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算了算了。”
江牧擺了擺手,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緩緩地坐了起來,但還不忘來一句:“反正我已經被欺負完了,你得補償我,今天晚上我睡你房間。”
“喔?”
韓糯表情一怔,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隨後微微嘟起了小臉。
受氣包的模樣,看得江牧更是心裡蠢蠢欲動。
有個說法叫做可愛侵略性。
大概就是說,人類在面對特別可愛的生物的時候,會產生極度愉悅的情緒。
而大腦出於保護機制,需要負向情緒來抵消,以此達到情緒平衡。
比如說,面對可愛的貓咪,想要一屁股坐死之類的……
總之,江牧也產生了這種心理。
主要是韓小糯同學太太太可愛啦!
不過,韓糯這會兒卻流露出幽怨的表情。
雖說她在跟江牧相處的時候,大腦思考問題的速度會直線下降,但這會兒也算是回過神來了。
這個家夥,怕不是一開始來的時候就沒打算回去吧!?
“我只是跟淺淺聊天的時候,順便提到了你工作的事情……”
韓糯有點委屈巴巴的解釋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
江牧點了點頭,表情卻毫不在意,甚至還拉開了被角,然後直接躺了進去。
韓糯的小臉蛋又微微鼓了一圈,看上去如同小青蛙似的。
“你,你起來啦……”
韓糯見著這一幕,都快被江牧的無賴舉動氣哭了,伸出柔嫩的小手輕輕拽著江牧的衣服。
女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氣?
尤其是江牧還是個一米八朝上的猛男。
這一拽,不僅沒把江牧拉起來,甚至還被江牧順勢一帶,直接把她摟在了懷裡。
“不管,反正我今天就睡這兒了。”
江牧梗著脖子,一臉‘我就睡這兒了,愛怎怎地’的表情。
“那,那我去隔壁睡……”
“你如煙姐已經睡著了,別去打擾人家了。”
江牧把懷裡的韓小糯同學摟得緊緊的,一股很濃鬱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讓他整個人都情不自禁的愉悅起來。
“嗚……”
韓糯看著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喉嚨裡不自覺的發出了如同小貓咪的嗚咽聲。
江牧乾脆隨手把燈給關了:“睡覺睡覺,又不是第一次了,習慣就好啦。”
可,可是……
黑暗中,弱小,可憐且無助的韓小糯同學又掙扎了一下,確認自己真的跑不掉了,也只能認命了。
韓糯平躺在床上,大眼睛呆呆的看著天花板,腦海中一片混亂。
見對方不掙扎了,江牧也微微松開了點手臂,轉過頭來,在月光的映襯下,如琉璃般的眸子格外明亮。
“你以後有什麽想法麽?”
江牧忽的開口詢問。
韓糯聞言,緩緩偏過頭來,對視上江牧的眸子,眼底浮現出一絲茫然。
“我,我不知道……”
韓糯輕輕搖了搖頭,抿著嘴唇。
江牧沒有細說,韓糯也沒有細問,但兩人都明白對方所說的‘未來’到底是什麽。
“如果說,你的心理問題可以解決。”
江牧試探的問。
“可,可是之前已經嘗試過了呀……”
韓糯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更加的蒼白無力,給人一種如同寒風中的燭光似的,搖搖欲滅。
江牧這一瞬間,甚至有了動用夢境體驗卡的想法。
按照目前所掌握的信息,系統給予的深度夢境體驗卡大概率是可以解決韓糯的心理問題的。
但江牧一直都沒使用,或者說,他在思考著要不要使用,什麽時候使用這個問題……
畢竟,目前的他,薑淺淺,還有韓糯,三人之間的關系處於一個極其微妙的狀態。
而這個狀態的出現,是建立在韓糯存在心理問題這個大前提之上的,換句話說,如果這個大前提不存在了,那麽之前江牧設置的‘天降之局’也就徹底作廢了。
很大概率,就是新一輪的修羅場。
“所以,我才問你有什麽想法。”
江牧沉吟片刻,再次開口道。
“喔?”韓糯愣了愣,沒想到怎麽接話。
“你喜歡我嗎?”
江牧看著這妮子的模樣,知道對方又想要采用鴕鳥戰術了,於是毫不猶豫的主動出手:“我希望你能認真回答這個問題……如果是我多想了,那我現在就回主臥。”
“……”
韓糯聽著江牧的話,表情有些呆愣愣的,隨後,她的眼神中閃過了慌亂,眼眶都微微紅潤了起來:“你,你別逼我呀……”
“我不知道你跟淺淺之間的情況到底是怎麽樣,但我想說,我對你們的情感是一樣的,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江牧表情認真的看著面前的女孩,微微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盡量冷靜。
其實,這時候攤牌,也是沒辦法的舉動。
畢竟等過了這周,他和韓糯就要回蘇城了,或許就意味著這一段短暫的時光將會徹底成為記憶。
無疑,經過這麽一個寒假之後,韓糯這邊的情況將會變得更加的棘手。
畢竟寒假不是暑假,肯定沒法經常見面的,如此長時間的‘異地’……
尤其是兩人的關系現在處於一個前所未有的僵局狀態。
韓糯呆呆的看著江牧,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回答將會徹底改變兩人之間的關系。
“喜,喜歡呀……”
在江牧屏息等待的時候,韓糯終於開口了,而這一瞬間,她的眼眶都微微潤紅了起來。
其中,隱隱約約有著晶瑩浮現。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江牧,她又怎麽可能讓江牧走進自己的生活呢?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江牧,恐怕在動物園那天之後,她就會堅持著離開禦園了吧……
韓糯其實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孩子,很多事情,只是她故意裝傻來麻痹自己罷了。
而被江牧現在捅破了窗戶紙,她的聲音中已經不自覺的微微顫抖起來。
江牧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臂,輕輕的摟住了對方的肩膀,通過這種方式來給予她支持。
“說到底,都是我考慮不周……但我想說的是,事已至此,人生就這麽長,與其考慮那麽多,倒不如享受當下。”
江牧輕輕扶起韓糯的小臉,擦拭著對方面龐上的淚痕。
這一刻的韓糯,就像是無助的小動物似的,閃爍著淚光,可憐兮兮的模樣讓江牧心頭為之一揪。
“享,享受當下?”
韓糯呆怔怔的看著面前的江牧。
兩人對視著,互相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
最終,江牧還是沒有得到一個明確的回應。
韓糯眼皮輕顫著,居然就這麽不自覺的睡了過去。
江牧感受著對方平緩的呼吸聲,才確認這妮子是睡著了,表情也逐漸變得無語起來。
“這妮子……,居然就這麽睡著了。”
江牧無奈的搖了搖頭,也只能暫時作罷,輕輕摟了摟懷裡的女孩,閉上了眼睛。
——
翌日清晨。
江牧睡醒的時候,發現身邊的女孩已經不見了,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
匆匆起身穿上衣服,來到樓下,當看到坐在桌邊的韓糯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松了口氣。
而看著桌上的早餐,江牧又下意識的看向了韓糯,後者微微避開了江牧的眼神。
“這是……”
江牧表情有些遲疑的在桌邊坐下,通過系統的人際關系掃描系統查看了一下韓糯的友善值。
等等,什麽時候衝上九十了?
這下子輪到江牧呆愣住了,他就有一瞬間奇跡降臨的驚喜。
本來以為昨天晚上韓糯沒有給予明確的回應,會導致兩人之間的關系再度降至冰點。
但看現在的情況是,江牧那一記大力射門還真出了奇跡?
友善值89點和90點看似隻相差一點,實際上隔著的是鴻溝。
一個是戀人未滿,一個是親密關系。
很顯然是,江牧和韓糯之間似乎並沒有成為那種真正意義上的情侶,但這一點友善值的增長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這就意味著昨天晚上江牧的那句話起了效果?
“如,如煙姐已經吃好早餐,去學校了……”韓糯察覺到江牧的目光,微微低垂著小腦袋,輕聲的說道。
她現在的腦子其實也有點迷迷糊糊的,但自己也不得不承認,江牧昨天晚上的‘提議’確確實實成功說服了她。
現如今自己和江牧之間的關系,真的是江牧一個人的問題麽?
韓糯其實很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如果自己的身體沒問題,如果自己早早的在高中跟江牧確定了關系……
是自己覺得即使不能跟江牧在一起,只是默默站在江牧的身後,祝福著他也很好。
但現在,又發覺好像一切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美好。
在面對著薑淺淺和江牧同屏出現的時候,韓糯發現自己根本沒法真心的祝福他們。
“可是,我,也很喜歡江牧呢……”
韓糯低垂著眼眸,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在薑淺淺離開魔都前的那一晚發生的事情。
牧哥也確實是沒猜錯,實際上二女在這個元旦假期,確實是有過他所不了解的深入交流。
而且,還不止一次。
只不過,之前的幾次都比較含蓄,而在即將離開的這一天,薑淺淺也將話題捅穿了。
“你,是不是喜歡江牧?”
而在得到韓糯肯定的回答時,即使薑淺淺這段時間已經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依舊忍不住呼吸微微一滯。
“可是,江牧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當時,薑淺淺的表情很冷,以至於韓糯在對方離開了之後,有時候還會回憶起來當時的一幕。
在火力全開的小魔女面前,韓糯無疑顯得十分弱小。
她低垂著腦袋,聲音中夾雜著一絲顫抖:“我知道……而且,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
之前的薑淺淺,確確實實是生氣了,並非是裝出來的。
這段時間兩人在禦園的相處,雖說各有心思,但也算是彌補了曾經失去的童稚時光。
無論是薑淺淺,還是韓糯,有時候都會有恍惚的感覺,仿佛兩人當初在三年級的時候並沒有分開,而是一起長大,成為了最要好的閨蜜,姐妹……
而當看著面前的韓糯,薑淺淺眼神中透露出莫名的複雜。
此時,韓糯低垂著腦袋,仿佛把臉深深的埋起來,徹底封閉和外界的關聯。
這一幕,觸發了薑淺淺塵封已久的記憶,也微微有些刺痛了她的心。
在她的記憶中,有這樣一個小女孩,她孤零零的坐在教室中間的某個小凳子上,就如同現在這樣,低垂著腦袋,將自己封閉在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空間內……
薑淺淺幽幽歎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拉過韓糯的小手:“如果我說,我可以容忍呢?”
“喔?”
韓糯下意識的抬頭,表情呆怔怔的看著面前的薑淺淺。
薑淺淺靜靜的看著面前的韓糯,腦海中又不自覺的浮現出了當初高中,對方的形象。
高冷,學生會長,學霸,擁有著耀眼的光環。
如果現在的一幕讓高中的那些人見到了,一定會徹底顛覆對韓糯的印象吧?
“這個家夥……怎麽還真把人家的心給騙走了。”
薑淺淺看著韓糯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又忍不住有些埋怨起江牧。
雖說當初她聯系韓糯讓對方成為‘眼線’的時候,也確實是有想過萬一兩人真的發生什麽,但也從來沒把這一回事當真過。
薑淺淺覺得,雖然江牧足夠的優秀,但就以她對韓糯的了解,這妞對一個男生感興趣的可能性太小了。
誇張點說,如果不是早知道對方存在心理問題,薑淺淺都得懷疑這丫頭的取向問題……
總之,當現在事實擺在面前,一切往自己料想的反方向發展,薑淺淺也有點無語了。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墨菲定律?
越是秉持著僥幸心理,覺得不會發生的事情就越容易發生?
對視著韓糯那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薑淺淺搖了搖頭,輕聲道:“你還記得我們當初說要當一輩子姐妹的事情麽?”
韓糯呆呆的看著面前的薑淺淺,對於小時候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記得要清晰。
當然,更準確的說,是跟薑淺淺有關的那段時光。
在那段灰暗的記憶中,可以說,薑淺淺就是那一束照亮她生命的光。
而同樣的,在高中最後的那段時光,江牧同樣也是一束照亮了她生活的光。
也許,正是因為這一點,她才會這麽的糾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