縱你們不再認我————在我心中,你始終是我二弟。」
「當年三人之情,仍是我此生至珍。」
帝鄉眸光如冰:「那你可願一」
「以你飛升之機,來換?」
白澤搖頭:「飛升乃畢生所求。」
「至於情誼一事————我白澤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帝鄉嘴角微沉:「好一個此心光明」。」
「那此番飛升之機,便各憑手段。」
白澤頷首:「若非帝鄉你暗中散布消息,此界當無人能窺破本座身份、布置。」
帝鄉反是輕笑:「還想如一千七百年前,坐收漁利————做夢了!」
白澤見帝鄉這一笑,神情反舒緩幾分:「二弟,多久未見過你笑了。」
帝鄉眸光驟寒,「白澤,少來噁心我。」
二人對峙片刻,又是一陣沉寂。
帝鄉終是再度開口:「今日,你為何攔我?」
白澤輕笑:「我未曾攔你,只是————想予她們一個選擇。」
他目光遙遞,落向遠空冰巢湖上那場交鋒,轉開話題。
「你不覺得,她們恰似當年你我?」
「還有————陳玄子此人,你也未曾料到吧?」
「時至如今,你還想再試探他麼?」
帝鄉望見陳玄子手中那道斬破虛空的刀意,寒氣凜冽如貫九幽。
一刀誅相騰,驚走金猴,再斬蠍魔王。
他唇角微揚,笑意隱現:「果然————不愧是我方寸山出來的弟子。」
「手段了得。」
「這太陰之術確屬中古傳承,按理早已絕跡。唯一說得通的出處————只有一個。」
白澤緩緩道:「多寶山。」
「而多寶山之上,又繞不開那位?」
帝鄉眉心浮現金色紋路,漸聚成一道豎痕,綻出璀璨明光。
周遭竟隱隱現出一條虛幻長河,如時光流淌。
「看來這位周景,不僅在天帝寶庫中得了《天帝心經》————」
「更於多寶山內,所獲最豐。」
白澤身後一片紫微星圖徐徐展開,星輝流轉間,他似踏入另一方虛空。
真乃是命星宗的《紫薇天書》最高境界,直接顯化如天機之中。
「那座太華宗亦不簡單,純陽真人當真是功參造化,我竟在未來一角窺見他的真名————」
「一個千年前便已隕落之人。」
帝鄉輕哂:「本該死去卻又重現的,何止他一個。」
「死者復生,生者————又赴死。」
他目光看向方寸山宗主農牧,語意幽深。
白澤與帝鄉這對本該勢同水火的舊日兄弟,此刻竟聯手推演天機。
未來混沌如淵,無數因果糾纏交織,又如風塵滾滾,掩盡天地軌跡。
四周靈氣漸散,萬般氣機盡斂。
冥冥之中,似有一雙眼眸自萬古高處垂落,俯瞰此界,輕輕睜開。
霎時間!
帝鄉與白澤幾乎同時收斂一切氣息,如滴水歸海。
「未來不可定————亦不可窺。」
「飛升台之前的任何天機,再無法隨意窺得。」
兩人互相印證推演,片刻之後白澤與帝鄉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蹙眉。
「那位上古天帝————竟也還在。」
「真是精彩。」
「上古之劫,又落在了這一世。」
「這一世————誰又能超脫?」
兩人一遞一句,似乎之前經常這般奏對,語落後復歸沉寂。
白澤抬眸望向冰巢湖上空:「結束了。」
言罷未再停留,似對此事已無半分掛懷。
須知,當年江映霜屠峰的真相,實是白澤化作其容貌,親手殺盡了小青峰滿門。
獨獨留下了她那位同樣天賦卓絕的妹妹。
帝鄉開口道:「你就是為了讓我看這一出?」
白澤回首,唇角微揚:「不行麼?你總認定我下棋從無閒手,所以步步設防。」
「於是你救下江映霜,引她入紅塵仙宗————」
「可我本無心對弈,每一步,都只是無心的閒手冷子。」
「當年布下此局,不過怕往後重逢————連與你多說幾句話,都難了。」
「這對姐妹,便留在你的紅塵仙宗罷————但願她們能有個好結局。」
帝鄉似早已料到此事,轉而問道:「那周景呢?」
「今日若不擒下,待他回歸外道,有天上人、龍族在側,再想動手便是千難萬難。」
白澤輕輕搖頭:「為何要擒他?《天帝心經》於我無用,他一身法寶亦非我所需。」
「反是只要他活著,以其天資,必會衝擊三九天劫。」
「天上人————豈會坐視不理?」
「我為何要管?替天上人做嫁衣麼?」
白澤語聲微沉,似有深意:「你今日前來,還不是擔心我出手。」
「看似為江映霜————實則是為了周景吧。」
帝鄉沒有接話。
白澤轉身離去,餘音隨風:「後會有期。望你————能得償所願。」
「還有紅塵仙宗的薑初,你也小心一些。」
「此人活的太久,恐怕中古時代那些橫壓一世的道人之名,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所謀,我到如今,都沒有搞懂。」
帝鄉靜立原處,目送那道氣息徹底消散,眸中思慮翻動。
他總覺今日的白澤,與過往相識之人————似有幾分不同了。
「先解眼前之局罷。」
白澤既去,冰巢湖之爭,亦當塵埃落定。
是時候出現了。
∼
【你見江映霜手中長劍已盡化赤色殺機。】
【《七殺劍典》真正威能,於此盡展。】
【殺意凝如實質,觀者隻覺血海翻湧,屍山浮沉。】
【你眸中玉澤流轉,那漫天殺機竟如千萬血絲交織,織成一重猩紅紗幔,蔽天遮日。】
【再凝神望去,那血色紗幔竟勾勒出一方虛幻石碑,碑上七個猩紅大字凜然浮現,」
殺」「殺」「殺」————!】
【無上殺意自碑中透出,七字如釘,竟將虛空萬物盡數鎮住。】
【此一劍,縱是你也未曾見江映霜施展過,當是《七殺劍典》另一重更高境界。】
【此劍典非屬上古,實乃中古遺世之玄功。】
【流傳道藏確無詳載,唯中古幾位道人的殘卷劄記中,偶提一名為「七殺」的道人。】
【你此前未將七殺道人與《七殺劍典》相連——因七殺道人所恃,乃是「碑」而非劍。】
【而今這血幔竟化碑文虛影————莫非《七殺劍典》本源,實是從七殺道人所遺的「七殺碑」上參悟而來?】
【何為七殺?】
【斬凡、斬欲、斬我、斬靈、斬命、斬道、斬虛—】
【正對應七重殺心境界。】
【不知道,這江映霜修煉到了那一衝殺心境界。】
【江映雪同樣不弱,竟然和江映霜一般,有同樣的異相。】
【只是那石碑歪歪扭扭,上面也沒有文字。】
【一時之間,高下立判,瞬間敗下陣來。】
【本來還有抗衡的江映雪瞬息潰敗,本還燃著血仇的雙眸,漸漸黯淡下去,隻餘一片空洞茫然。】
【「妹妹,結束了————你在方寸山養的那點殺氣,不過下等罷了。」】
【江映雪昏迷,被江映霜擒下,後者沒有恐怖的殺氣,只有神色溫柔,看向懷中女子。】
【「妹妹,我們離開方寸山,一切我都會給你解釋。」】
【方寸山端木熹微卻未急於開口,亦未出手。】
【她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你身上。】
【今日你所展之力太過駭人,幾乎以一己之力扭轉戰局。】
【若此戰傳揚出去,你之聲威————恐將更加震動。】
【小青峰一眾弟子如祁靈、呂青魚等心急如焚,可修為低微,若貿然插手唯死而已。】
【而在場唯一能改變什麼的只有一人。】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投向那道白衣身影。】
【你卻眸色微凝,望向江映霜身後。】
【一道俊美絕倫、兼有成熟斯文氣韻的中年男子倏然出現。】
【三仙島與太華宗弟子當即認出:此人正是當年東海月尊隕落時,現身過的兩位人族無上大宗師之一!】
【他怎會————突兀現於此地?】
【江映霜一手抱著妹妹,還是恭敬道,「見過宗主!」】
【今日之局,恐唯余絕望。】
【師驚鴻與端木熹微亦是面色驟變。】
【這可是與三道之中蒼生魔主、外道星尊並列的無上存在!】
【莫說二九天劫,縱是道胎法相之境,在其面前亦無出手資格。】
【怎會————有無上大宗師親臨?
【帝鄉方一現身,一人之勢便壓過三宗所有修士,如嶽臨淵。】
【此即無上大宗師。】
【一人,便可傾一宗。】
【你目光遙望而去,神色卻依舊平靜,早在對方踏入此方天地前,你已隱有所感。】
【眾人皆屏息噤聲,一位無上大宗師駕臨,如天傾於頂。】
【靜默片刻。】
【對面那無上大宗師忽露欣然之色,語帶笑意:】
【「小友,想不到一別多年,今日又相見了。」】
【「今日,竟這般巧遇了。」】
【你不由問道,「這算巧遇?」】
【「怎麼不算了,我等了兩個月的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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