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螳螂捕蟬
  “戲精本精？”

  正準備試探對方價碼的艾文，差點兩眼一黑，沉吟了片刻後才重新組織語言緩緩解釋道：
  “盡管我現在還不能承諾什麽，但我依然希望我們之間展開良好的合作，金磅、魔藥、超凡物品、神秘學知識，只要你完成相應的任務，或者提供有價值的情報，我都會支付足夠的報酬！”

  “此外，我只有一點要求，不能對普通人濫殺無辜，要知道人力資源是一切存在的基石，活著的人類可以提供源源不斷的戰士、裝備、食物……哪怕死去的也能化為諸神的養分……”

  這邊，艾文正對合作的願景侃侃而談。

  對面驚慌失措的雪倫夫人，卻突然捂住臉頰用顫抖的聲音，語調急促的說道：
  “我什麽都答應你，請你離開……快離開這裡！”

  “呃……”艾文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他預想過對方斷然拒絕並且為此而大打出手，也預想過可能欣然接受自己的提議，一番討價還價後就此展開良好的合作，哪怕是心懷鬼胎表面同意。

  但卻根本沒想到，一名序列六的魔女會呈現出如此軟弱的可欺的態度，那充滿痛苦的表情，配合縮在門口瑟瑟發抖的纖弱身軀，無形中給人帶來癲狂的破壞欲望，和想要呵護對方的複雜衝動。

  這讓根本體會不到此間“樂趣”艾文，開始懷疑對方到底是在表演，引誘自己做出一些趁人之危的過分舉動，還是真的出現了某些未知的問題。

  遲疑了良久後他隻好微微頷首，勉強認為對方是答應了自己的合作要求。

  “如果你發現了有價值的情報，可以來找我，我想以你的能力，想要找到我並不算太難。”

  說罷，便收拾起自己的物品，就這樣一步步離開雪倫夫人的住所，直到穿過花園，來到空無一人的大街上。

  扭頭望了望依舊沒有開燈，處於黑暗之中的獨棟別墅，他這才反應過來，一場本應該十分棘手的衝突，竟然就此虎頭蛇尾的消弭於無形之中。

  這時，一直處於沉默狀態中的布勒涅斯，趴在口袋邊沿，跟艾文一樣凝望著眼前的宅邸，忽然感歎道：
  “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她似乎出現了一些失控的跡象！”

  “你是說雪倫夫人剛才不是裝的？”

  略帶詫異的低頭望向上衣口袋，看到布勒涅斯沉吟了一會兒，才認真的反問道：

  “你聽說過‘為所欲為，但勿傷害’這句話嗎？”

  對此，艾文微微的點了點頭，他從塔羅會上聽過類似的解釋，也知道魔藥是把雙刃劍，帶來非凡能力的同時，也能帶來傷害，如果控制不了體內的魔藥，或者擅自使用超凡之力鏈接某些邪惡的存在，就會扭曲墮落成為怪物，也就是失控。

  而很久以前摩斯苦修會的窺秘人為了對抗瘋狂，總結了類似的格言，在窺秘人行列裡流傳已久，也確實避免了很多人失控，放到現在依然有不少超凡者不斷的總結，完善自己的扮演信條。

  這時，布勒涅斯緩緩的縮進了上衣口袋裡，帶著一絲惆悵，用滿含懷念的口吻說道：

  “曾經的玫瑰學派，為了對抗瘋狂模仿摩斯苦修會制定了各種守則，包括但不限於禁言、節食、苦修等等。”

  “可惜這樣的信念一旦崩塌，所面臨的只有兩種結果，一是在魔藥的侵蝕下徹底瘋狂畸變為毫無理智的怪物。”

  “二是接受本途徑的高位者，或是擊碎原本守則的新理念，從內而外的徹底改造。”

  “但凡是第二種，不論如何都永遠不再是之前的那個自己了……”

  對方唏噓的語調，讓轉身朝著街道另一端漫步而去的艾文，忽然想起了反叛的帝國戰帥荷魯斯，和第十七軍團原體洛嘉。

  “超凡之力能帶來失控，這跟覺醒靈能後會受到亞空間邪神的蠱惑一樣。”

  “也許很久以前，他們也在邪神的蠱惑下接受了新理念至內而外的改造吧……”

  另一邊，一直等到艾文離去了很久，背靠著房門面色痛苦的雪倫夫人，才慢慢的恢復過來。

  接著她一步一步來到擺放在臥室中央的畫板前，有些失神的抬起纖細而白嫩的手指，撫過畫板上經艾文塗改但卻依舊尚未完工的畫作。

  只是相比於之前畫風暴露的半身像，畫板上的主人公雖然依舊褐發如瀑，眼眸如林深時遇見的小鹿。

  但她卻坐在窗沿邊，身穿造型奇特外掛金色浮雕的厚重盔甲，一手捧起厚厚的典籍，嘴角噙著微不可查的笑意，似乎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

  “不，這不是我！”雪倫夫人一把扯下畫紙，作勢就要將其撕成碎片。

  但卻猛的停下動作，略帶顫抖的緩緩攤開後又看了一眼。

  最終神色複雜的將其疊起，來到保險櫃前打開櫃門。

  視線略過不翼而飛的機密文件，她遲疑著將疊好的畫卷放進最下層，緩緩壓在了黑白色的照片上面。

  “等下次見面，我一定會重拾自己的信念，讓你臣服在我的裙邊……”

  保險櫃前，她神色堅定的說道。

  深夜，煤氣路燈早已熄滅，依舊明亮的紅月給大地披上了一層朦朧的輕紗，偶爾襲來的微風吹拂著街道兩側翠綠的樹木，與嬌豔的花圃，不時發出沙沙的輕響。

  調查行動雖然因為一些意外，讓結局變得不是那麽完美，但總體上也達到了艾文一開始所期望的目的，確認了雪倫夫人的真實身份，獲得了自己需要的資料。

  回到之前停放腳踏車的地方，他掏出鑰匙跨進花圃，正準備扶起車子趕回駐地時，卻在摸索了半天后，只找到了一隻還被鐵鏈拴在路燈杆上的輪子。

  整個嶄新的車架，連同後輪一起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TM……”

  爆了一句粗口的艾文直接跳到了馬路上，來回奔跑了兩圈卻沒找到一個人影。

  急促起伏的情緒讓布勒涅斯，不得不頂著腫脹的軀體重新爬出口袋，一臉懵逼的問道：“你這是又怎麽了？”

  但當他看到艾文手中孤零零的輪子時略微一怔，緊接著忍不住當場笑了出來。

  片刻後，終於在艾文面色鐵青的注視下，乾咳了一聲支支吾吾的說道：

  “其實，我現在的狀態並不擅長追蹤儀式，或者在沒有關聯物品的情況下進行佔卜，呃……如果有酥油、蠟燭、銀質小刀這些舉行儀式的必要物品，倒是也可以勉強試一試……”

  眼瞅著布勒涅斯沒有辦法，自己又因為魔藥限制對儀式類法術所知甚少，艾文深吸了一口氣後，終於壓下起伏不定的情緒，咬牙切齒的說道：
  “算了，先回駐地問問有沒有別的辦法，希望那混蛋沒有把我的腳踏車拆成零件去賣廢鐵！”

  提起僅剩的輪子，一路急匆匆重新趕回駐地，從值班的狄克隊長口中得知，如果想要尋回丟失的東西，最好還是找窺秘人途徑的薩麗爾。

  至此，艾文只能提著腳踏車前輪，再一次橫穿大半個廷根市，終於在天亮前於阿普頓家客房裡，找到了依舊忙碌個不停的薩麗爾。

  只是當他氣勢洶洶的推開房門，想要尋求對方幫助時，這位曾經被他“誤傷”過的同事，卻一臉驚慌的捂著脖子連連後退，甚至說出了如果想要飲血，她可以現在就去醫院搞來新鮮血漿的離譜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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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