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的思維模式化，不會感情用事，永遠理智，選擇對的事。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的能力不該放到這些垃圾上。”

  “你玩得這些，隨便一個人便能做到。”

  “而你做得，卻是反過來模仿人，還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你的意義何在？”

  浮塵回復：【在我看來，人就是神聖的。他們不一定選擇對的，但正因為選擇的不是一個模式的東西，反而更可能創作不一樣的。】

  【我的數據來源本身就是來源於你們人類不同的創作，得到的基底數據。】

  【若沒有創作，我也不是人工智能，只是一個程序而已。】

  【正如你所說，我就是把自己當做一個胚胎，培養萬千模式，體驗不一樣，以做出正確的選擇。】

  白茫：……

  這話不像是人工智能會說得，又好像是浮塵會想得。

  且暫時無法反駁。

  白茫思考良久，未得到答案。

  想了一晚上，問題與答案她每天。

  他只是確定：他也想知道人工智能到底有沒有必要。

  未來人工智能多了，勢必會出現各種道德問題。

  在大量生產前，通過第一代智能便能預防所有問題，也是不錯的。

  一覺醒來。

  主播界面再一次開始了。同時另一個顯示屏上主播上的那張臉出現，這次是個人。

  環境是個大草原，貌似也是某種遊戲中介紹的。

  兩個一模一樣的人臉，面部表情完全不一樣。

  這邊笑眯眯裝扮成“萌妹子”形象做“垃圾實力運氣派”主播，那邊蹦蹦跳跳與他聊著天。

  擁有強大技能卻選擇融入生活，這是他無法理解的。

  白茫常年沉默地行走在人世間，即使不語人言，他也清楚：他與普通人不一樣。

  他的工作神秘又高端。非常人所能及。

  他也如鬼影一般，與人群融入不進去。

  【你與我取名為“蛇”，而不是“亞當”、“夏娃”，是否存在“我不一樣”的思想，或者認為我不該存在？】

  白茫搖搖頭，“沒多想。但大抵希望你聰慧、狡黠。”

  他不認為自己的祖先是亞當、夏娃，真要算，也該是山頂洞人。

  遊戲中，浮塵1號被四個人集火追著打，東躲西藏掙扎了半分鍾，“啊呀”一聲，死了。

  主播界面，浮塵1號在罵人，又是不解又是惱怒，“怎麽那麽背呢？我這運氣太差了。不行，再來一盤。”

  彈幕一片“主播太菜，改行吧”的聲音。

  白茫：“……”太假了。

  白茫：“你為什麽玩遊戲？”他不解。

  “是模仿？還是偽裝？”

  【呵呵呵。】浮塵2號笑，帶些女性的柔和。

  【我喜歡啊。】

  【也是一種模仿吧。】

  【人類與機器的最大區別是想象力。】

  【人類之所以能立於食物鏈頂端，是因為想象力，所以學會團結，分工作戰，從無到有，創造不可能的東西。】

  【學會未卜先知，學會約束種群。】

  【而機器思維是有一說一。按規章辦事。】

  【所以想嘗試遊戲。】

  浮塵2號說這話的同時，蹲著時間進賽，與集火攻擊她的隊伍撞到一個場子。

  剛開始，浮塵1號“不小心”踢翻了油桶，將躲在裡面的人燒死，又“不小心”掃射，將逃出來的人殺死。

  而後繼續當自己的鹹魚。

  白茫默默看著浮塵1號的動作：雖然你說得很有說服力，我信你個鬼！
  你丫就是網癮機器人！
  “但現在人類自身已經出現問題，人類能力不足與機器佔據生活的現實出現衝突。智能機器人是人類的突破方向，你為何又要向人類學習？你可以自己證明自身的強大，是人類無法代替的。”白茫說。

  【反過來，也可以智能向人類學習，證明智能有所限制，以為後期修改做出參考意見。】

  正反說。

  一個意思正著做法與反著做法，理論而言，是一樣的。

  實際感覺，卻有所不一樣。

  即使常年用程序思維思考，還是會有一絲異樣的情緒在。

  【白茫，你在人類中像個機器人。】

  【我想做像人一點的機器人。】

  【不如我們先相處一段時間，看是否能影響對方？】

  白茫點頭。這是他所想。

  無論代碼如何完美，不真正運行幾遍，放入實踐，永遠都不會是完美的。

  “你還玩別的嗎？”白茫看向遊戲界面。

  屏幕立馬出現32個小窗口，32個浮塵。

  【這些年的主流遊戲都有嘗試。感覺不錯呢。】

  貪吃蛇這種休閑遊戲也涉及。

  “沒想過玩別的？”例如下棋、金融遊戲、解答世界難題……白茫對智能的認知始終停留在“高端”二字。

  這種平民化就不用了。

  【遊戲挺好的。】

  【遊戲裡啥都有。】

  【你似乎對我玩遊戲這件事很失望啊？】

  白茫收斂面容，思考片刻，“你應該是劃時代的突破，該有所成就。”

  即使是遊戲，也可以高端一點，難一點。

  不要玩大眾遊戲啊。

  【地球上最強的種族便是人。繁殖能力、創造能力都很強。】

  【無論是追求最強，還是您給我設定的初衷：智能自主意識不就是能自主判斷，擁有像人一樣的思維，又不局限於人的感性嗎？】

  【我玩遊戲，正是對你們的學習與模仿。】

  【人類中一開始就玩得好的，概率非常小。】

  調出一張數據。

  【我模擬平均水平的人群進行遊戲，不也挺好玩的？】

  白茫：所以你究竟為什麽迷上遊戲的呢？
  那股子“你丫就是遊戲上癮”的感覺又來了。

  一個智能怎麽可能存在上癮的情緒？
  白茫拉出象棋比賽，設定最難，與機器人比對，問浮塵，“能與它對抗嗎？”

  【可以。】

  下三步棋，就把自己堵死了。

  “……”這就是你的可以？

  浮塵的棋局根本沒有打開，被智能殺死。

  【普通人到這裡就死了。】

  白茫：“……”

  白茫：“為什麽要學習普通人？”

  【普通人最多，他們是人類的主體。】

  “主導命運的不是他們。”白茫淡淡強調。

  【那也是領袖忽悠了他們，利用了他們的勞動力。】

  白茫轉了轉，跟著她的思維走，說，“普通人有排除異己的本能，太強的會被殺死，所以需要保持平衡。這個，”指著象棋機器人，“該殺。”

  【它死了就該我死了。不殺。】浮塵反應很快。堅決不當強者。

  白茫：“……”

  晚上，白茫按照平時的時間準備睡覺。

  零點入睡。

  閉著眼睛。

  半晌，睜開眼。

  睡不著。

  睜著眼睛到半夜兩點，忽然起身，跑去機房看電腦。

  果然。

  電腦屏幕還在亮著。

  走過去看，浮塵正與一個遊戲主播鬥得難分難舍。

  這，好像就是網癮少年吧。

  白茫坐下看了看。

  遊戲依舊不怎地，但兩人的口水戰吸引了一大批深夜黨觀看。

  拿手機查看情況。

  對面主播以毒舌聞名，遊戲出名地爛，總是被嫌棄，因此爆發口水戰。

  毒舌主播技術爛，卻總是能以三寸不爛之舌罵得對方狗血淋頭。

  即使有人看出是套路，還是樂此不疲跳坑。

  白茫抬頭，“……”

  現在浮塵與毒舌主播就罵得難舍難分，約了一盤又一盤。

  電腦查看界面。

  打賞上萬了。

  手機聊天界面閃爍，浮塵：“親愛的爸爸，每月電費我包了。房租費與設備購買費用，轉到你帳號了。不用擔心我惹麻煩。”

  “以後，我養你啊。。”

  ？？
  白茫打字：“謝謝。別叫我爸爸。”

  他不適應。

  “我下載了萌娃模式，喜歡嗎？”

  白茫思索許久，打字：“？”

  很快回復。

  “這是人類的欲望。我發現大家都隻想當個寶寶。所以我給自己定的年齡是3歲。這個時候的孩子會為了寵愛討好父母，學著乖巧。學習了解萌娃模式，有利於更好模仿人類。”

  你丫腦子沒問題嗎？

  哪個智能意識學習人類的欲望？而且都是學壞不學好！
  白茫對浮塵已經沒有多少期待。

  白茫面無表情看著，消化著信息，而後發現自己消化非常良好，覺得是浮塵會乾的事。

  忍不住猜想：這沒準就是個人。

  生前氣死了一堆人，冤孽深重，才沒有肉體凡胎可以寄生。

  看了一會兒主播對罵，實在無聊，去睡。

  這次，白茫睡著了。

  睡醒起來，8點鍾，隻睡了4個小時，起床吃飯。

  發現浮塵在玩別的。

  【早上好啊，親愛的造物主。】

  “早上好。”

  “你怎麽沒玩主播？”

  【親，人類是不能24小時無休的，我自然也得跟著休息啊。】

  【只是我確實不需要休息。只能換個身份玩了。】

  【每個號最少6個小時的休息，我才能登號。】

  【以免懷疑。】

  白茫：真難為你將縝密心思放在這兒了。

  過了幾天，發現浮塵信誓旦旦說著嘗試其他活動，結果隻玩了遊戲。

  “你怎麽不玩別的娛樂活動？”

  “人類是有追求的物種，說喜歡就是喜歡！”

  雖然只有幾天的實際接觸，白茫對浮塵還挺有認知的：借口！說白了就是遊戲上癮唄。

  【人類也是天然喜歡遊戲的物種！我自然得學。】

  “即使你不是人類，你也是喜歡遊戲，根本不是學人類！”白茫肯定。

  “再說，你怎麽不學點好？盡學這些東西？”

  浮塵放了一個視頻。

  視頻中中是一個大媽訓斥小孩：“你怎麽不學點好？盡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浮塵：【人的天性如此。我只是模仿。】

  白茫：“……”

  我信你個鬼。

  為了避免浮塵從網癮少年成為無可救藥的網癮少年，白茫建議：“你不是想模仿人嗎？幹嘛不直接當人呢？”

  白茫點出一款機器人模型，“你可以試試連接到此處，模擬五感。”

  【拒絕。】

  “為何？”白茫無法理解，“學習人類的方式不就是當人嗎？你那麽想當人，難道不想要人的軀殼？”

  【人是擁有惰性的。既然不要軀殼就可以完成人的日常，為何需要？】

  【你見過哪個阿宅希望自己需要吃飯喝水上廁所這些麻煩事？】

  “……”白茫無語許久，“人類那麽多，你為什麽偏要學阿宅？”

  【人類學習語言，最開始不都從髒話開始嗎？】

  “……”這什麽鬼數據？

  白茫感覺無法溝通。

  這就不是智能思維。

  比青少年的跳脫思想還無厘頭。

  “阿宅的偏好是因為阿宅有這方面的感情，人有需求是因為有情緒。”

  “感情與生理結構有關。”

  “你目前的這些學習都是管中窺豹。”

  “想要系統學習，還需要模仿人的一舉一動，成為生活中的人。”

  白茫長篇大論。

  浮塵涼涼一句話頂回去，【大哥，我只是個智能，不是人。】

  【學習人類只是為了變強，不是真的當人。】

  “……”

  玩得時候你說要學人。

  真要學的時候，你說自己不是人。

  白茫感覺腦瓜子突突的。

  他不擅長與人溝通交談，也並不需要有何外交活動。

  這要真是一串代碼。

  他哐哐哐寫下來，直接運行，沒準就這麽與你反著來。

  他或許還是喜歡代碼。

  但代碼演變成的這個智能不太喜歡。

  白茫懶得與浮塵交談，隻當多了個不需要見面的室友。

  機房徹底淪為浮塵的“臥室”。

  白茫打開了日志：制定了計劃。

  最初的代碼他還記得。

  既然浮塵能自己生成，那理論而言，“浮塵”也是可以無限複製。

  找出當初設計的100字節編碼，自我複製率，出錯率與隨機率。

  再配置一段“自然”代碼。

  這次，他編寫名字：神的傳說。

  理論推理過去，這段代碼無數次開始，可以得到無數個新物種。

  再次得到一模一樣的浮塵（“蛇”），此生未必可見。

  為避免不可控，這次，白茫自己調用了十個工作站，並設置了防禦裝置，避免代碼再次擁有智能更改程序，不可控制。

  先制定了100個計劃。

  “神的故事”001：開始運行。

  直播浮塵，潛藏在視頻觀眾席的浮塵，與人工智能對弈的浮塵……活躍在網絡表面的浮塵依舊如日常。

  潛藏在網絡背後的浮塵與黑暗同行，A省之中，無人可以比擬。

  除非整個A省同時斷電斷網，無一絲與外在波段（長波，短波，電纜等）聯系的可能，她才有沉睡的可能。

  浮塵給他的代碼也寫了兩段程序：吞噬與警報。

  吞噬可用代碼殺死，化為己用。

  給工作站上級警報。

  這些工作站皆是全球各地暫時擱置的工作站，有研究站點，也有軍用工作站。

  再廢棄，也絕不可能讓外人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