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

  君庭宴對八百年前的秘聞倒是沒有太大的興趣，這些年他所收集到的資料，大概能猜到八百年前的真相，但是龍魂二字，是他沒有聽說過的。

  永慶帝臉色逐漸蒼白，像是丹藥的效果快要消失了。

  宮裡的丹藥自然是好的，可饒是如此珍貴的東西，永慶帝現在吃進去，也只能維持一盞茶的功夫。

  他伸出手，像是想讓王德再給他吃一顆丹藥，但王德已經退出去了。

  君庭宴猶豫片刻，將王德叫了進來，王德又給永慶帝塞了一枚丹藥，再次退出去。

  永慶帝吞下丹藥後，臉色有所緩和：“朕撐不了多久了，皇兒，你聽好了，八百年前，老祖宗天元帝無意中得知，妖族之所以能統治這片大陸，是因為妖族有至寶龍魂，得龍魂者得天下。”

  君庭宴知曉八百年前，天元帝並非是光明正大坐上皇位的，但並不清楚其中牽扯到什麽。

  這件事情他和督公聊過，他們猜測天元帝是利用了南疆蠱王，所以才會導致南疆蠱族八百年來一直仇視燕朝，試圖推翻大燕取而代之。

  現在看來，他們的猜測還是太淺顯了。

  “龍魂溫養在神王體內，神王便是妖族帝王，妖龍一族有龍族血脈，因此才能溫養龍魂。”

  永慶帝說完便咳嗽起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來。

  “老祖宗說，上古傳聞，這片大陸是真正的龍族統領，後來龍族飛升為仙，留下龍魂作為傳承，期間人族、妖族、蠱族，甚至還有其他已經滅亡的族群，他們都統領過這片大陸，只是歷史太久遠，無從考證，我們只知道，燕朝之前是妖族統治這片大陸。”

  如果上古秘聞是真的，那麽龍魂就不屬於妖族，妖族本身也是掠奪了龍魂，才得了統治權。

  君庭宴想，這大概就是天元帝想讓他們知道的。

  帝王都是如此，哪怕用盡手段得到了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也會想方設法讓自己的所作所為變成天道所歸。

  “老祖宗與南疆蠱王聯手，搶奪了龍魂，重創了神王，後來神王被老祖宗所殺，南疆蠱王要求平分天下，這是老祖宗原先許諾過蠱王的，但老祖宗反悔了，因為神王是他所殺，蠱王的作用不大。”

  關於這一段秘聞，君庭宴了解的差不多了，無非就是老祖宗背信棄義，利用完蠱王便過河拆橋了，不過蠱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老祖宗之所以反悔，是因為蠱王亦正亦邪，他手底下的死士都是被喂了毒藥的，老祖宗怕終有一天，這天下會被他所控制。”

  天元帝的擔心不是沒必要，說白了天元帝與蠱王，一開始有共同的敵人，當他們解決掉那個敵人的時候，他們便成了敵人。

  利益是最能分辨人心的東西，一旦跟利益扯上關系，怎麽分都會有人覺得不公平。

  就比如天元帝，他認為出力最多的人是他，憑什麽把一半的天下給蠱王？
  蠱王認為我也出力了，天元帝憑什麽不兌現承諾？

  這道理本就說不清楚。

  天元帝與南疆蠱王之間的問題，無非強者為尊，勝者為王。

  可蠱王不肯認輸，也不甘心認輸，因此這麽多年來都對大燕虎視眈眈。

  八百年前，蠱王與妖族是敵人，八百年後他們擁有同一個敵人，他們便成了盟友。

  這便是利益的魅力。

  君庭宴看向永慶帝，他最感興趣的還是龍魂。

  永慶帝又在咳嗽，咳得滿嘴鮮血，也沒人給他擦，他隻好咽下喉頭的腥甜，強忍著不適繼續訴說。

  “老祖宗獨佔了龍魂，但因為人族無法溫養龍魂，便只能將龍魂供養在地宮之中，地宮就在皇宮的腳下，入口設在禦書房。”

  永慶帝喘著粗氣，臉色逐漸蒼白。

  君庭宴皺了皺眉，又將王德喊了進來，王德給永慶帝擦拭了嘴角的血跡，又喂了一顆丹藥給他吞服，再次退出。

  永慶帝吃了丹藥，又有了說話的力氣。

  “禦書房的地宮入口，須得玉璽來打開，不過就算打開了地宮也沒什麽用了，龍魂丟了。”

  君庭宴一愣，龍魂丟了？這是什麽意思？
  “龍魂是在朕的手裡丟的，就在二十年前，龍魂突然消失，朕都不知道是被人偷走了，還是龍魂自己消失了，龍魂只是一枚魂丹，如丹藥大小，龍魂擁有無上的力量，誰擁有龍魂，就擁有了這股力量，龍魂可保擁有者不死不滅，但前提是，龍魂在其體內溫養。”

  不死不滅這幾個字，讓君庭宴下意識的想到了沈思棠。

  他皺了皺眉，將這不切實際的想法壓製。

  “朕一直想不通，龍魂到底是怎麽消失的，直至前些日子妖族重現，朕才想明白，或許二十年前，便是妖族將龍魂盜走，但朕還是有一點想不明白，若是妖族擁有了龍魂，他們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有任何行動？得龍魂者得天下，他們還在等什麽？”

  永慶帝說到這裡，又咳嗽起來。

  “皇兒，朕或許給你留了個大麻煩，妖族重現，或許是因為他們在等待的時機到了，天下或將大亂，這些都得你來面對了。”

  君庭宴一直沉默著，不願回應永慶帝隻字片語。

  永慶帝自顧自的說道：“皇兒，龍魂才是關鍵，只要得到龍魂，大燕還是咱們君家的大燕，這片疆土，君家的榮耀，都交給你了。”

  君庭宴根本不在乎什麽榮耀，但他別無選擇，他會守護這片疆土，因為他要守護活在這片疆土上的百姓，還有…沈思棠！

  “皇兒啊，你告訴朕，你是密修嗎？倘若你是，或許還能與妖族一戰，妖族蟄伏八百年，如若進宮大燕，勢必如洪水猛獸，唯有密修能與之抗衡！”

  永慶帝並不在乎君庭宴到底是天道所歸的密修，還是強開天道的密修，他隻想知道，他有沒有能力守住君家的江山！
  君庭宴沒有回答他，確定永慶帝想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他便直接離開了這座宮殿。

  永慶帝伸出手，一邊咳嗽一邊呼喊：“皇兒…皇兒…你回來…讓朕再看看你…皇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