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深深的看著君少恆，像是要將他的模樣烙印在腦海中，過了許久，她才收回目光，挺直了腰板跪在那裡。

  “是，是臣妾所為。”

  沈思棠和陳越安對視了一眼，他們都沒有因為淑妃的承認而歡喜。

  永慶帝眉眼間的愁容舒展，語氣卻依然低沉：“淑妃，真是你做的？”

  淑妃緩緩點頭：“是，三皇子是臣妾所殺，許望達也確實為臣妾殺了不少人，臣妾身在宮中，養幾個能幫得上忙的，再正常不過，事到如今，臣妾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永慶帝眼神凌厲：“說，你為什麽要殺三皇子，四皇子是不是也是你殺的？”

  沈思棠看向淑妃。

  淑妃臉上沒什麽多余的表情，她斟酌片刻，繼續說道：“陛下，三皇子確實是臣妾所殺，但臣妾也沒有辦法。”說著，淑妃竟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任由鮮血滴落。

  沈思棠看到淑妃的血，臉色驟變。

  淑妃看向沈思棠，笑了起來：“沈副使對此應該不陌生吧，本宮的血和正常人的血不太一樣，對吧？”

  沈思棠萬萬沒想到，淑妃的血是櫻紅色的，淑妃也中了慢性毒藥。

  淑妃在笑，她笑得格外得意。

  就好像在對沈思棠說，這一局是她贏了！

  “陛下，南疆蠱族的人買通了臣妾的貼身宮女，害臣妾中了他們的圈套，染上這慢性毒藥，臣妾每個月都需要吃解藥，不然就會命喪黃泉，臣妾沒有辦法，臣妾只能按照他們說的去做！”

  淑妃說到這裡，放聲大哭起來。

  永慶帝怒不可遏：“豈有此理！南疆的手竟伸到朕的后宮來，朕還以為是淑妃你與他們勾結。”

  “臣妾已經是太子的母妃，臣妾為什麽要與南疆勾結？臣妾這不是給自己的兒子找麻煩嗎？”

  永慶帝連連點頭。

  淑妃繼續說道：“臣妾為什麽要讓許望達殺掉那些宮人，正是因為臣妾知道那些人都是南疆細作，陛下，臣妾好怕啊，臣妾不敢告訴陛下，也不敢告訴太子，臣妾背負著這些枷鎖，苟活了那麽多年，臣妾原本以為，他們只是想控制身為太子生母的臣妾，卻不想他們竟要殺害三皇子，臣妾也不願謀殺陛下的孩子，可臣妾沒有辦法，臣妾無能，臣妾怕死啊。”

  淑妃聲淚俱下，哭得哽咽不止。

  “陛下，三皇子身邊的青蘭是南疆的人安排進來的，但他們一直讓臣妾給她解藥，宮裡的那些人都是如此，他們就是想讓這一切都看起來是臣妾的謀劃，臣妾受製於人，只能聽從他們安排。”

  永慶帝歎息一聲：“朕知道你的難處了，淑妃，這些年苦了你了。”

  淑妃聽了這話，哭得更大聲了，她整個人趴在地上：“陛下，是臣妾該死，臣妾確實害死了很多人，可這些事情太子都是不知道的，臣妾什麽都瞞著他，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

  永慶帝連連點頭：“朕自然是相信你的，太子向來恭謹，朕怎會懷疑他。”

  君少恆適時出聲：“父皇，母妃縱使殺了三弟，但她是被脅迫的，求父皇看在母妃受製於人的份上，饒了她吧！”

  沈思棠垂在兩邊的雙手握成了拳頭。

  淑妃說的話她信嗎？

  她剛才衝著她笑，不正是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在演戲嗎？
  如果淑妃是有苦衷的，她早就該說了，她甚至可以在南疆聖女被驅趕之後，主動告知永慶帝真相。

  但是她沒有，她按照他們的計劃又殺了四皇子，構陷君庭宴。

  這一切都在說明，淑妃根本沒有受製於人！

  至於她為什麽會中毒，極有可能是她未雨綢繆，自己吃了那慢性毒藥，就等著有朝一日用得著，反正她和南疆聯手，解藥定是吃也吃不完。

  沈思棠想到這裡，眼睛倏地一亮，但她很快垂下眸，沒有表現出來。

  淑妃還在賣慘：“陛下，臣妾死不足惜，只求陛下不要怪罪太子，他什麽都不知道，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她不斷的重複這句話，當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的畫面。

  永慶帝自是滿口答應，太子跪在淑妃身邊，摟著淑妃哽咽。

  母子二人哭的叫人心疼。

  永慶帝重重歎息，說道：“朕不會怪罪太子，淑妃，你說三皇子是你所殺，那四皇子呢？”

  淑妃搖了搖頭，努力止住哭聲，帶著哭腔說道：“臣妾知道他們會對四皇子出手，但南疆聖女被發現後，他們就斷了與臣妾的聯系，大概他們以為是臣妾背叛了他們，若不是臣妾之前殺掉了那些人，並且隱瞞下來，借機藏了一些解藥，恐怕臣妾早就死了。”

  永慶帝一驚：“你的意思是，四皇子的死與你無關？”

  淑妃點頭：“臣妾確實不知道他們要如何暗殺四皇子，但臣妾知道這件事情一定與南疆有關，陛下，臣妾原先是不知道南疆與妖族勾結的，這一點臣妾也是近期才知道的，您說有沒有可能，此事是妖族所為？”

  永慶帝看向了沈思棠：“沈副使之前不是說，四皇子中的毒與蛇妖毒液很像嗎？興許真的是妖族所為。”

  淑妃認同的點頭，隨即說道：“陛下，其實臣妾一直懷疑，南疆的人背後還有人，臣妾在想，他們為什麽偏偏選中了臣妾呢？后宮妃嬪這麽多，他們選中臣妾是理由無非是因為太子，那麽南疆的人便是衝著太子來的，待東窗事發，臣妾若是死於非命，再把罪證呈現到陛下跟前，臣妾死無對證，太子百口莫辯，那陛下應當如何？”

  永慶帝接著她的話說：“朕自然會廢黜太子，賜他死罪。”說到這裡，永慶帝突然臉色大變：“南疆與妖族竟是想謀害太子！”

  淑妃一臉疑惑：“可是陛下，除掉太子對他們來說有什麽好處？太子若是被陛下賜死，其他皇子也都相繼死去，那麽最終是誰受益？”

  永慶帝看向了君庭宴。

  淑妃再一次把矛頭對準了君庭宴。

  永慶帝眯起了眼睛，沉聲說道：“皇兒，你曾經去邊城攻打南疆，將他們擊潰，你告訴朕，你不會與南疆人合謀！只要你說，朕就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