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
當手中的竹刀被切落,中線徹底失守,玉木青延的大腦忽然一片空白,光怪陸離的影象如同吃了迷幻藥一樣開始在大腦裏播放。
是,是跑馬燈啊……
但還沒等他正式開始跑馬燈,喉嚨就是一痛,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跌去,這是本能的在卸力,以免喉嚨受傷。
常見的什麽牙突技之類的,也就是突刺刺喉,經常能看到受到攻擊的人一整個被捅得向後倒飛出去。
但這并不是施展劍技的人力氣真有那麽大,而是被攻擊的人自己發力向後面倒去,爲的是保護喉嚨,如果硬是不退的話那問題就大了。
這就是爲什麽刺喉這一得分手段在低段位的比賽中被禁用,因爲技藝不夠純屬菜鳥沒辦法準确的擊中護具,太容易傷到人了
啪嗒!
玉木青延一整個倒在地上,雖然有護具的阻擋,但脖子還是一陣疼痛。
他伸展四肢呈大字型躺在地上,不像揉搓發痛的地方,也不像爬起來,就連之前緊緊握着竹刀的手也緩緩松開來。
輸了啊。
輸了……
出奇的,他現在腦袋裏沒有太多的念頭,跑馬燈也沒有再次襲來,隻覺得渾身一陣輕松。
好像就這樣一直睡下去啊。
他透過面甲橫金的縫隙看着天花闆,覺得很陌生。對不起呐,過去的兩年,我都沒有好好地看過你。
要問爲什麽的話,大概是因爲這場館是今年才允許劍道部使用的。
突然,一張臉占據了他的視界。
“你沒事吧玉木副部長?”
比企谷八幡着急的問道。
“我有事!”
玉木青延沒好氣的說道:
“我的喉嚨好痛,你的汗水和口水噴到我眼睛裏也痛死了!”
聽到這話,比企谷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讪笑,但下一秒他伸出的手就被用力拽住。
借着比企谷的力量,玉木青延稍一用力就站了起來,然後猛的用腦袋撞向對方。
“ping!”
橫金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nice得本,相當出色的突刺!”
他說道,然後沒有絲毫留念的走向場邊。
“前輩……”
比企谷八幡站在原地,一雙死魚眼呆呆的,手心還殘留着玉木青延的汗水。
“八幡!!!”
“赢了!赢了!八幡你赢了!”
“居然打敗了副部長大人!真有你的啊!”
“……”
熱烈的歡呼聲響起,比企谷的朋友們紛紛跑上前來,不由分說就将他舉了起來然後跑向天空。
這些家夥早早就被淘汰了,所以體力充沛的吓人。
呼的被跑向天空,身體被失重感環繞,比企谷呆滞的表情終于鮮活過來。
他舉起右手,這才發現竹刀居然像焊死了一樣依舊握在手裏。
包着皮革的劍尖指向天花闆,比企谷八幡的内心一片平靜。
原來,我的純度……已經這麽高了啊。
比企谷和玉木青延的對決是最後一組,所以之前三個已經獲勝的畑吾郎,三橋良馬,材木座義輝也加入了慶祝的隊伍。
是的,材木座那笨熊一樣的人也獲得了勝利。
他的敏捷不行,但腳步卻很靈活。
拒絕了大幅度的踏步,他就像科幻電影裏六隻腳的蜘蛛機器人一樣,能夠随時靈活轉向,就連最後的振步也十分的“秀氣”,簡直就像隐藏在寬大的劍道袴裏一樣讓人捉摸不清。
但在比賽中他總是僞裝出一幅笨拙的模樣,即便是很熟悉他的人也會被那極具說服力的外表所欺騙。
校長金川小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劍道部裏,他站在邊上,身邊跟着秘書和幾個校董派來的人,一個個也都在用力鼓掌。
雖然隻看到了最後一輪的選拔,但這四場對決的水平已經讓他們高超了。
“恭喜啊北條君,看來今年的全國冠軍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
小貓校長轉過頭笑道。
北條京介微微颔首,說道:“這是應該的。”
直接且嚣張,這時候任何的謙虛都是對部下的不尊重。
聽到這話,小貓校長和一衆校董派遣們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爲了慶祝總武高劍道部的正選選拔賽順利結束,我建議大家一起去好好慶祝一番,順便在下個星期一舉辦隆重的誓師大會!”
教導主任說道:
“這件事就交給平冢老師負責好了,正好她很閑。”
屁嘞!老娘一點也不閑!
站在一旁傻笑的平冢靜心裏一怒,但卻不敢反駁,生怕一張嘴就被聞到嘴裏濃濃的酒味。好在旁邊的北條京介救了她。
“慶祝是可以的,但我已經找好了地方就不用麻煩校長大人了,您隻需要報銷賬單就好。另外誓師大會也不需要,這種行爲太不吉利了。”
北條京介笑着說道。
他知道校長的慶祝說不定就是訂一批高級便當來,大家一起品嘗着很有可能變質的生魚片一邊感歎真高級。
而稀咲準備的慶祝場地則是一家烤肉自助,綻放着油光的肉和堆成山的米飯,這才是青春期的男孩子們最喜歡的食物。
順便還有一口就能透心涼的冰飲料。
被拒絕的小貓校長沒有任何不開心,反而立刻吩咐秘書到時候跟着一起去,付完賬再回來。
北條京介看出一行高層們很有在劍道部衆人面前發表演講的欲望,但他沒有給這個機會,三兩句就把他們趕走了。
當了兩次學生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行爲有多掃興,現在大家需要的是純粹的狂歡。
“啪啪啪!”
他用力拍了幾下手,剛才還在鬼叫亂跑的瘋子們瞬間就安靜下來,就然後就聽砰的一聲,比企谷八幡從天而降,因爲抛他的那些人已經全部在北條京介面前列隊而立了。
“換個地方慶祝怎麽樣?”
北條京介笑着大聲喊道:
“烤肉吃到撐!”
“吼!!!”
劍道部衆人立刻高聲歡呼。
棒球部的大巴又被借用過來,不夠坐還有「碳酸」公司的。
兩大車人興高采烈的沖烤肉店而去。
什麽?女性部員的選拔?總之會有時間的。
還在棒球場加訓的衆人看着漸漸遠去的大巴,聽着車上轟然響起的烤肉歡呼聲,一個個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識轉頭看向了旁邊的教練,卻發現自家豬排飯教練的口水已經流得老長了。
吸溜~
“看什麽看,你們難道覺得自己有資格去吃烤肉嗎!”
三原昭三咆哮道。
藤川正丈和貓田十朱等人齊齊搖頭,隻有土谷亮太昂首挺胸。
“我覺得我有!”他大聲道。
聽到這話,其他人,包括豬排飯教練都點了點頭。
别說,雖然自家部長球技菜,但一手将門票君誘拐道棒球部,還貢獻出美少女表妹做應援團的他,别說吃烤肉了,以後總武高棒球部光榮史上,門票君後面第一個名字就得寫他,真就配享太廟。
“那部長大人你去吃吧,順便替我多吃點。”
藤川正丈咽着口水說道,旁邊的人也催自家部長跑快點去追大巴。
土谷亮太搖了搖頭,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我們不需要選正選,因爲人就這麽幾個,所以舉辦不了慶祝宴。但是!等大家成功打赢第一輪預選賽的時候,我會自掏腰包,請大夥一起去吃最高檔的烤肉,高級和牛!”
他咬牙喊道。
“吼!!”
聽到這話的棒球部衆人紛紛高呼起來,然後轉過頭開始拼命訓練起來。
看着部員們的背影,土谷亮太臉上笑容明亮,但在轉頭看向自家教練的瞬間笑容就又消失了。
其他高校的教練:研究潛在對手,制定針對性戰術,開發球員的潛力,解決球員的生活困難……殚精竭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一切爲了打進甲子園。
自家教練:每天收集體育報刊,但并不是爲了從上面收集其他學校的情報,而是專門把誇贊自家球隊的報道剪下來貼在筆記本上,每天看着那些贊美的話傻笑個不行。然後等訓練結束後來上一句“走,豬排飯,我請客!”
此乃——豬排飯教練,三原昭三是也!
還好,我們除了吉祥物的山内小姐外,還有十分可靠的教練助理雪之下小姐。
此刻的土谷亮太十分想念那個智商高絕,理性又高冷的黑發女孩,那才是他夢寐以求的教練啊。
也不知道雪之下小姐現在在做什麽?肯定是在研究其他學校的情報吧?
隻是一想到對方那清冷而充滿理性的聲音,土谷亮太就覺得安心。
傍晚,北條京介和一衆部下們扶着腰走出烤肉店。
即便這家自助烤肉收費不低,但他依舊有自信自己等人絕對吃回本了!
他拍了拍手宣布道:“那麽就這樣了,解散!”
但奇怪的是,往常一聽解散就勾肩搭背四散開來的笨蛋們,這次居然全都一動不動,一個個瞪着“純潔的大眼睛”望着他。
嗯?
北條京介低頭看了看再三确認自己身上沒有沾到油污,又聞了聞确定剛才女部員們敬飲料的時候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口紅印,這才疑惑道:
“怎麽了,還有事?想要我陪你們加練?我倒是可以,但我擔心你們吐出來。”
一聽這話,圍着他的人立刻後退三米遠,但依舊瞪着眼睛望着他。
黑田界人被從人群裏推了出來,他膝蓋一彎剛想土下座,卻發現肚子實在太大,這一跪怕是要吐大哥一腳,連忙打消了這念頭,順便也沒有鞠躬。
“總長~~”
黑田蒼蠅搓手,表情谄媚。
北條京介面無表情:“有屁快放。”
已經離家整整一天了,這些家夥到底能不能理解一下他到底有多思念櫻良,思念英梨梨,思念三葉,思念雪野,思念……
知不知道僅僅是把思念的人思念一遍就需要花費他大量時間!
聽出自家大哥犯病了,黑田連忙臉色一正,說道:
“之前大哥你不是說要支持我成爲世界最強發型師嗎?”
北條京介一挑眉:“對啊,然後呢?”
“那麽……”
黑田界人表情變得興奮變态:
“不知道總長你的這顆頭,能不能交給我啊!”
說完後他向後一跳,解釋道:
“聽說電視台開拍電視劇之前都會有一些儀式,什麽祭拜攝像機之類的。我想,如果總長大人能讓我幫你做個發型,那我一定可以獲得最強的祝福!”
北條京介聞言大驚,下意識擡起雙手護住腦袋。
休想,男人的頭怎麽可能交給其他人!
沒看過諜戰片嗎?殺手都是僞裝成剃頭匠的!君不見強如超人都是自個用激光刮胡子,從不假手于人!
這就是越強大越謹慎啊!
北條京介自認還不如超人一根毛,所以更需要謹慎。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信任黑田這家夥的手藝!
之前東城舊部們的話喚醒了他的記憶,他完全想起了當時和黑田同住一個宿舍那些人的慘狀,一個個腦袋像狗啃的一樣。如果狗啃不夠形象的話就想象一下梯田,大概就那樣。
我雖然是可以靠才華吃飯的人,但還是更喜歡靠臉吃飯。
北條京介冷着臉就要拒絕,但那邊的黑田界人卻捂着嘴平躺在了地上。
“現在的我無法下跪,隻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向大哥你展現我的覺悟!”
他大喊道:
“隻要aniki你在我肚子上用力一踩,我的覺悟就會像噴泉一樣噴出來!”
這話說的十分堅決,旁邊的畑吾郎等人立刻被好兄弟的覺悟感染,一個個全都躺了下來,嘴裏嚷嚷着什麽“我絕對不會比他噴的少!”“還有我!我噴的最高!”
西八……
北條京介看的目瞪口呆,隻覺得耳朵和眼睛同時受到了污染。
誰他媽叫你們這麽表現覺悟的!?
他黑着一張臉二話不說轉頭就走,其他還稍微要點臉的比企谷等人也默默跟上。
“你們跟着我幹嘛?”
“那個……我們之前和黑田說好了,如果他能說服總長你讓他理發,那麽我們也都豁出去給他做試驗品……”
(╯‵□′)╯︵┻━┻
北條京介一聽臉更黑了,好啊,真不愧是情比金堅的好兄弟啊。
一個二個之前在劍道部說的那麽好聽,轉頭就把發型看的比兄弟還重要,爲此不惜把我給拉下水?
他一眼就看穿了這些家夥的想法,他偶像包袱重這點大家都知道,一個個算準了他不會讓黑田動手,這是把他推在最前面當擋箭牌呢!
怒火中燒的,北條京介轉過頭想看看稀咲怎麽說,這狗東西天天西裝革履的,還噴香水,他不信這家夥會願意讓黑田在他頭上動、動……
一頭黃毛,留着火龍果造型頭發稀咲鐵太滿臉笑容的望着自家大哥。
北條京介的眼睛緩緩眯了起來,所以,你這家夥是已經不在乎想拉着我一起自爆了是吧?
他歪了歪脖子,從人群的縫隙裏朝後面看去,看到黑田等白癡正一隻手捂嘴一隻手捧着肚子朝他這邊跑來。
“算了算了……”
擺了擺手,北條京介決定舍身成仁,犧牲自己爲兄弟的夢想助力一腳。
“……大概就是這麽一回事,詳細的等我回家再跟你們說。你必須保證我回到家以後沒人會笑我,不然我今天就連夜坐飛機去阿美莉卡,等頭發長好了再回來。”
大巴上,北條京介捂着手機說道。
“哈哈哈哈哈~~安心啦安心啦京介,你就算對自己不自信也要相信我們啊,英梨梨可是十足十的視覺性動物,華麗是她一生的追求。
而京介你,就是剃光頭都能帥到讓人流口水的那種男人啊!”
手機裏傳出山内櫻良元氣滿滿的聲音,雖然很有精神,但一點也不令人安心,反而讓北條京介确認了回家以後她會是笑得最大聲的一個人。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開門迎接他的除了桃太郎外還有視頻通話裏的老媽,然後就是大家一起開懷大笑,每天指着他的腦袋開心。
“诶……算了算了。”
他意興闌珊的挂斷電話。
“喂……大哥!”
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的黑田界人一臉的無語的說道:
“不要對我這麽沒信心啊,我家好歹也是傳承百年的理發世家,我爸爸都說了,我已經覺醒了發型師之血!
在我的手下,你的帥氣會更上一層樓的!”
北條京介聞言看都沒看對方一眼,緩緩閉上了眼睛,隻有一句話輕飄飄的吐出:
“你家祖上,除了月代頭還會剃什麽發型?”
黑田界人:“……”
你别說,你還真别說。
爲了挽尊,他一跺腳,氣哄哄的說道:“您就等着看我表現吧!”
“用我的頭來表現是吧,真是好偉大啊。”
北條京介輕飄飄的說道。
這話又把黑田給噎的不行,氣得在旁邊哇哇大叫,一時間車廂裏笑成一片。
等一行人來到位于郊區的暴走天使本部道場時,卻發現裏面的燈已經亮了。
嘩啦一聲,道場大門打開。
“黑田!!”
一聲充滿笨蛋氣息的大喊聲響起:
“作爲兄弟,我的這顆頭就交給你了!”
“還有我!”“我!”
真樹京介和鬼冢英吉等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東京附近的人,全都聚了過來。
爲了,給兄弟的夢想送上美好的祝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