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這個松香熏香跟宮裡人有關,多從他們身邊留意一下。”
見陸秉謙答應,蘇櫟妗點頭,又叮囑了兩句。
正說著話,她隻覺陸秉謙忽然用異樣的眼神盯著自己,疑惑道:“你怎麽了?”
陸秉謙拿了帕子,微皺眉頭:“你流鼻血了。”
蘇櫟妗眨眨眼,接過帕子擦了一把鼻子,一看,果然,趕緊的白帕子上,赫然被染上了深紅的血色。
她竟然真的流鼻血了!
“我幫你把脈看一下。”
“嗯。”
她乖乖伸出手,陸秉謙凝神為她把脈。
片刻,他抬起手:“應當只是普通的上火,吃些清熱地調理一下即可。”
“可能是上火吧,我平時身體都不錯,這幾天奔波不斷,估計有點心火旺盛了。”
這些日子跟國醫堂的人天天鬥嘴,她估計真的是有點心火了。
想到這裡,自己也就不在意了。
擦好了鼻子上的血,等全然止住後,蘇櫟妗就告辭出了太醫院。
路過一處花園轉角時,一道聲音讓她停住了腳步,緩緩靠近過去。
那頭,太后正在角落裡,對人低聲吩咐著什麽。
蘇櫟妗豎起耳朵,隱約聽到了“皇帝”字眼,不由得心中一動,更靠近幾分,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
太后低低道:“再過兩日的祭天儀式,皇上必然會親自操持,到時候,你們就動手,知道了嗎?”
背對著蘇櫟妗站在太后面前之人點頭:“太后您放心,我這就安排下去,一定做得滴水不漏。”
“嗯,那就好,此事小心,萬萬不可泄露半分,否則……”
“太后吩咐的,小的一定謹記心中,不敢馬虎,更不敢對任何人提起。”
面對太后的威脅,那人趕緊小心表忠心。
蘇櫟妗卻是頭皮一炸,瞪大了眼睛。
他們這是要在祭天儀式中殘害皇上!
這個發現,讓她心臟忍不住狂跳,腳步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不行,這事必須告訴皇上,讓他提前做好準備,否則,一旦讓太后得逞,一切就完了。
蕭昇荇的安危立刻成為蘇櫟妗心中第一等要事,腳步有些微亂地朝著一個方向走。
她走得太快,又有些心急,在即將到達寢殿時,卻差點撞上了幾名內侍。
“什麽人?”幾人喝道。
蘇櫟妗眸子一緊,裝作慌亂地跑開,身體一閃,躲在了寢殿下濃密的草叢中。
“那人怎麽看起來長得像皇后?”追了幾步沒看到人影,一名內侍有些疑惑地摸摸頭。
“不可能,皇后不是被燒死了嗎?”
“你估計是晃了眼了吧。”
幾人又覺得不可能,搖搖頭走了。
等人走了,蘇櫟妗拍拍心口,她今日隻匆忙套了小太醫衣服,臉上都還沒換人皮面具,差點就暴露了。
“還好閃得快。”她慶幸道。
正想起身,寢殿內兩道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才發現,剛剛情急之下躲避的地方,正是蕭昇荇寢殿窗戶下方。
寢殿中兩道聲音十分相似,幾乎一模一樣,但卻是在對話,聽起來十分詭異。
就好像……自己在跟自己對話一般。
蘇櫟妗心覺蹊蹺,悄悄朝裡面張望,驟然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皇帝。
她先是一驚,忽然想起蕭昇荇是有替身的,便再看了一眼,確認其中一個恭敬回復的人,應當就是皇帝的替身。
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清楚地看到蕭昇荇和替身站在一起,目光不由得落到了替身身上。
替身雖然與蕭昇荇長得一樣,但神情卻是恭敬的,那張臉上有些僵硬,應當是戴了人皮面具。
此時替身正匯報著什麽,站在他對面的蕭昇荇神色不明地聽著。
聽了幾句,蘇櫟妗不由得有些奇怪:“這替身說的都是皇帝的日常起居,難道,這幾日皇帝不在宮裡,一直都是由替身打掩護?”
如果皇帝每日在宮裡,替身應當不必匯報得如此詳細。
只是,若蕭昇荇近日不在宮裡,那他去了哪?
一連多日不在宮裡,想來應該是去辦什麽事。
蘇櫟妗一邊思索,身體無意識動了一下,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動靜。
她並不知道,這絲動靜已經被人知曉。
寢殿內,蕭昇荇黑眸微凝,余光瞥了一眼窗戶,對替身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等人離開後,卻驟然來到窗戶邊,一掌捏住了窗戶邊人的脖子,將人提了起來。
他下手十分利落,手中幾乎是帶著幾分殺意,自然沒有留情。
蘇櫟妗瞪大眼睛,脖子差點斷掉,拚命掙扎起來。
“皇上,你放手,我是拾柒啊……”
此時,她已經換上了人皮面具,化身為了拾柒。
蕭昇荇見狀,微微一怔,見她脖子和臉憋得通紅,趕緊松開了手。
蘇櫟妗猛烈咳嗽起來,捂著自己的脖子,一臉埋怨:“皇上,你再用點力氣,拾柒直接在你手裡成了亡魂了。”
聞言,蕭昇荇有些尷尬:“方才不知道是你。”
“哼,我要是成了亡魂,我肯定日日夜夜纏著你,讓你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別想好過。”
她齜牙咧嘴,想要嚇對方。
這話也是純粹嚇人,想出氣,看上去隻令蕭昇荇覺得異常可愛,黑眸中除了歉意,便是一片浮起的柔情。
“拾柒,別生朕的氣了,朕真的是不小心的。”
“下次可別亂掐人脖子了啊。”
見他哄著自己,蘇櫟妗這才哼哼兩聲:“還好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蕭昇荇低聲道:“你不生氣就好。”
“好了,說正事,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幫我找一找松香熏香的。”
蘇櫟妗正色道。
上回拒絕了孤雲公子找皇帝的提議,來到宮裡,她卻又忍不住了。
聽她說完熏香之事,蕭昇荇黑眸飛快閃過一道了然的光,想也不想便答應下來。
這麽一通插曲,蘇櫟妗腦子裡都有些缺氧,思路有些被打斷了,也不再停留,捂著脖子走了。
出了寢殿,她準備去找仙仙。
如今,仙仙已經去了普通宮女的居所,不再待在掖庭乾粗活了。
仙仙見到她,臉上露出笑容:“拾柒小姐,多謝你,皇上的內侍調我來這邊了,他們說這都是你幫我申請的。”
蘇櫟妗擺擺手:“小事而已,不必掛懷。”
正說著,她鼻子動了動,意外聞到了一絲味道。
這味道……
她凝神想了想,澹台淳當時跟她描述過擄走他的人身上的味道是什麽樣的。
眼神微動,蘇櫟妗假裝自然隨口問道:“仙仙,你身上的皂角味道挺好聞的,皂角是哪裡來的?”
“哦,這個只是低等宮女的普通皂角。”
仙仙笑了笑,低頭整理東西。
只是,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卻是捏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