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老實儒弱包工頭爸爸頭疼日常17
  “喂！”浮塵驚嚇，連忙阻止對方的自殺行為，掰著甄深的頭松開他的手，“你不要命了？松口！快松口！”

  情急之下，浮塵一拳將人打倒在地。

  甄深重重嗑在地上。

  浮塵跑去翻看，看到甄深呆呆地看著天，淚水洶湧而下，嘴裡“啊，嗚”哀嚎著。

  雙手緩緩打著手語：我活不下去了。救我。

  浮塵頭疼。

  將人抱起來，重新清洗，包扎傷口，將人抱進臥室。

  甄深輕輕爬到浮塵身邊，縮著身子窩在一邊。

  浮塵瞧著，思緒紊亂。輕輕拍著人，“先睡吧，好好休息，等結果出來再說。”

  甄深看著她，目光哀求，像隻被拋棄的大狗。

  “你殺了我。”甄深手語。

  什麽意思？
  “殺了我，好不好？”

  浮塵輕輕皺眉。

  “我不想一個人。不想再一個人。”甄深哀求著浮塵，從褲子裡掏出折疊刀。

  浮塵拿過刀直接丟進櫃子裡。心想：腦子已經不正常了。

  甄深目光直直看著浮塵，依舊在哀求。

  “你……”浮塵遲疑著，“這種狀態多久了？”點開手機圖片，打開上次拍得阿深的畫《罡風》。

  大油畫中“罡風”還在肆虐。

  阿深低著頭落下一片陰影，似乎站在畫中的黑影處，等待著不遠處的黑雲壓迫天空。

  很難不懷疑當時作畫時，阿深就是這種精神狀態。

  阿深低著頭，眼神無光。

  啞巴已經足夠讓他站在人群之外。

  艾滋更將他們化作一座座孤島。

  他自覺已經與平常人不一樣。

  他不想偽裝。也不想一個人過活。努力地想將領邊的島嶼拉在一起。

  兩座島嶼合而為一，相互依靠。

  但浮塵拒絕他的靠近，並將距離不斷拉開。

  他與她之間遠隔千裡。

  他一個人默默對抗著大陸之上的芸芸眾生。

  他們的眼，他們的嘴，他們逃離的腳步……都令人絕望而孤獨。

  阿深的頹喪肉眼可見，此刻看上去就是一座喪屍。

  浮塵想起楊勇說過阿深在她離開後，關在房間裡不出來，與他爸爸大吵一架後放棄大學離開。

  如果她離開的兩年年時間裡，阿深是這種狀態，甄叔恨死浮塵都是理所應當的。

  浮塵拉過甄深，將他輕輕推到自己身邊躺下，“先好好睡一覺。睡一覺再說。養好精神。”

  甄深悠悠看著浮塵，不肯。

  浮塵心事重重，查找阿深的畫作。畫是他心靈的窗戶。也試著努力理解阿深。

  畫評很多，褒貶不一。

  這幾年，甄深的事業如日中天。

  他的畫非常有個性，可識度非常高，濃重的色彩是他的一大特色。

  他不會說話，畫畫成為他向外界唯一表達的窗口。

  他的環境，他的職業都要求他“有特點”，更加劇了他的孤僻與事業的升起。

  他逐漸放蕩不羈，行事作風與她越來越像，卻更加青出於藍勝於藍。

  他有錢。即使他啞巴，孤僻，撲向他的帥哥美女始終不會少。

  有人為釣金龜婿，專門學了手語，費心照顧他的生活。比如上次那個女子。他照收不誤，錢給夠了就走。

  畫作壓抑，生活放蕩，割裂般的存在。

  浮塵不得不自省：當年一事給甄深造成的傷害。

  “你走得痛快，你看過身後的人嗎？”

  “阿深是個特殊的孩子。你與他交往連好聚好散都沒做到。”

  浮塵別過臉，眼淚落下。艾滋，可能是她的報應。

  甄深起身，溫柔地給浮塵擦拭淚水。眼睛盯著她，“我只有你了。別丟下我。”

  浮塵哽咽，提醒，“你還有你爸爸。”

  甄深垂下視線，輕輕笑一下，“我愛我爸爸。可我依然孤獨。”

  甄岩已經無法與阿深手語溝通了。他也時常加班。即使不加班，兩父子也沒什麽話可說。

  愛，記得。但淡了。

  “與你在一起，我會期待生活。”甄深手語。

  浮塵抱著人哽咽，愧疚令她胸口堵塞。

  浮塵抱著人躺下。

  甄深還在哀求，“不分手。不分手好不好？隨便你打。錢也給你，別讓我一個人。”

  “別讓我一個人。”在這世間孤獨地行走。

  浮塵淚如滿面，將人翻過身去，背躺著，不去看他的眼，不去看他的手語。

  她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確定艾滋的那一刻，會不會親手將他推入池中淹斃。

  不能再有更多愧疚了！
  浮塵哭泣著，壓著人，不讓他翻身起來。

  身下人掙扎，浮塵壓製著不讓。

  二人哭著，累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睡醒，房間裡已經一片黑色。浮塵摸出手機，迷迷糊糊還記得查看醫院報告。

  陰性。

  啊哈！

  浮塵立馬精神，坐起身拍醒身邊人，“報告！快看報告。”

  阿深也立馬拿去手機坐起來查看。二人頭湊在一起，緊張地看著手機界面一個一個進去。

  最後一步，手指猶豫不決。

  不敢。

  “你是陽性的話，咱倆鐵定分！”浮塵提醒。

  手點進去，下拉底部結果！
  陰性！
  阿深笑起，手臂不斷高舉，蹦躂著床。

  浮塵眼睛眯起，壞主意生起，悠悠刺道，“你很高興咩？之前的事當我忘了咩？”

  阿深動作停住，床不蹦了，手收回去，規規矩矩坐在浮塵面前，小心翼翼看著浮塵。

  浮塵背靠在床的靠背處，看著阿深。此人不僅僅是個亂糟糟的藝術家，會裝乖的啞巴，還是個病嬌。

  瘋癲的樣子，一般人可接受不了。

  阿深手語保證：“我不會了。絕對不敢了。不要分手。我害怕。”

  浮塵悠悠問道，“怎麽懷疑到自己有AIDS？和你玩過的，爆出來有是嗎？”

  阿深低著頭，不想解釋。

  “不想說？那你走吧。”浮塵知道對方對自己有強烈的情感，還不輕松拿捏？
  阿深擺手，立即手語：“一塊玩的夥伴中有人爆出來是AIDS。”

  “你們玩得人有重疊的？”

  阿深慢慢點個頭。

  浮塵翻個大白眼，深呼吸。是有些氣。但畢竟是之前不在一起的事。

  只要之前的事不會牽扯到之後的生活，例如艾滋，以及不涉及法律道德倫理，她不會太在意。

  “有沒有搞大過女人肚子？”浮塵審問。

  阿深瘋狂搖頭，“怕髒，都戴套。”

  呵。

  “碰過違禁品？”

  阿深搖頭。

  “18歲以下？”

  搖頭。

  “碰男人了？”

  搖頭。

  “那你去gay吧！”浮塵咬牙切齒拍他！
  阿深解釋，“同行（畫家）同伴中有好多gay。”

  浮塵看著阿深細皮嫩肉的樣子，眼神微眯，“沒被爆菊？”

  阿深忽然眼神變了，陰鷙暗沉。

  浮塵更惱，又一巴掌拍在腦袋上，“在我面前盡裝小綿羊！”

  阿深再抬頭，又憨憨笑著。

  “算了。既然影響不到以後，過去的事可以算了，但那些事那些人，不要出現在我眼前。”浮塵笑容滿面，猛然拉著阿深在自己面前，“若敢再碰，我就把你做成生魚片！”

  阿深笑著，連連點頭。眼有暖陽。

  臘月二十二，瀾瀾放寒假過來拜訪楊勇。這些年，她每年會來看望楊勇。當年浮塵的事，是因為被她的事連累。這份愧疚令她無法坐視不理。

  “你來啦。巧了，今天浮塵與甄深也會回來。”楊勇拿出果盤熱情接待，又泡了一杯熱茶。

  “叔叔。你說浮塵與甄深？”瀾瀾吃驚，“浮塵回來了？與甄深又在一起了？”

  “啊。”楊勇想起來了，瀾瀾還不知道這事。“也就是前兩個月的事。浮塵回來拿戶口本買房。我看之前甄深挺喜歡我家浮塵的，人也不錯，就打電話給他。問他回不回，撮合撮和。現在又在一起了。”

  瀾瀾凝眉，手裡的茶也不想喝。

  “怎麽了？”楊勇看著瀾瀾凝重的表情，“是，有什麽不對嗎？”

  瀾瀾放下茶杯，“叔叔我回家拿點東西給你看看，你等我一下。”起身離開。

  楊勇“誒？”一聲，看著人離開，不是很明白。

  45分鍾後，瀾瀾開車從家裡趕回來，手裡拿了一個文件夾，“叔，你得重新看看甄深是什麽樣人。”

  楊勇不解，打開文件夾，臉色凝重。

  瀾瀾：“他的私生活非常糜爛。有多個性伴侶，比任何人都玩得開。也只在浮塵與你們這些身邊人面前，他偽裝一二。”

  楊勇一頁一頁看著文件。裡面有對甄深各個作品的心理分析，有各種報道消息。畫與畫家身份為一類。他的私生活分為一類。每篇報道都標明了出處，也有可靠性分析。

  楊勇感覺資料裡的這人完全不是他。藝術家的私生活可以匪夷所思，這楊勇清楚。楊勇也知道只是“有些”藝術家！他從未將甄深對應上去。

  楊勇臉色越來越厚重。瀾瀾主動退出空間，“叔，我先離開。您好好與浮塵說說。”

  楊勇沒有心思招呼人，一頁一頁看著照片裡的人，雖然風格完全不同，卻還是他熟悉的看著長大的孩子的模樣。

  甄深跟在浮塵開車回家過年。車停在負一樓停車場，眼尖注意到了瀾瀾。瀾瀾正走向最邊上的車道準備開車離開。她用得是另一個出入口離開。

  甄深臉色速變。瀾瀾是新聞系專業，專業性與敏感性非常人可比。浮塵正打開車後箱拿禮盒。

  見瀾瀾往這邊看過來，甄深立即擋住浮塵的身影，抱著人擁吻。

  “嗯？”浮塵莫名其妙，看著忽然撲上來的甄深。視線在周圍掃視一二，注意到周圍沒什麽人，車後箱擋住了部分視線，也沒太在意，給了一些回應。

  “緊張？”浮塵猜測，拿起所有禮盒。

  甄深關上車門，自然接過大部份禮盒，幫忙拎著。注意到瀾瀾的車已經開啟到了出入口。

  兩人乘著電梯上到14樓，浮塵出電梯。甄深將東西都給浮塵。

  浮塵扭頭，看著甄深，不解。

  然而甄深站在一米外，並沒有進去的意思。

  浮塵滿頭疑惑，還是開門，進屋，拎著禮盒走進去。

  “來了？”楊勇笑呵呵起身迎接，準備接過禮盒。

  “這些是阿深給你買的東西。”浮塵說，順手給他。

  楊勇笑容立即變了，提著東西二話不說走到門口，丟出去。

  “砰。”

  “噠。”

  “噠。”

  一堆東西落在地上，發出乒鈴乓啷的聲音。

  阿深還在走廊，禮盒滾落在他腳邊。他淡淡地看著楊勇，似乎已經預料到了。

  楊勇盯著阿深，眼神充滿敵意。

  甄岩聽到動靜開門，看到自家兒子，“回來了？”扭頭問，“楊勇，喝什麽酒？我這有茅台還有……”

  “滾！和你不認識！”楊勇吼。“砰。”關上大門。

  甄岩疑惑，吃了炸藥了？看著阿深腳邊的禮盒，裡面有液體滲透出來，散發出濃烈的酒味。“怎麽了這是？”

  楊勇進屋，從房間裡拿出手提箱收拾東西，“咱們搬家，賣房，不在這兒住了。”

  浮塵坐在沙發上，笑眯眯看著楊勇。桌上的文件夾不用翻也大概猜出他知道了什麽。奇妙得是，甄深預判到了。

  門打開。甄岩正好聽到楊勇的話，疑惑，“怎了？怎還賣房不住了？”

  甄深拿著一堆東西走到楊勇面前，送過去。

  甄岩湊過去看，第一眼就看到了房產證。“這……”

  甄深一本本翻開展示，房本，存款，債券，基金投放證明，將東西一股腦放到楊勇手上，拉起沙發上看戲的浮塵，護在自己身後。

  楊勇眼看著人被拉走，怒，把東西摔在甄深臉上，“有錢了不起啊？誰稀罕你的錢！”

  “誒！”甄岩護犢子，推開楊勇，擋住甄深面前，“楊勇你幹嘛？”

  浮塵悠悠開口，“甄叔你離開，別拱火。”現在是嶽丈看不上女婿，必須出了這口氣才行。

  “就你個禍害到處惹事！”甄岩惱了口不擇言。

  楊勇火大，“啪”給了甄岩一掌，將甄岩的眼鏡扇落。

  甄深拉住身體傾斜的甄岩，拉著他不讓動手。

  楊勇趁機從甄深身後拉過浮塵。又推搡著二人離開，“你們滾！滾！”

  甄深與甄岩踉蹌後退，直退到門外。

  “砰。”又是一聲劇烈門響。

  不一會兒，一個文件夾向甄岩砸去，砸在了甄深身上，吼，“你個老東西好好瞧瞧，不是我浮塵禍害，是你兒子惡心至極！哼。”

  “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