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玖鳶他們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後，賀兆打破了沉默。

  “頭兒是不是對我們很失望？”

  他話說完又是一陣沉默。

  何新遠歎了一口氣：“戰事吃緊，我們都很敏感，更何況那妖族將領對小十一確實很不一樣。”

  “興許是反間計。”秦星奕煞有其事的說：“妖族最擅長的不就是這些陰謀詭計嗎？他們為了讓我們窩裡鬥，什麽事情做不出來？殺個狐妖將領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賀兆點頭：“對，許是我們都被假象所騙，小十一是什麽性子我們都很清楚，那妖族是想利用狐妖的死挑撥離間，小十一殺了那麽多妖族，他們是在報復小十一！”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不免自責起來，是他們誤會小十一了。

  顧南洲突然沉聲說道：“倘若…小十一和妖族真的有牽扯不清的關系呢？”

  眾人都看向了他，齊聲道：“怎麽可能！”

  唯有衛玖鳶是沉默的，從剛才開始她就沒有說過話。

  顧南洲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小十一跟妖族有關系，但她自己並不知情，你們可還記得，那妖族稱呼小十一為殿下，又自稱臣，吳謀來時帶回來的情報都知道吧，妖族早幾十年前就安排了一名妖族公主潛入都城，並且生下了妖族與人族的孩子，那孩子…是女嬰。”

  衛玖鳶眼神閃了閃。

  其他幾人又陷入沉默了，他們是督察院的副都禦使，查案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想不到顧南洲所說的這些，他們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想著這是反間計，想著妖族是在挑撥離間，他們在為他們的小十一找借口，找各種各樣還算合理的借口。

  吳謀帶回來的消息，確定都城有妖族公主的子嗣，也確定子嗣是女子，小十一是女子，小十一的母親朝陽大將軍是武尊修為，卻死於難產。

  一切的一切聯想起來，就該知道這裡面也太多的不對勁，但若是和妖族的情報融合，就顯得合情合理。

  顧南洲眼神掃過每一個人，再次開口：“我們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因為我們很快就得面對這個問題，妖族不會給我們太多時日裝聾作啞，所以諸位，你們是怎麽想的？倘若小十一真的跟妖族有關，是妖族公主的子嗣，你們…會殺了她嗎？”

  顧南洲的話，就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他們心上，殺了小十一？

  身為督察院副禦史，殺妖族是職責所在，可她是小十一啊！
  “我不會殺她。”一直沒有說話的衛玖鳶突然開口，語氣堅定又明朗：“她是小十一，是我們督察院的小十一，她不是什麽妖族小殿下，就算是，我管他那麽多，小十一生在都城，她便是大燕子民，她是我們的同族，妖族想跟我們搶人，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衛玖鳶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許是因為太激動，她此生胸腔浮動，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她說完便紅了眼眶：“我已經錯了一次，不會再錯第二次了！”

  衛玖鳶說的是那日在城樓上，她在沈思棠面前後退了一步，只是一步，卻讓她的小十一眼底盡是悲傷。

  其實她當時就後悔了，後悔的要死！
  就算她是妖族細作，她也相信她有苦衷，她舍不得殺她，頂多罵她一頓打她一頓，若是她還不悔悟，她就…她就！送她離開鹿城，往後再見面若是敵人，再戰不遲。

  顧南洲看向其他人：“你們呢？”

  眾人紛紛搖頭，表示不會殺他們的小十一。

  顧南洲這才像是松了一口氣般，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我給左禦史寫了一封信，信中已經將情況稟明，我相信左禦史的選擇與我們相差無二，我認為妖族很快會再來搶人，就憑我們幾個怕是護不住小十一，你們都看到了，這次小十一選擇一個人抗下所有，下次她也會這麽做，因為她是沈思棠，我們認識的那個沈思棠！”

  “原來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賀兆說著也從懷中摸出一封信。

  何新遠做了同樣的動作：“我也…”

  緊接著是秦星奕：“我也寫了信，打算探探你們的口風再送出去。”

  四人相視一笑，而後齊齊看向衛玖鳶。

  衛玖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也從懷中摸出了一封信。

  顧南洲笑道：“我們不愧是好兄弟。”

  何新遠伸出手：“那就把信送回去，然後回房好好休息，兄弟們，我們即將有一場硬仗要打，跟他們拚了！”

  “跟他們拚了！”

  “拚了！”

  ——

  沈思棠這一覺足足睡了三天，她傷勢過於嚴重，加上鐵質的東西在穿透身體整整兩日，難免有所感染。

  好在有君庭宴給她的藥膏，要不然她恐怕十天半個月都不見得好。

  醒來時屋子裡沒有人，她起身打開了門，發現屋外也沒人，整個院子裡空蕩蕩的。

  沈思棠皺了皺眉，朝沐淮川辦公的屋子裡找，也沒看到人，她突然意識到可能是出事了。

  她顧不得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快步跑了出去。

  沈思棠腳上的傷還沒有好，此時的她其實是一瘸一拐的，傷口又在流血，她卻仿佛感覺不到一樣，拚命的往外跑。

  跑到府衙門口她才松了一口氣，沐淮川他們都在，這說明不是妖族和蠱族打過來了。

  她緩緩放慢腳步，想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府衙門口都是鹿城的百姓，他們推搡著叫嚷著，像是在鬧事。

  沈思棠一步一步的靠近，才漸漸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是個妖族細作，你們為什麽不把細作交出去？”

  “她不是細作，她若是細作，為什麽要替你們報仇，你們不是知道她殺了很多妖族和蠱族的人，讓被奪走的城池變成了空城嗎？”

  “就算她不是細作，她也是妖族想要的人，可能就是因為她殺了太多妖族的人，妖族才要來尋仇的。”

  “就是，到時候妖族打進來，難道要我們整座城的百姓給她陪葬？”

  “她殺了妖族那麽多人，妖族不會放過她的，她若是在我們鹿城，我們鹿城的百姓沒好日子過。”

  “快把她趕出去！”

  “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