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暴君降臨！

  這一次，夏修沒有再給它交換坐標的機會。

  他抬起右手，掌心對準那隻正在睜開的金屬巨眼。

  一點白金色光芒隨之亮起。

  光芒起初只有拳頭大小，隨後迅速膨脹，化作一枚懸浮於[水晶天]之上的透明世界泡。

  【永光滿溢之天】展開。

  白色基座最先從光中鋪開，平整而穩定，直接壓在周圍晶壁之上。

  奧列庭天基武器所在的空間頓時凝固，黑色環軌剛剛完成一次轉動，便像被釘進琥珀，連外層折射出的虛假投影也一併停滯。

  奧列庭天基武器立刻啟動位移程序。

  主體邊緣泛起重重虛影，數十個備用坐標同時亮起，黑色環軌也開始逆向旋轉，試圖將本體送入以太夾層。

  然而所有坐標都被困在世界泡內部，空間仍在變化，距離卻始終無法延伸到邊界之外o

  迷你版的[不可知之地]隨之成形。

  原本流淌在衛星內部的彌母訊息剛剛觸及這片區域，便遭到收容結構切斷。

  鳥類意象、靈魂交換指令、認知汙染頻率，以及隱藏在設備深處的精神誘導全部失去作用。

  金屬巨眼中央的晶狀透鏡閃爍數次，最終徹底暗了下去。

  夏修踏入世界泡。

  偉大靈性沿著外殼向內部滲透。

  發射陣列、頻譜發生器、坐標交換模塊、以太隱匿結構，逐一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整件天基武器的結構非常複雜，可真正佔據主體空間的設備並不多。

  大部分區域都用於維持一套封閉的生命循環系統。

  衛星兩側展開著高效能光能板，能量經過數層轉化後，被送往主體中央。

  空氣循環裝置持續工作，水循環管線遍布艙壁，還有一套將有機廢料重新分解、合成為營養物質的生產設備。

  這些設備能夠長期維持一個人在軌道環境中的生存。

  夏修的目光落向衛星最深處，那裡有一座完全封閉的維生艙，艙門外層覆蓋著厚重鉛板和靈性隔絕材料，內部還布置著多重認知屏障。

  即便衛星遭到外部探測，也只會把這裡判斷為主控核心。

  偉大靈性穿過艙壁。

  一顆人類大腦出現在夏修的感知中。

  它浸泡在淡黃色維生液裡，腦幹和脊髓上端仍被保留，下面連接著人工循環裝置。

  數百根極細的金屬針插入腦組織，從額葉一直延伸到小腦與丘腦，更多靈性導線則沿著腦溝鋪開，最終接入整件天基武器。

  這顆大腦仍然活著，神經活動甚至異常旺盛。

  衛星本身隻負責放大、校準和投射，真正產生靈魂交換頻率的，是維生艙裡的這顆大腦。

  「這顆大腦就是異常本源————他們把那個擁有多重人生的主體解剖了。

  他的偉大靈性繼續向內深入。

  神經組織中的手術痕跡遠比地面濕件節點複雜。

  不同區域被反覆切割、縫合，又通過靈性導線重新連接。

  那些原本屬於不同身份的記憶迴路被強行拆開，分別接入衛星的感知、演算和頻率發生模塊。

  一百多套互相衝突的人生，被壓縮在同一顆大腦裡。

  P部門利用這些彼此獨立、又同時受到現實承認的靈魂結構，製造出了能夠跨越個體邊界的交換頻率。

  夏修順著最活躍的一組神經迴路繼續追索。

  大量破碎資訊迎面湧來。

  那是這顆大腦被送入天穹之後留下的任務日誌，也是它僅存的自我表達。

  【我現在醒過來了。】

  【計劃好像成功了？】

  【我要從窗戶看一下太空。】

  【這兒有窗戶嗎？】

  日誌最初還算完整。

  記錄者似乎仍然把自己當成一個擁有身體的人，會尋找窗戶，也會試圖確認自己所在的位置。

  【我在這裡有很多時間用來思考。】

  【你覺得一共有多少顆星星呢？】

  【我看見艾迪西聯邦中部出現了一塊紅色汙跡。】

  【我以前從沒聽說過那個地方。】

  夏修的目光微微一凝。

  這些文字並非來自視覺系統。

  衛星外部的感知陣列把地表異常波動直接送入大腦，再由殘存意識將其解釋成顏色、

  形狀和距離。

  紅色汙跡、藍色區域、不斷擴大的光點，都是它對異常活動的主觀描述。

  【南部沿海全是藍色。】

  【也許你們該出手了。】

  【北方出現了一個不斷變大的紅點。】

  【它看起來很憤怒。】

  【有一條線從星星那裡朝你們衝過去了。】

  【情況如何？】

  過了很久，才出現下一條記錄。

  【情況還好。】

  緊接著，日誌中的語氣開始變得急促。

  【艾迪西聯邦各地都出現了黃色的東西。】

  【有央大陸也有。】

  【你們還好嗎？】

  【這些黃色的東西越來越大了。】

  【黃色的東西朝我過來了。】

  【請求救援。】

  【請求救援。】

  【你們還在嗎？】

  記錄在這裡出現了一段明顯斷層。

  大量雜亂神經訊號沖入同一迴路，幾個身份的記憶邊界同時鬆動。等日誌再次恢復，內容已經徹底失去正常邏輯。

  【一隻鳥過來想要啄我。】

  【然後有什麼東西把它拍走了。】

  【我真幸運。】

  【應該是吧。】

  又一陣強烈放電掠過腦組織。

  【這隻鳥又衝過來了。】

  當偉大靈性觸及這段日誌時，維生艙內的大腦突然劇烈活躍起來。

  原本雜亂無序的神經放電迅速匯聚，額葉、丘腦與海馬體之間同時亮起密集電弧。

  整件天基武器也隨之震動，黑色環軌接連偏轉，像是某個沉睡已久的意識終於察覺到外來者。

  緊接著，一道極其微弱的資訊沿著偉大靈性傳來。

  【你————是————誰？】

  斷斷續續的聲音在夏修意識中響起。

  它已經太久沒有真正與人交流，連完整表達都顯得十分吃力。

  夏修看著維生艙內的大腦，平靜說道：「你的特性給泰拉帶來了很大麻煩。」

  「立圖瓦一整座城市的人類和鳥類都發生了靈魂錯位，另外兩個國家也正在遭受同樣的威脅。」

  「現在，我需要你解決這場麻煩。」

  他停頓了一下。

  「作為回報，我會親手摧毀這顆禁錮著你的衛星。」

  神經活動驟然攀升。

  那顆大腦像是突然從漫長麻木中驚醒，數百根導針同時傳出高頻訊號。

  【真的？！】

  【你真的可以摧毀這裡？！】

  【請把我從這裡放出去。】

  【請結束它。】

  【我已經在這裡待了太久。】

  它的情緒極其興奮，連整座衛星都受到影響。生命維持系統連續發出警報，中央晶狀透鏡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閃爍。

  可很快，那股興奮又迅速低落。

  【可是————這裡很難被摧毀。】

  【他們把我的大腦、靈魂和整件武器綁在了一起。】

  【只要我還活著，衛星就會修復我；只要衛星還存在，我也無法真正死去。】

  【它是按照「暴君」的規格製造的。】

  【外殼、核心、以太結構和靈魂迴路，全都接受過移動城市級別的權柄加固。】

  【奇蹟以下的力量無法傷害它。】

  夏修聽到這裡，反而笑了。

  「這不就巧了嗎？」

  「我有能力摧毀衛星，也可以讓你從這裡解脫。」

  「不過在那之前，你要先逆轉靈魂交換頻率，把地面那些錯位的靈魂送回原本身體。

  「」

  「這件事，你能做到嗎？」

  維生艙內安靜了數秒。

  隨後，新的資訊傳來。

  【可以。】

  【但你需要先破解他們留在我腦海裡的程序。】

  【那套程序限制了我的感知，也限制了我對頻率的控制。】

  【我可以看見很多東西，可以感受到很多東西，卻只能按照他們寫好的順序發出訊號。】

  【逆轉頻率的結構還在我的記憶裡。】

  【只要程序被解除，我就能讓地面的人回去。】

  夏修的偉大靈性順著神經迴路繼續深入。

  很快，他便察覺到大腦深處那片異常嚴密的禁製結構。

  它由無數指令、咒文和靈魂鎖鏈共同組成，每一層都與衛星核心相連，最深處還烙印著一道充滿暴虐氣息的紫色權柄。

  大腦再次傳來提醒。

  【你既然能夠摧毀我，也一定能夠破壞這套程序。】

  【可是————】

  【程序背後連接著奧列庭的五暴君。】

  【一旦你強行解除它，那五座移動城市就會收到訊號。】

  【它們會直接降臨這裡，轟殺一切試圖控制天基武器的人。】

  夏修聽完，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笑意。

  「那正好，我也很想掂量掂量，奧列庭的暴君是否真有傳聞中那麼強。」

  他的目光落向大腦深處那道紫色權柄。

  「況且，天國還有一筆帳，要跟他們慢慢算。」

  夏修輕輕搖頭。

  「而且，奧列庭現在湊不齊五座暴君，它們正忙著對付有央聯軍，能抽出一座過來，就已經是極限了。」

  話音落下，【永光滿溢之天】再次運轉。

  白金色光芒沿著維生艙外壁滲入，穿過密集導針與神經迴路，直接抵達那套植入大腦深處的控制程序。

  數以萬計的咒文瞬間亮起。

  紫色鎖鏈從腦溝之間浮現，一端纏繞著每一組身份迴路，另一端則貫穿整座衛星，連接向遙遠的以太深處。

  那些鎖鏈同時收緊。

  維生艙內的大腦劇烈抽搐，神經放電驟然失控。

  大量警報從衛星內部響起，黑色環軌開始瘋狂轉動，中央晶狀透鏡也重新亮起，試圖強行奪回控制權。

  【它發現了。】

  【程序正在封閉我的記憶。】

  【他們要切斷我！】

  夏修抬起手，五指緩緩握攏。

  迷你版的[不可知之地]隨之壓下。

  四層結構同時覆蓋衛星核心，所有彌母指令、遠程權限與自毀程序都在進入收容序列的瞬間失去效力。

  懸浮於琉璃塔前的[敘事之書]自行翻開，夏修看著那套控制程序，在書頁上落下一道[上位註解]。

  【此程序不再擁有約束之權。】

  文字成形的瞬間，纏繞在大腦上的紫色鎖鏈齊齊停滯。

  下一秒，裂紋從鎖鏈內部蔓延。

  第一道鎖鏈斷裂。

  隨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紫色鎖連結連崩碎，化作無數黯淡光屑，被世界泡中的危機序列接口迅速收容。

  那些植入神經組織的控制咒文也開始脫落，一層層從腦溝與記憶迴路中剝離。

  衛星內部傳出沉悶轟鳴。

  數台控制主機同時過載，金屬艙壁上炸開大片火花。

  負責限制頻率輸出的模塊接連熔毀，原本被鎖死的神經信號第一次繞過主控程序，直接進入整件天基武器。

  維生艙內，大腦的活動頻率迅速攀升。

  這一次，它發出的訊號不再混亂。

  不同身份的記憶迴路逐一亮起，彼此衝突的人生開始在同一套意識中短暫交匯。

  那些被強行拆散的感知、判斷和語言重新連接，像一個被囚禁多年的人，終於重新握住了自己的手腳。

  【我能控制它了。】

  【我能感覺到地面。】

  【很多人————很多鳥————他們都還在那裡。】

  【我需要一點時間。】

  夏修收回手。

  「你只有一次機會。」

  【足夠了。】

  大腦傳來的回應前所未有地清晰。

  回應落下，衛星內部的頻譜發生器開始重新調整。

  黑色環軌逐漸停止無序旋轉，中央晶狀透鏡也轉向泰拉地表。

  那些原本用於製造靈魂錯位的頻率被逐段拆解，新的逆向波形開始在神經活動中成形。

  幾乎就在控制程序徹底崩毀的同一瞬間，衛星外部的[水晶天]猛地震動。

  一道龐大的鎖定訊號從以太深處掃來。

  它越過層層晶壁，強行覆蓋整片區域，最終落在夏修與天基武器所在的位置上。那道訊號中帶著清晰的帝國權限，也帶著一股極其沉重的暴君氣息。

  奧列庭當局終於沿著控制程序斷裂時產生的權柄迴響，鎖定了這裡。

  緊接著，遠處的以太被強行撕開。

  裂隙起初只是一條暗紫色細線，橫在[水晶天]之外。

  下一秒，細線向上下兩端急速延伸，周圍晶面隨之扭曲，邊緣浮現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雷霆從裂隙深處湧出。

  一股龐大壓力撞上[水晶天]，仿佛有什麼難以估量的巨物正在另一側推進。每一次擠壓，都讓附近晶壁發出低沉轟鳴，連流淌其中的以太紋路都出現短暫停滯。

  轟裂隙徹底張開。

  深邃黑暗中，一座宏偉輪廓緩緩顯現。

  最先越過裂隙的是厚重城牆，裝甲表面布滿炮口、奇術陣列與紫色帝國紋章。

  隨後，層層疊疊的城區從黑暗中推進，懸空炮塔沿著城市邊緣逐一轉向，巨大的防禦結構如同山脈般覆蓋在城體上方。

  無數燈火依次亮起。

  城市下方，龐大的以太引擎持續轟鳴。

  夏修的偉大靈性越過裂隙，落在那座正在降臨的移動城市上。

  奧列庭的暴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