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棠的話讓沐淮川無言以對，妖族的確難纏，再加上蠱族，這場仗他們的確沒有勝算，這也是他選擇隻守不攻的原因所在。

  可是若要為此眼睜睜看著沈思棠離開鹿城，他做不到！
  “沈思棠，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讓你走。”

  “可我必須走，右禦史，你攔不住我，我也不想讓你攔我。”

  “你就不能聽我一次？”

  沈思棠嘴唇蠕動，好一會兒才說：“右禦史，在督察院的時候，你總是讓著我，好像你聽我的時候比我聽你的時候多，我這個人隨性慣了，總是沒大沒小，如果…如果有機會讓我們再回到督察院，回到原先還算無憂無慮的日子，右禦史，我會聽你的，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我會做好一個下屬應該做的事情。”

  “沈思棠……”

  沐淮川不知道還能用什麽話留住她，就如她所說，他攔不住她的。

  沈思棠終究還是走了，衛玖鳶他們也沒能攔住她。

  不過她走的時候是笑著的，因為她看到玖鳶姐他們還是如往常一樣，小十一小十一的叫她，這就夠了不是嗎？
  ——

  都城。

  君庭宴收到消息的時候，沈思棠已經離開了鹿城，而他收到的消息，還是前幾日沈思棠獨自一人闖入敵營，被妖族將領帶走的事兒。

  傅筠看過密函後歎了口氣：“她終究還是躲不過這一遭。”

  君庭宴豁然起身：“朕得去一趟，朕不能讓她被妖族帶走。”

  傅筠立即攔住了君庭宴：“陛下，都城這邊收到消息，距離鹿城那邊已經是五六日前的事情了，倘若沈副使沒能脫困，此時怕是已經到達了妖族的領地，陛下這時候去，什麽都已經晚了。”

  聞言君庭宴後退了兩步，直至退無可退，他的手用力撐在書案上。

  “是朕的錯，朕就應該將她召回，朕不該讓她留在鹿城。”

  傅筠歎息：“陛下也該知道，戰事未停，沈副使不會回來。”

  君庭宴急得不行：“那該如何是好？”

  傅筠搖頭失笑：“陛下果然心急則亂，陛下難道忘了？臣說過沈副使身邊有臣的人，除非是神王親臨，不然沈副使一定會安全的回來。”

  聞言君庭宴才松了口氣：“朕還真的忘了此事。”

  傅筠繼續說道：“臣至今沒有收到下屬的密函，說明他們沒有出手，沈副使便脫離了險境，陛下盡可放心。”

  聽了這話，君庭宴才徹底安心，重重歎息道：“還是督公深謀遠慮。”

  傅筠儒雅淡然的笑了笑，道出新的問題：“不過經此一事，沈副使再遲鈍也該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君庭宴皺了皺眉：“此事她遲早會知道，不過這一點朕對她很放心，她不是那麽脆弱的人，很快會想明白該做出怎樣的抉擇，督公，即便如此，這件事情也得提前安排，紙是包不住火的。”

  “陛下想如何做？”

  “增派人手，盡快結束戎州的戰事，那邊停戰，她便會回來，屆時朕會下旨，封她為後。”

  傅筠罕見的皺了皺眉：“陛下三思，一年守孝期未滿，按照大燕律法，陛下尚且不能娶妻，不過陛下這一招確實可行，陛下可以先宣沈副使進宮為妃，妃子不必舉行大禮，不算逾禮。”

  君庭宴一口否決：“不，朕不會讓她為妃，朕說過會三書六禮，將她風風光光的娶回家。”

  “陛下，為妃只是暫時。”

  “暫時也不行，她受得了這委屈，朕受不了。”

  “陛下三思。”

  “督公，朕知道你在擔心什麽，無非是百官反對，萬民非議，那又如何？朕不在乎，倘若母后知曉，定然也不會介意，至於他…朕無需向他交代。”

  傅筠歎了口氣：“陛下，臣認為此事不可，倘若妖族將此事抖出來，沈副使便是眾矢之的，興許還會被冠上妖女禍國的罪名。”

  君庭宴沉默了，他怎會想不到這些，只是除了這一招，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錯，怎麽樣才能守住她。

  傅筠看出他的為難，思索片刻說道：“陛下不如先下一道婚書，鬧得越大越好，只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沈副使是陛下心悅之人，是大燕未來的皇后娘娘，一樣可以達到陛下想要的結果。”

  君庭宴擰眉：“不會比直接成婚好。”

  “臣知道，但成婚也有太多需要考慮的因素，現下只能再等一等。”

  君庭宴沉默不語，傅筠便靜靜等待。

  片刻後，傅筠聽到一聲歎息。

  “督公所言極是，朕會好好考慮。”說著他捏了捏眉心：“督公，朕想一個人待會兒。”

  傅筠當即拱手行禮：“臣告退。”

  君庭宴從禦書房出來，漫無目的走在皇宮中，他再次遙望戎州所在的方向，天空毫無預兆的，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雨緩緩蔓延，從都城下到了戎州。

  ——

  戎州。

  沈思棠剛從鹿城出來沒多久，還沒找到合適的落腳點，天空便下起雨來了，看這架勢，沈思棠哪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她不由歎了口氣，頗為無奈的歎息：“君庭宴，你就不能等我找到住的地方再想我嗎？你這一想，你老婆就要成落湯雞了。”

  她說完摸了摸雲馳的脖子，讓雲馳再跑快些。

  雲馳收到指令，帶著她上了鹿城外的一座山上，山上有座無人的小廟，也不破舊，大概是妖族攻打過來的時候，廟裡的和尚都撤走了。

  沈思棠進屋時渾身都濕透了，她拍了拍身上的水珠，而後恭恭敬敬的朝廟裡的佛像拜了拜。

  小廟不大，沈思棠找了些柴火，將柴火點燃，坐在火堆旁，把衣服烤乾。

  外面還在下雨，天快黑了都沒停，沈思棠感慨歎息：“君庭宴，就這麽想我嗎？”

  可是怎麽辦呢？沈思棠臉上的表情有些落寞，
  “君庭宴，我們該怎麽辦呢？我好像不能成為你的皇后了。”

  她心中苦澀，忍不住有些哽咽，但又很快抹掉了眼淚，裂開嘴笑了起來。

  “沈思棠，哭什麽嘛，還沒到最壞的結果，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船到橋頭自然直，會有辦法的。”

  可是，她真的很喜歡君庭宴，她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