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1章 節173.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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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是行動的偽裝色。

  很難想像站滿兩萬人的軍營操場沒有一絲聲音，靜得像是站滿麥田的稻草人。

  五月一日，零點。

  抓著腕錶的政委抬頭，並沒有用軍營特有大嗓門高喊，只是聲音平和對各軍團長道：「出發。」

  操場中央蒙了數日的大帳篷掀開，露出內部已經啟動的傳送門。

  「出發。」

  「出發。」

  「出發。」

  命令層層下達，按照順序一隊一隊進入，進入之前，每名士兵還被要求脫掉頭盔。

  基利安看著遠處傳送門，在隊長經過時忍不住道：「隊長，我們要去哪？」

  「不該問的別問。」

  「總不能連做什麼都不知道吧————」

  旁邊隊友告訴他：「隊長的意思是他也不知道要去哪。」

  等待約三十分鐘，輪到他們第三大隊。基利安跟著隊伍目不斜視邁入傳送門。

  矮人王城。

  矮人英雄廣場新建立的跨大陸傳送門激活，光幕盪起一圈圈漣漪一—第一批地獄火士兵輪廓從中浮現。

  高大的身軀裹著打磨得能映出人影的精鋼重甲，胸口的滴血、鼠頭圖案宛若在流淌，鋼靴每一步落地都帶著沉鈍聲響，宛如一群地獄中走出的戰士。

  但還沒撐過幾秒，最前面的士兵腳下一個跟蹌，低頭「哇」地吐了出來，緊隨其後的幾個士兵也紛紛彎腰，精準吐到兩邊準備的木桶裡。

  剛從暈眩中恢復的老兵見狀咧起嘴角，傳送距離越遠，暈得越厲害，當初他們第一次傳送也吐得昏天黑地。

  讓士兵吐個夠，戴上頭盔列隊，剛才的狼狽一掃而空，重新恢復精銳的模樣。

  基利安情況要好得多，不久前來自由城時提前經歷了一遭，所以他只是有點作嘔，忍了幾十秒就恢復正常，抬頭環視四周。

  這是一座另類的城邦，整座城市像是從山體生長出來，棕灰色花崗岩與地面渾然一

  體，目光所及，都是岩石徹成的堅固但低矮的石屋和不斷冒出濃煙的煙囪，空氣中瀰漫著煤煙、鐵水、麥酒的混合氣味。

  即便沒心情觀察這些，廣場四周矗立的三四米高的矮人雕像也能猜出這是哪兒。

  基利安沒見過矮人，想仔細觀察，但看著隊長令行禁止，目不斜視的模樣，跟著收起左顧右盼。

  矮人廣場開始站不下這麼些士兵，他們戴上頭盔，向外行軍，街上的矮人好奇看著王城冒出的大群人類士兵。

  它們的身高普遍不超過一米三，但奇怪給人一種比穿重甲的他們更敦實可靠的感覺。

  基利安越在意就越緊張，加上穿著全套五十磅重的精鋼重甲，還有十磅的武器彈藥，基利安步伐很快亂了起來，自己絆倒自己，撞上前面士兵，然後像是被推倒的紙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往前倒。

  路上的矮人發出一陣鬨笑，沒什麼惡意，但足以讓面甲裡的年輕面孔紅的像是猴屁股。

  隊列被迫停下，隊長走上來，沒有指責搞砸的新兵，只是扶起基利安和其他倒地士兵，大聲道：「歸隊！」

  隊伍恢復前進，沉悶、劃一的腳步踏在石塊上，像是無數鐵氈被敲響的聲音。

  矮人的笑聲逐漸消失，轉而浮現一種帶著欣賞的目光。

  自從人類的王一年前來過之後，矮人王國早就不是原先的模樣了。新事物敲開王國大門，它們玩魔網比誰都順，連精靈笑話與記錄發矮人笑話的人都精心記錄，自然也知道自由城和精靈的紛爭。

  這些棒小夥不知道有多少會再也回不來。

  想到這兒，矮人們跑回自己家中，拿出祖輩流傳下來但仍算是神兵利器的戰錘、戰斧、戰盾。

  但武器對地獄火士兵來說算是種負擔，畢竟不算口糧，他們每人也負重超六十磅。

  最後隊長只收下匕首、短刀等輕便武器，用來砍砍雜草、藤蔓，切割肉塊用，而不是和精靈戰鬥——畢竟如果到了與精靈貼身肉搏的關頭，意味他們已經輸了。

  矮人有其特殊的送行方式—它們獻上麥酒，被指導員攔住表示士兵不能飲酒後，就換成抓一把泥土灑在他們身上，意為大地會護佑他們。

  兩萬名士兵一個操場就能容納，但當排成兩列前進，便變成一條望不見盡頭的深紅色長龍。

  地獄火營地。

  最後一批士兵進入傳送門。

  費米一行人抱著頭盔，向旁觀的洛西敬禮：「這邊交給你們了。」

  「放心吧，精靈只會驚呼人類是不是長了翅膀，怎麼突然飛到家門口來。」

  他們前腳離開，近衛軍團後腳便趁著夜色溜進地獄火營地。

  他們換上地獄火的訓練服，代替他們待在軍營弄出些動靜，假裝他們一直都在。

  而萬裡之外的威爾海姆，拉出十幾裡長隊伍的地獄火軍團開始出發。

  矮人王城距邊境傳送門五百餘裡，這幾百裡將會讓這四分之三的新兵變成一支令行禁止的隊伍。

  戰場會磨練他們的一切，意志、靈魂、還有生命。

  安南望著窗外，地獄火軍營方向依然燈火通明，實際上兩萬名士兵早已悄悄趁著夜色出發。

  跨越大陸，閃擊精靈王庭是個冒險的決定，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可能導致失敗，比如有精靈的探子，比如有大奧術師釋放預言術，比如有喝多的矮人作為談資吹噓出去————

  統帥部為此做了上百套備選預案，它們可能永遠也用不上，亦可能剛出矮人王城就被

  迫緊急使用。

  但這是除了投降外他能做的唯一事情。

  安南破天荒的失眠了，黎明前夕，安南借來伊莉摩雅絲和伊凡娜手中的兩枚惡靈棋，「天啟預報」與「海螺智者」。

  前者給安南的時間是八月底，後者在安南問：「地獄火能順利閃擊精靈王庭嗎」給出的回答是：「只要不出意外」。

  前者如伊莉摩雅絲讓人安心，只是需要猜一下少女龍的小心思，而後者還是一貫的沒用、廢話、不知所雲，也不知道伊凡娜是如何使用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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