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老實儒弱包工頭爸爸頭疼日常18
  樓道上燈控開啟，照亮了狹小的樓道。

  甄深拿起文件夾，收到自己身後。

  甄岩捂著臉，心中實在窩火，還是忍著怒氣追問文件夾，“給我看看。”

  甄深將文件夾放在身後，並不給。

  甄岩也火了，撲過去搶文件夾。

  楊勇回到屋子，立即勸浮塵，“分手！趕緊分！我和你說，甄深不是個好東西。可能還有艾滋。”

  浮塵二駕著郎腿撐著腦袋看著楊勇，笑眯眯的模樣十分閑適，悠悠開口，“檢查了，沒有。”

  楊勇愣住，凝眉盯著浮塵，“你知道他的那些事？”

  浮塵緩緩點頭。

  “那你還犯傻和他在一起？”楊勇吃驚。

  “你有沒有想過他那麽做，是我造成的？”浮塵笑著指隔壁。

  “那也不行！你可以作孽，但不可以犯傻賠上自己。作孽我幫你還。沒必要你發傻賠上一生。”楊勇理直氣壯。

  這一番言論，倒是令人吃驚。

  浮塵直起身，調侃，“哎喲。老實人也會自私啊。”

  “再老實也是人。”楊勇鼻子裡發出“哼”氣聲，肚子裡憋了不少火，“總不能看著你進火坑。”楊勇簡單收拾好東西，推著浮塵一樣。搬行李。

  隔壁，忽然響起動靜，“啪！”

  “啪！”

  聲音十分清脆，回聲沉悶。

  像是皮帶抽肉聲。

  楊勇冷哼一聲，隻當作作秀。推著浮塵趕緊離開。

  浮塵在家屁股還沒坐熱，只能又推著行李箱跟著離開。

  門“吧嗒”輕響，浮塵推著行李箱進到電梯。

  隔壁門也立即打開，甄深從門裡跑出來，看見浮塵。

  浮塵對他露出一個笑臉。

  甄深見到浮塵的笑容，也跟著笑了笑。

  楊勇臉黑，直接移動腳步擋住浮塵，凶狠地盯著甄深，身後摁了電梯下樓。

  浮塵跟著楊勇上車，摸出手機給甄深發了一個實時定位，讓他安心。

  她可沒忘，這家夥是個病嬌。骨子裡有點喜歡毀滅的性子。

  楊勇開著車帶浮塵來到一家大酒店入住，兩間房挨著。浮塵默默又發了房間號。

  “咱們先住這裡。明天去看看房子。”楊勇安排。

  浮塵第一次沒有反對楊勇的重大抉擇。事實上，她有些好奇，一直循規蹈矩、本分老實的楊勇能做到哪一步。

  “楊勇你是覺著他是你撮合的，有愧嗎？”浮塵在電梯裡詢問。

  她不是傻子。第一天回楊勇家先看到甄深，明顯是楊勇有意安排的。之前甄深都在外國。

  楊勇嚴肅，“無論是不是我撮合的，這個人都不適合你。”

  “哪裡不適合我？”浮塵笑著反問。

  “太亂了。”楊勇說。

  “他之後不會，也不敢。他之前的生活不會影響到之後的生活。”浮塵笑著說。

  楊勇沉默片刻，“那也不行。沒必要撿垃圾。”

  浮塵明了：他對很多東西都有偏見。

  浮塵指著自己，“如果我不是你女兒，憑我小學初中那些事，在你心中也是垃圾吧。”

  “你不一樣。你沒有觸碰底線，沒有亂來，只是青春期嘗試而已。”楊勇誠懇給出肯定。

  浮塵輕笑，走出電梯，“那是作為父親的你。如果是別人，別人也會覺著我亂來。他們不會想那麽多。如果你是陌生人，你也會囫圇將我打包定位為垃圾。”

  楊勇沉默，最後開始鏗鏘一聲，“那也不能找他。”

  浮塵笑笑，接過房卡開自己的房門。

  二人放好東西，出去吃飯。

  楊勇還是絮絮叨叨勸分手。浮塵笑眯眯應承。她知道自己做出的選擇不會輕易更改。更不會此時去觸碰楊勇的怒火。

  晚上，浮塵坐在床上看電視劇，最近的懸疑劇都很不錯。

  “開門”，手機短信提醒。顯示人：阿深。

  浮塵看到信笑了笑，知道此人不傻。起身收拾東西。悄悄開門，甄深站在門外笑著看著她。

  浮塵看了眼左邊，沒有聲響。

  甄深指指旁邊房間。

  浮塵示意等等，拿出兩個手機，開啟視頻，拿衣架小心翼翼架著手機掛燈座上。這個方向對應著床那邊的聲音。

  做好一切，浮塵小心翼翼關上門，悄悄跟著甄深去往隔壁房間。

  關好大門，兩人迅速抱做一團，隨手將手機扔向床上。熱烈擁吻挪至床上，剛倒下，浮塵就敏銳地聽到聲響，抬起頭，“噓。”

  甄深笑意盈盈看著浮塵，她警惕地像隻鴕鳥。

  果然，門外有聽到一聲喊，“浮塵，睡了嗎？”隔壁的聲音，同時身下手機也傳出聲音。

  浮塵立即摸出手機，一手捂著甄深不準發聲，一手拿著手機裝作疲倦的低吟，“準備睡了。”

  那邊那個手機靠近門，聲音不會太小。

  很快，楊勇開口，“好，你睡吧。”

  甄深搖起來。

  浮塵立即搖頭，上身壓著人又躺下，視線注意著手機，等待著。

  果然，不一會兒，楊勇又來了，“明天早上要叫你吃早飯嗎？”

  “不用。”浮塵迷迷糊糊接著說。

  “好。”楊勇離開。

  呼。浮塵掛斷電話。

  甄深笑著看著浮塵，見她終於放下心來，手語：“你知道我是啞巴。”

  浮塵輕輕瞥視，嘴角含笑，“哦？那之前是誰在我耳邊發出的呻吟？”

  甄深笑咧開嘴，手攬著浮塵脖子壓向自己。

  凌晨三點，浮塵悄悄跑回自己的房間，收回房間口的手機。剛躺回床上，手機接收到消息：我想你。

  浮塵甜笑。戀愛初期都很黏膩。回復：我也想你。

  八點的鬧鍾，浮塵掙扎著起來，準備和楊勇吃個早餐。洗漱完下去。酒店裡有自助早餐。

  浮塵要了份豆漿、油條、雞蛋、肉包子、粥，一點一點吃。

  “浮塵。如果我一定要你斬斷與甄深的關系，你能做到嗎？”楊勇嚴肅。

  “嗯？”浮塵抬頭，嘴裡還在咀嚼著。思索著是昨晚的事被發現了嗎？吃完嘴裡的肉包子，“你認真的嗎？”

  浮塵盯著楊勇，“你想用父女關系逼我斷絕和他的情人關系？”

  楊勇也很誠懇，“如果我這麽做呢？”

  浮塵沉默片刻，倒是沒想到楊勇會如此。她沉吟片刻，“我無法給出完全肯定。我可以保證你盡可能地不去聯系，但我不知道再見面會不會心動、心疼，會不會也有衝動上頭的時候。我不敢完全保證以後。”

  浮塵將甄深的聯系方式拉黑，刪除，展示給楊勇看。

  楊勇點頭，“我們去你買的房吧。”

  “不用了。我工作辭了。房子還沒有交全款，賠了違約金。”浮塵說，“我原本計劃得回來生活，開家店悠哉悠哉生活。既然楊勇你也不打算在這裡住，我們直接去山裡吧。我看中一家自然山區的酒店，裝飾風格都很好。去那裡過年吧。”

  楊勇的行李箱已經拿下來了，浮塵直接帶著人離開。

  “你的行李箱。”

  “不要了。”浮塵果決，帶著楊勇快步離開。她坐駕駛位上，開車導航去省外的山區。

  楊勇看著忽然果決的浮塵，她風風火火的樣子像是一停下就會後悔的樣子。連續開車開了八小時，開到市區。浮塵下車迅速買了換洗衣物與羽絨服。

  陌生電話不斷打著電話。

  浮塵拉黑處理。

  依舊有陌生電話不斷打來。

  對方發來消息：你騙我！你騙我！

  楊勇意識到是甄深。兩人情感只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樣子。早在高中，二人就在大人的眼皮底下悄悄戀愛。在人後，二人進行到了哪種程度：海誓山盟？同甘共苦過？

  說不準。

  楊勇看著浮塵，擔心她此時的精神狀態。

  直到浮塵將車開進旅遊景區，帶著人入住賓館。給車交了一個月的停車費。

  “先睡一覺。明早早起爬山。”浮塵說著。

  楊勇知道浮塵喜歡自然，猜測著酒店在高山上，點頭答應。

  次日剛剛天亮，浮塵與楊勇被著包開始爬山。因為過年，景點人很少。二人爬了七個小時，爬到山頂。山頂只有一座大寺。

  楊勇仰頭看著黑夜裡的牌匾，確認最後一個字是“寺”。轉身，看見浮塵將自己的兩個手機丟到山下。

  “誒！你幹嘛？”楊勇看著千米高的大山，不敢相信浮塵隨手把自己的手機扔了。

  “走吧。”浮塵看著楊勇，進寺。

  這是座大寺，可以免費居住。浮塵與和尚說了一聲，對方將兩人安排進房間。

  現在是淡季。旺季的時候，旅客們借宿只能睡大通鋪。

  楊勇以為第二天會繼續趕路，但是浮塵早起跟著喝粥，站在山頂看雲海。下午依舊看雲海，晚上準時回去睡覺。

  第三天，第四天……直到除夕這天，楊勇面有苦楚，“你現在是在逼我嗎？”

  浮塵緩緩搖頭，“並不是。”反問，“現在生活不好嗎？你還健在，我身體健康，沒有俗事打擾，每天看看山與雲。”

  楊勇低語，“我覺得不好。”

  浮塵疑惑，看著楊勇，“我以前會胡鬧，因為覺著有趣。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沒有什麽趣味了，每天就這樣看看山與天空也很好。你若是不喜歡，我們可以換一個媽祖廟，看看海。過段日子，再去XZ看看日照金山（不是金山山名）的模樣。”

  楊勇扯著嘴角苦笑，“再過段時間，你是不是又要出家當尼姑？”

  浮塵認真道，“等你死了，我大概會。”

  楊勇流下淚水，“除了阿深，不可以是別的男生嗎？我幫你相親，條件不會太差。世間那麽多人，不是他一個。”

  浮塵搖頭，“不感興趣。世界那麽多，我也沒那麽大的運氣遇見那麽多心動又願意定下來的人。相親結婚，與陌生人因為孩子因為責任走下去，這種生活令我麻木，還不如讓我來山上舒舒服服，自在。”

  楊勇低頭，“我們回去吧。”

  浮塵看著楊勇，堅持，“我不想回。我覺著這裡挺好，真的。楊勇你喜歡什麽？我們可以換個地方。”

  “我喜歡你鮮活的樣子！胡鬧也好，亂來也好。我喜歡你對生活有所期待，對接下來的人生好奇，而不是來這勞什子的大山大廟去過一成不變的人生！”楊勇振臂怒吼，眼裡是淌下的淚水。

  淚水洶湧，心牆也轟然倒塌。

  “我不要你壓抑自己的本心，也不要你去修煉自己的心性。”楊勇掩面哭泣，“你這麽年輕，不需要去修煉心性。心應該像流水一般，見過路上的風風雨雨，走過湖泊、湍流，老了如同自然回歸大海一般。或靜止，或依舊胸有澎湃而面不顯，或還是如同孩童。它不需要你去修煉！”

  浮塵呆呆地看著楊勇，很不敢相信楊勇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像個已經歷經滄桑的修士。

  楊勇長長吸氣，穩住情緒，“我打電話給了阿深。你自己選擇，你要不要回來。”他進屋，收拾自己的背包坐纜車下山。

  浮塵坐在椅子上看著欄杆外滾滾翻騰的雲層，在陽光照下透露出綿軟的層次。

  身邊忽然站在一個人，牽起她的手。

  浮塵抬頭，看到一雙飽含思念的眼，眼底有著血絲，似乎隱忍著沒有哭泣。

  浮塵心動了一下。

  甄深淚水大顆大顆掉落，抓著浮塵的手。

  浮塵呆呆地看著甄深，扭過頭看著雲朵。她還在想楊勇的話。

  她困在這裡了嗎？
  其實她感覺這樣挺好的。

  挺好的。

  甄深拉著浮塵想要帶她離開。

  浮塵猛然甩開手，甄深因為慣性摔在地上。浮塵繼續坐著，看著前方的雲朵，感覺到自己的心靜如水。

  甄深看著浮塵，忽然坐到浮塵腿上。

  浮塵抬頭，瞪大眼睛。

  甄深抱起浮塵的頭，直接吻了下去。乾枯嘴皮的碰撞，混上濕熱淚水的鹹味，不是什麽很好的體驗。

  浮塵捏著對方的臉扯開，“這是佛家聖地，不要亂來。”

  甄深笑。

  浮塵看向雲層，抱著人，“再看會雲層。我在想我爸。我感覺他可能在佛寺裡悟了不少東西。”來這裡還是很明確的選擇。

  “回家。”甄深手語。

  “嗯。”

  甄深抱著浮塵蹭了蹭，伸手抱緊。

  浮塵昂頭由著對方，神色淡然，她忽然間覺著自己少了些東西。

  一直以來，她都不是很承認楊勇。她恨老太婆，恨楊勇在她被搓摩的年歲裡從不出現，恨老太婆死了楊勇才將她帶出來。

  這麽些年，浮塵不認可楊勇。恨他，怪他，卻也因為父女這一層關系護著他。浮塵對保護楊勇有一種責任，但沒有愛。

  她沒有愛。

  這種愛的缺失令她悵然若失，所以她能說出楊勇不在，她直接進廟裡修行的話。

  沒有這種愛，她似乎在這世間也沒有根。

  甄深也可以無所謂。

  這些天的靜修，浮塵意識到，她並不十分渴求愛情。有更好，沒有也無所謂。反而因為沒有親情上的愛，她像是缺少一塊。

  今天楊勇的發言，令她意識到：楊勇也不再是那個老師懦弱、無知又偏見的人了。他也有自己的睿智。這份睿智，令他一直護著他的小孩。

  他的小孩，是她。

  浮塵淚流。她的心完整了。

  “阿深，你我之事不得我爸同意，我不會再與你在一起。”浮塵拍拍他，提醒道。

  甄深手語：同意了。咱爸都同意了。

  浮塵笑笑，拍拍人起身，“走吧。趕回去過年。”簡單收拾東西，坐纜車下山。楊勇已經提前坐飛機回去了。

  浮塵與甄深開車回去，回到小區，四處已經響起煙火爆竹，各家看起春晚。

  二人手牽著手趕回去，也沒有買什麽東西，匆匆忙忙往回家趕。

  楊勇與甄岩已經做好飯菜等著呢。

  看見二人坐在桌前安靜等著的模樣，浮塵眼眶發熱，快步上前抱住楊勇，“爸。”

  這是浮塵第二次叫楊勇爸爸。

  第一次，浮塵滿嘴鮮血。

  第二次，浮塵滿眼淚水。

  “對不起，是我固執缺根筋。”浮塵檢討自身。

  楊勇抽噎著，抱著浮塵眼喊熱淚。這些年他一直覺著在浮塵面前抬不起頭。她不叫自己爸爸，楊勇介意卻也不敢要求。現在這一聲“爸”，楊勇隻感覺自己心房被碰撞，多年的渴求得到回應。

  甄岩勸道，“大過年的，哭什麽呀？”抹一把眼淚。招呼甄深吃飯。

  甄深上前抱住甄岩。

  甄岩愣住，淚泡立即蓄積。

  謝謝這些年的照顧。

  “好。好。”甄岩拍著甄深，忍不住熱淚。

  二十四年，兩個特殊的孩子終於也走到了正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